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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死蛊束 ...

  •   雅絮沐浴在夕阳中,呼吸着深秋的气息,泛黄的味道,不算清新,但却很舒服。张遂仁又去替他那个可爱的堂弟解决问题了,这个院子,又只剩下了自己。她知道,清幽今天一定会回来,可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柳雅絮?”一个陌生都声音打破了只属于她的宁静。
      “你是?”雅絮转过身来不解的问道。
      陌生的声音离她只有十步的距离,她转动着眼珠,上下打量着声音的主人。身材婀娜的蓝衣女子,大眼柳眉,嘴角轻掀,好像有什么企图一样。
      “我认识你吗?”蓝衣女子没有回应,雅絮试探性的第二次发问。
      “我是你们庄上的客人。”
      “燕凝山庄?”
      “旋柳山庄,我是你父亲的师妹。”
      清幽愣了一下,她对父亲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先是多了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清幽“姑姑”,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姑姑”吗?
      “你是左翼门的人?”
      “雅絮姑娘果然聪明,左翼门第五代门主束岑蓉。”岑蓉象征性的自报家门,她捕捉到了雅絮的震惊,“雅絮姑娘怎么了?”
      “今天的赏剑大会恐怕没有请左翼门的人吧!”雅絮对“岑蓉”这两个字表现出了极明显的排斥。
      “赏剑大会邀请各路江湖豪杰,没我的请柬,不代表我就不能来,你不欢迎我?”岑蓉走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没有看雅絮。
      “既然你说你是旋柳山庄的客人,为何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不直接去旋柳山庄?”
      “我去过贵庄,贵庄现在没有人,我知道事有蹊跷,便追随旋柳剑的消息来到了这里。”
      “承蒙姑姑挂心,我们没事。”雅絮的语气开始缓和,‘她身上的气息和清幽姐完全不同,既然是同门,应该都没差吧!’雅絮心想。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何还要公开寻觅旋柳剑的主人?旋柳剑是旋柳山庄的镇庄之宝,若不是遇到了什么过不了的坎坷,你们不会这么冒险的。”束岑蓉强势的说话与清幽相反,可她勾起了雅絮的好奇心。
      “你这么说,是知道些什么吗?”
      “虽然我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有些事情,我想你会很感兴趣的。”岑蓉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个手镯,紫色的,很眼熟。
      “这是…”雅絮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曾经带在清幽手上的镯子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手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是清幽姐的紫玉手镯?”
      “清幽姐,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呀!”有些嫉妒,有些讽刺的语气脱口而出,“没错,是师姐的紫玉手镯。”岑蓉自顾自的说着,边说边擦着手上的镯子。
      “怎么会在你手里?”
      “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岑蓉停止了擦拭,她在等待答案。
      “我不会走的,她叫我在这里等她。”
      “小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岑蓉站起身来,嘴角上扬,狠狠的盯着她。
      “岑蓉姑姑,不是来找家父的吗?”清幽冷冷的回答道。
      “姑姑?我有那么老吗!”岑蓉按住雅絮的肩膀,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表情。
      如果说清幽是冰,那么岑蓉就是火焰。她们是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雅絮被岑蓉抓的有些吃痛,微微皱眉。岑蓉眼里的自己,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柔弱,沉默是她崩溃前最后的底线。
      “请问这位姑娘为何抓住燕凝山庄的客人不放?”问声望去,岑蓉看见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脸。
      “你是?”岑蓉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要松开雅絮的意思。
      “燕凝山庄庄主的侄子,张遂仁。请问阁下高姓大名?”张遂仁边说边朝亭子的方向走去。
      “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啪”一声,一个石子从张遂仁身上落于地面。
      “张遂仁,是吧?”岑蓉抓住清幽两个胳膊,背于身后,接着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无论文清幽今天出现与否,你都要让她知道她师兄的女儿在我手上,若想要回就让她到凌寒山来找我!”
      肘击雅絮后脑,雅絮晕摊在她的身上,扛起雅絮岑蓉飞身离去。

      “还有哪位大侠想试一下?”
      台下没有人回应,几乎所有人都试过了,可旋柳剑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看来台下没有旋柳剑的有缘人,真是可惜,看来毕庄还得继续将旋柳剑传承下去。”
      “柳大侠谦虚了,旋柳剑本来就是旋柳山庄的专属物,我们能见到真正的旋柳剑已是三生有幸了。”
      “各位承让了。”柳任仁在台上作着揖。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各位不介意的话,在毕庄吃完晚饭再走吧。”张迁凝说着客套话。
      “张大侠客气了,帮里不可一日无主,董某先行告辞。”董苏,一个小门派的帮主,虽然门派小,但是董苏却难得的负责。
      “在下还有事在身,张大侠的宴席就无福品尝了,告辞。”
      “几位慢走,在座的各位稍等片刻,晚宴这就开始。”
      灯笼挂起,代替了最后一丝光线,厨房提早准备好的菜食一道道的端了上来,张迁凝和柳任仁在主桌上坐了下来。
      那个气息若隐若现,就在不远处,静静地关注着什么。
      宴席上,人们陆续到主桌来敬酒,有的是对旋柳山庄低调任命庄主的是充满了好奇,有的则是想从柳任仁嘴里套出关于拔开旋柳剑的方法。
      柳任仁只是微笑的声称低调就是旋柳山庄固有的风格,而旋柳剑则一定要找到有缘人才行。
      “可是历届庄主都是前任庄主看中后易主的,前任庄主满意的人,未必和它有缘啊!”
      “庄主并不好当,我也只不过是个养子而已,也许正是因为和它有缘,庄主才会收留我的吧!”

