《循旅》挚行喆

2、第一章 第一案

　　雨后新晴，淡淡泥土清香的空气中混着早八打工人的熙攘声。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我要报案……”一位脚踩高跟鞋，穿着牛仔喇叭裤，黑色防晒衣里又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士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派出所。
　　坐在“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下的警员慌忙起身引这位女士到旁边的接待区，“这位女士，别着急，慢慢讲。”
　　“我的学生丢了！”
　　“丢了？您的意思是您的学生找不到了，失踪了？”
　　“嗯，对。”
　　“好的，女士，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一下情况，请问您贵姓？”警员熟练的打开电脑的文件夹，建了一个新档。
　　“我姓蒋，蒋梦存。”
　　“您在哪里任职？”
　　“我是咱们市一中初中部的一名老师，今年带初三。”
　　“您是如何判定您的学生失踪了？”
　　“我们初中部都是早晨6:50开始早读，夏纪晗，就是我失踪的学生，她没请假，也没来上课。我打电话给她的父母，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好的，蒋老师，您的意思是您的学生夏纪晗从昨晚正常离校后，在未请假的情况下，今早也未按时到校，并且也联系不上她的父母，是这样吗？”
　　“是的。”
　　“您之前有了解过夏纪晗的家庭情况吗？”
　　“我今年本来该带新初一的，但是带他们的老师休产假了，领导才安排我带他们的，我…也没有提前了解过啊！”
　　“好的，蒋老师，您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您看一下我写的，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在右下角留一个您的电话，再签一个名字就好了。”警员将电脑屏幕转到蒋梦存面前，补充到“手写就可以。”
　　“签好了，警察同志”
　　“嗯，蒋老师请保持您的电话24小时畅通状态，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也请及时和我们联系。”
　　“好的，警察同志有什么消息也麻烦您和我说一下，毕竟这么大个孩子没了也不是开玩笑的。”
　　“蒋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寻找。”
　　两日后，早晨7:59，市刑侦支队办公室。
　　“Good morning，everyone.”脚踩着《solo dance》的bgm从办公室门口一路模特步走到最里面的电脑转椅旁，然后180°完美转身落座，翘起二郎腿向大家360°无死角，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的展示目测跟长度超过10厘米银白色恨天高。
　　办公室里的其余三人纷纷从自己的早饭里抬起头来，
　　“早啊，筱姐。”
　　“早。”
　　“早。”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老边，不要叫我筱姐，就你那个能当我爹的长相，啧啧啧，以后请尊称我为法医组组长。”纪筱摘下墨镜，冲大家嫣然一笑，“这谁的bgm？”
　　“你自己的手机，还有请叫我边哥。”边栎问，“谁啊？”
　　“嘘…”纪筱的食指往嘴前一竖，“你们靳队。”
　　“喂，靳队，早啊。”其余三人悄摸摸围在纪筱周围，
　　“都在，都在。”“嗯嗯，好好，马上。”
　　“咋了，纪姐？”一名身材壮硕的警察，边问边啃了一口自己的肉包子。
　　“小马，别吃了，你们靳队让咱们上楼上会议室一趟，有个新案子。”
　　“唉…”
　　“常老师叹什么气？”身材壮硕的马志川抬手搭上常镜岳的肩膀。
　　“我以为咱们终于能躺平一周了，没想到…”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走吧，一会等靳队杀下来，咱们都尸骨无存。”边栎推着前面勾肩搭背的两位往外走，纪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在后面跟着。
　　三个人走到会议室，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踮起脚、低着腰、擦着墙走进去。
　　“来了？找个地儿坐吧。你们仨怎么跟刚刚行窃去了一样，偷偷摸摸的。”说话的男子背对着门，坐在白板大屏旁，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利眉、鹰眼、挺鼻、红唇，属于那种就算不喜欢看了也会狠狠心动的欧美范的长相。
