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弄影GL》枷茄

7、左翼旧事

　　眼泪从柳雅絮的眼角流下，绝望的柳雅絮哭得让人心疼。
　　看着落泪的柳雅絮，碧茜并不为她感到难过，但她却因柳雅絮的眼泪想到了束岑蓉。那眼泪…是因为束岑蓉造的孽而流下的…想到束岑蓉，碧茜的心弦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一般，她仍然没有情绪，只是有些堵着。造了孽的束岑蓉，不是当初碧茜认识的那个束岑蓉，也许…她该纠正这一切…
　　于是…碧茜冲着柳雅絮，冷冷地说道，“别哭了，你的清幽姐没有背叛你。”
　　“你说什么？！”柳雅絮惊愕地看着她，问道。
　　“你的清幽姐中了蛊，还剩不到六十四天的命了，她刚刚是和我师尊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碧茜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我看你师尊的眼神…她是真的很痴迷清幽姐啊！”柳雅絮有些茫然地问道。
　　“师尊是真的爱她，爱而不得，所以才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想要困住你的清幽姐。你知道，你的清幽姐为什么要服下我师尊给她喂的蛊吗？！”碧茜冷冷地问道。
　　“清幽姐的蛊是你师尊下的？！”柳雅絮有些急躁。
　　“是我师尊给她的，但是，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服下的。”
　　“清幽姐为何那么傻？！”柳雅絮不解地问道。
　　“…”碧茜犹豫了，她不知道要不要再说下去了…她已经透露得够多了…
　　“你告诉我！”柳雅絮紧抓着碧茜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告诉你可以，但你听完，不要去找我师尊争执，好吗？！”碧茜有些担忧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柳雅絮半跪着坐在了地上，准备认认真真地听碧茜诉说一切。
　　“你想要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恐怕得先从一段往事开始知晓…”碧茜背对着柳雅絮，娓娓道来，“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很质朴的门派，叫做左翼门，左翼门当时的门主在武林中威望很高，他拥有三个最得意的门生，大师兄柳任仁、掌门之女也就是二师姐文清幽、掌门的养女也就是三师姐束岑蓉。没错，这个柳任仁就是你的父亲，文清幽就是你口中的清幽姐，而束岑蓉便是我的师尊了。”
　　碧茜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父亲比文清幽和束岑蓉大出了许多，在她俩还是孩童的时候，你父亲便娶了你的母亲林纤雯，并生下了你。娶了你母亲以后，你父亲便以半个儿子的身份，继承了旋柳山庄，也就失去了继任左翼门门主的资格。做门主不是不能娶妻，而是不能同时拥有其他的山庄或门派，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于是…在门主辞世的时候，门主的重任，便寄托到了当时的二师姐，文清幽身上。可惜你的清幽姐过于向往自由，她不喜欢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于是她留书一封，将门主之位传给了我师尊。我师尊幼年时就喜欢你的清幽姐，她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得到你清幽姐的一声赞许，哪怕是她的眼神有一丝停留在自己身上也能使她万分欣喜…但是你的清幽姐…宁愿在山里过野人的日子，也不要和尘世喧嚣扯上一点点关系，她选择了隐居，我师尊被迫继任了左翼门门主之位。于是…自五年前师尊继任门主的一那日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她疯狂地寻找着你的清幽姐，但每每都是失望而归…而后…她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她发现有一伙恶势力，对你们旋柳山庄和旋柳剑十分感兴趣。我师尊对你清幽姐过于了解了，她知道，如果伤害了柳任仁，你清幽姐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所以…就有了…你们柳家的悲剧…”
　　“血洗旋柳山庄…你有参与吗？！”柳雅絮强忍着愤怒，颤抖地问道。
　　“有。”碧茜毫不忌讳地说道。
　　“啪！”柳雅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碧茜面前，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碧茜脸上，恶狠狠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原来我还不觉得，但直到看到了你，我才意识到，不能再放任我师尊错下去了。”碧茜冷冷地说道。
　　“说下去，你师尊为什么要给清幽姐那枚蛊。”柳雅絮强忍着愤怒，咬牙切齿地问道。
　　“因为你。”
　　“因为我？！”柳雅絮不解地问道。
　　“是的，因为你。师尊以为利用柳任仁夫妇的性命，便可威胁文清幽留在她身边，但比起柳任仁夫妇，文清幽更在乎你。她答应你要活着回去见你，并把你的父母带回给你，她做到了。她答应你要为你父母洗白冤屈，光明正大地拥有旋柳剑，她也做到了，她甚至还动用了张家的威望。一个从来不愿欠人人情的人，居然动用了老朋友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执念，值得她这样？！自从我师尊知道了这些，她就更加疯狂了，她弄到一种蛊，本来那种蛊是准备给你用的，可她没想到的是，文清幽因为知道你被绑，亲自找上门来了。我师尊答应文清幽可以放过你，但条件是，她自己得留在师尊的身边。为了表示诚意，你清幽姐想也没想便服下了我师尊试探性递过去的蚕蛊。我师尊怕放了你以后，你会对文清幽不死心，便要求文清幽跟她一同演了那出戏，目的就是让你伤心。你清幽姐答应了，我师尊也答应你的清幽姐不光会放了你，还会放过你的父母，就此收手。没有了师尊的加入，那帮邪恶势力恐怕还成不了气候。你们旋柳山庄，便能慢慢地恢复元气了。为了你和旋柳山庄，你清幽姐已经答应和我师尊假戏真做了。”碧茜一五一十地道了个个干净。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微颤的柳雅絮，声音都在跟着颤抖。
　　“因为如果文清幽真的死了，我师尊一定会伤心欲绝，而后她会做出些什么…我真的无法想象…而且…她以前已经做了一些错事了，我真的不希望看她再错下去了。”碧茜虽然心里很是焦急，但她仍是面无表情地叙述这一切。
　　“你跟我说的那些往事…你究竟是如何知晓的？！”柳雅絮十分疑惑，眼前的人一切都是个谜。
　　“我是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在叙说着我曾经亲眼目睹的一切。”碧茜幽幽地说道，“师尊年少时，曾从野狼口中救下只剩一口气的我，并让我在暗处追随着她。柳任仁不认识我，文清幽也不认识我，但事实上，我一直都认识他们。你九岁那年，我便开始追随师尊了，她只大了我一岁，可她的功夫足以让我唤她一声师尊了。时至今日…我都还能记得狼牙划过皮肤的感觉，以及那凶狠到发绿光的眼神…当然…我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运动真气，催动圆形大刀隔空攻击的身影…她…救了我…从凶狠的狼嘴里救回了本该做晚餐的我…所以…我也得救她，像她当初救我一般…她在我眼里，是个巾帼红颜，而不是…如此黑暗的模样…如果文清幽真的死了，我师尊怕是也就完了…”
　　“那你现在…是要我做什么？！”柳雅絮很不解地问道。
　　“从山脚出发，向东走大约20里的地方，有一个村子，那村子里有一个医术精湛的人，大家都称他为鬼医。我猜想…也许鬼医能解文清幽身上的蚕蛊。”碧茜依旧是冷面不改地说道。
　　“鬼医？！”
　　“是的，鬼医。”
　　“这你又是从何知晓？！”柳雅絮半信半疑地问道。
　　“鬼医这个名字我也是无意间听左翼门的同门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能保证。”碧茜诚实地说道。
　　“那为什么是我去？！而不是你去？！”柳雅絮确实心生疑虑，她依旧不依不饶地质问着。
　　“虽然我一直在暗处，但我师尊是能感知到我的，如果我长时间不回去，怕是我师尊又要疑神疑鬼了。”碧茜坦诚地诉说着一切。
　　“你师尊，疑心病可真重。但我一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还是挺危险的…”柳雅絮打着退堂鼓，实话实说道。