　　“鹳棋，什么新案子啊？”边栎挨着靳鹳棋坐下。
　　靳鹳棋摁了几下操控笔，屏幕上显出一张女孩的照片和文字介绍。
　　姓名∶夏纪晗
　　性别：女
　　年龄：15岁
　　家人：父亲夏禹（已故）母亲王艳（已故）
　　生平：爱德扶孤儿院院长萧寒挽资助
　　现就读于市一中初三（2）班
　　“各位，两日前夏纪晗的班主任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搜查两日无果，现在转到咱们刑侦队了。这是当时她班主任报案给提供的消息，还有一些监控视频我也传到你们电脑上了。”
　　“丢了两天才转过来，这还能…咳，这估计很难找到了吧。”纪筱小声抱怨。
　　“唉，若要是真丢个人就转给咱们，咱们加班还有个完吗。”常镜岳说。
　　“已经转过来了，各位就别抱怨了。常镜岳你带几个侦查科里的兄弟再复盘一下现有的监控。边副，马哥，纪姐，你们三个去一趟学校。纪姐，你主要再对她们班主任，也就是蒋梦存老师做一个详细的访查。”
　　“好。”
　　“边副，马哥，你们两个去查一下这三个地方的监控，再看一下周围有没有遗漏的摄像头。”说着靳鹳棋在屏幕的地图上圈出三个区域。
　　“是扩大了搜索范围吗？”马志川问。
　　“不是，以学校为圆心，向四周发散，这三个区域是目前空缺的盲区。如果基础圆的监控都找不全，再向外扩大也难找。”
　　“小常，你跟我去一趟这个孤儿院。”
　　“好的。”
　　“今天中午还在这个办公室，我要看到最新的调查进展。”
　　“行了，各忙各的去吧。”
　　警车上。
　　“小常，我睡一会，快到了喊我一下。”
　　“好的，靳队。”
　　靠在车的背椅上，靳鹳棋闭上眼，脑子里是刚刚在副局长办公室的画面：
　　“鹳棋，前几天那个女学生自杀的案子怎么样了？”
　　“嗯，有安排心理医生定期去复查，网上的事也都处理了。”
　　“那你看看这个。”杜副局把手机往靳鹳棋面前推了推。
　　惊！惨遭失踪疑似死亡的女初中生和直播自杀险些命丧的女初中生竟然来自同一个孤儿院。
　　下面配了几张孤儿院外侧的照片和简介，还有一些分析说法，类似于地理位置的风水不好，还有负责人自身不干净之类的。一看就是胡扯瞎吹的东西。
　　“杜副局，这文笔也太差了吧，这东西…谁发的？”
　　“查不到，删不了，查到最后有一个加密网站，咱们市局破译不了。而且这篇文章点击量很高。”杜副局收回自己的手机。
　　“煽动群众情绪的垃圾文章。所以，这个人的意思这个孤儿院不干净，还是说这两个案子有联系？”
　　“目前还不清楚，你一会借着去探望韩菲雨的名义查一查，夏纪晗失踪的这个事情她们如果不提，先别说。”
　　“好的，杜局，那我先走了。”
　　“行，忙去吧，有空给你干爹回个电话。”
　　“知道啦。”
　　靳鹳棋按了按太阳穴，他也想不通，自己干爹——一个隔壁公安局的局长，上哪来的那么多适龄未婚女性的联系方式，还变着花样的骗自己去相亲。
　　“靳队，您头疼的话，我就把车窗升上去。”
　　“嗯，升上去吧。”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叶又黄了几分，已经是九月底了，又该冷了。
　　爱德扶孤儿院门口。
　　“靳队，这孤儿院不会是某知名巧克力品牌旗下的帮扶产业吧？”
　　靳鹳棋轻笑了一声，“这个孤儿院负责人的文采一定很非同一般。”
　　晌午日头下的孤儿院，充斥着最后几声蝉鸣，还有假山旁的流水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似乎前几日的直播自杀事件并未对此产生什么影响。
　　在孤儿院的代理负责人杨女士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韩菲雨现在居住的疗养室的门口。
　　“二位警官稍有不巧，今天正好也有人来看菲雨。如果二位警官不介意的话，可以和那位先生一起，人多了也热闹一些。”
　　“没关系的，我们只是来看看韩菲雨的恢复状况。”
　　疗养室的门打开，背对着门坐着一位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听到开门声后回头，起身。
　　男人站直了，裤腿却短了一截，脚踝很白很细，看来一折就断。白暂的脚踝骨擦着白板鞋的鞋边。
　　“萧先生，这二位是警察。今天也来看菲雨的。二位警官，这位是萧先生，我们孤儿院的投资人之一。”杨女士挂着职业式微笑向对方进行了简短的介绍。
　　萧先生温和一笑，“需要我给二位警官腾地方吗？”
　　“不用，我们只是来看看韩菲雨恢复的怎么样了。”
　　萧先生噘了噘嘴，“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当然，除了不说话以外。”
　　靳鹳棋点点头，目光移到半躺在床上的韩菲雨身上。
　　小姑娘脸圆圆的，目光静静的，一声不吭，有一种已经脱离尘世的美感，当然，也可以说是淡淡的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