　　“…”碧茜顿了顿，说道，“抱歉，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我确实没有办法看着清幽姐一天天地接近死亡…怎么办呢？！”柳雅絮有些纠结地说道。
　　突然，柳雅絮的腰上泛出了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着。柳雅絮自己看了一眼，那是一条树藤，一条细到让人没知觉的树藤。
　　“？！这是哪来的？！”柳雅絮十分不解地看着那条藤蔓。
　　“这是…！归隐树的树藤！”碧茜双眼微瞪，惊讶地看着那树藤。这恐怕是碧茜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露出冷漠以外的神情了。
　　“归隐树？！似乎听爹和清幽姐说过这个，是那个树叶有隐身功效的归隐树吗？！”柳雅絮解开树藤，好奇地问道。
　　“对！就是它！相传，归隐树是天上的神树掉落在人间的种子所化，将其树叶挂在胸前可以隐身，树藤则可化解所有的攻击！”碧茜紧盯着树藤，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化解所有的攻击是什么意思？！”
　　“就是当树藤被人持有，持有者不会被任何人伤害，所有攻击在持有者面前都会被化解！而且！此等神物，甚至能够化解其他人所受的攻击之伤！”
　　“那攻击具体是指什么样子的攻击？！”柳雅絮打量着那段树藤，好奇地问道。
　　“拳头或者任意武器造成的攻击。”碧茜憧憬地看着那段树藤，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我刚才看见，你清幽姐打你耳光的时候…似乎在你的腰间绕了一下，是她给你的！！！”
　　“！！！”柳雅絮瞪大了双眼，“是她给我的？！”
　　“应该是，她对你可真好啊！”碧茜点了点头，说道，“真不知道这文清幽哪里来的神通，居然能够得到如此神物！”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柳雅絮有些茫然地问道。
　　“得此神物，你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这有一些银两，应该够你用到鬼医的村上了。”碧茜从腰间取出一个钱袋递给柳雅絮，接着说道，“虽然有了归隐树藤，但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你下山后，最好找家衣庄，去购置一套男装换上，以防万一。”
　　柳雅絮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疑惑地问道，“山中门派不是都清心寡欲吗？！你从哪得来的这么多钱？！”
　　“你的问题是挺多的，不过好在我都能回答。”碧茜又恢复了冷淡的态度，冷冷地说道，“武林中的门派每年都会出一批人轮流地保护朝廷中人一段时间，作为回报，我们会得到一笔费用，这笔钱是从国库里拨的。他们的命，真的很值钱。不惜花重金在一年之内，轮流雇佣不同的门派不间断的保护。”
　　“嗯，架子是挺大的。”柳雅絮掂了掂钱袋，追问道，“这是你全部的资产了吗？！”
　　“怎么？！嫌少吗？！那你说，你要多少？！”碧茜冷冷地说道。
　　“嗯…看起来，你也不缺这一袋啊！好奇问一下，每年门派的进账，你能得到多少？！”柳雅絮好奇地问道。
　　“我没统计过，笼统地概括就是我不缺钱花。”碧茜依旧冷冷地说道。
　　“你这个样子说话真的是和清幽姐很像呢！”柳雅絮实话实说道。
　　“我们这样的人以后你还会遇到的。”碧茜完完全全恢复了冷淡的状态。
　　“好了！不要磨蹭了！赶紧带我下山！早一点找到鬼医，找一点安心！”柳雅絮转身便向山下，道。
　　“切记，树藤不可离身，洗澡都不行！其实你不用担心洗澡的问题，因为归隐树的树藤是防水的。”碧茜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可真是块儿冰。”柳雅絮一边走，一边说道，“说起来，你知道这树藤为什么会发光吗？！”
　　“因为你的情绪被它感知了，每当感知持有者有迟疑，它都会亮。”
　　“其他情绪不行吗？！”
　　“不行。”
　　“哦…”柳雅絮傻傻地应和了一声。
　　山脚，不知不觉间，便到了。
　　柳雅絮想最后和碧茜道个别，结果一个转头的功夫，碧茜却不见了。
　　“真小气！连声告别都不说。”柳雅絮嘟囔了一声，便向着东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