      浅衣男子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过,眼睛从没离开过旋柳剑。只是手上的东西由茶变成了酒,他一杯杯的灌着。很多人越喝越醉,他却刚好相反,似乎只有喝点什么才能让他足够的清醒,无论酒茶。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剑还是情?’
      ‘不知道,没到一定要选择的时候。每个人紧急时的选择都是本能性的,一念之间的事。但是它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浅衣男子经常想起这段对话,仿佛忘记了来燕凝山庄最开始的用意,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一丝丝清凉划过自己的喉咙。

      张遂仁用内力加快了解穴的速度,将解穴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他心里有些乱,但是思绪却很敏捷。不紧不慢的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鸢。抓住纸鸢的线,在别院里来回跑着,到纸鸢的高度超过山庄的任何建筑的时候,他才停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纸鸢。
      一阵混乱的风刮过,纸鸢缓缓的坠下,一个身影也随着落向地面。
      “张世侄,别来无恙啊!”青衣女子笑着调侃道,毕竟称谓一个比自己只小一岁的人‘世侄’感觉会很怪。
      “清幽姑姑,不好了!”看见清幽,张遂仁不再掩饰心中的紧张与惶恐。
      “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清幽不解的说道。
      “一个时辰以前,一个女子出现在这里,挟持了雅絮,她说一定要见到你才肯放人。”
      “是什么人?”
      “她不肯说,她只说叫你去凌寒山找她。”
      ‘你果然还是出现了。’清幽暗自想着。
      “清幽姑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雅絮被抓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防备不足,被点了穴位,雅絮就不会被劫持。”
      “你防不住她的,你不是她的对手。”微笑从清幽的脸上褪去,现在的表情让人寒意大增。
      “姑姑是否有什么计策?”张遂仁信任的看着她。
      “遂仁,听姑姑的,先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师兄和大哥,先帮我瞒一晚。”
      “这…”张遂仁很犹豫,他很担心雅絮,也很担心清幽。
      “你放心吧,我保证雅絮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是时间问题,我尽量在明天之内将她送回。”
      “可是姑姑你…”
      “放心吧,她的目的是见我,见不到我绝不会伤害雅絮的,更不会伤害我的。”清幽浅浅一笑,说道。
      “好吧。”张遂仁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就拜托你了。”清幽刚准备离去,张遂仁喊住了她。
      “对了,赏剑大会顺利吗?”
      “我一直在暗处观察,还算顺利。”
      “将旋柳剑示于众人,你就不怕有人掉包吗?”
      “不可能,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旋柳剑必须易主,抢走了也只是废铁,何苦多此一举呢?”
      “万一有人不信呢?”
      “亲身体验怎可不信?”
      “你们怎么就没想过用假剑吗?”
      “我的好遂仁,假剑怎可服众?”
      “可是你就不担心意外吗?”
      “不会的,”清幽斩金截铁的说,“因为我下午一直在用真元护着它。”
      “姑姑你!”将自己的真元附于旋柳剑?这个举动太冒险了,旋柳剑再有灵性它也只是一把剑,若不适应剑身便会元气大伤。
      “我不可以拿我师兄的命运开玩笑,再有把握的事也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清幽停顿了一下,“外面差不多该结束了,你去收尾吧!”
      “好吧。”张遂仁有些无奈的说道,“清幽姑姑,雅絮拜托了!”遂仁说着‘雅絮’的时候,双眸突显的温柔,透露了他的小秘密。
      “知道了。”文清幽微笑的摇了摇头,飞身离去。

      ‘你手上抓的是什么?’
      ‘紫玉手镯,我娘的遗物。’
      ‘紫玉?’
      ‘嗯,好看吗?’
      ‘好看。收好它!’
      ‘岑蓉…’
      ‘嗯?’
      ‘你有想过你娘吗?’
      ‘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你会想一个陌生人吗?’
      ‘不会,我会期待。’
      ‘期待?’
      ‘是的,期待。期待一个值得付出的人出现,在他出现之前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师姐,在他出现之前,你还有我!’
      ‘是啊,我有你。’
      童音冲进岑蓉脑袋,潮水般涌出的记忆,是疼痛的。
      “你有我…”岑蓉坐在房间的圆桌旁,抚摸着紫玉手镯,自言自语道。
      “清幽姐…”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岑蓉的脸色有些难看。
      雅絮摸了摸脑袋,慢慢的起身,看着坐在桌旁的岑蓉,有些疑惑,回忆起下午的一幕,不禁微微一颤。
      “你醒了。”岑蓉没有回头,冷冷的说道。
      雅絮没有说话,现在的气氛使她压抑。
      “你很想知道我们的事,对吗?”岑蓉放下手镯,慢慢的回头,“我和她的故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完的。”
      雅絮有很多事想问,苦于没有头绪,还是没能开口。
      “我不会伤害你的,”岑蓉开口说道,“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又可以做回你的旋柳山庄的大小姐了。”岑蓉拿起手镯向门外走去。
      “慢着!”雅絮跳下了床,还是想问些什么,金属铁链交织的声音让她不禁回头。
      “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你现在最好乖一点!”岑蓉强硬的说道。
      “你想囚禁我?”
      “只是暂时替师姐看着你而已。”岑蓉说完后,夺门而出,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难道,她就是你一直期待的那个人吗?难道,你真的不再需要我了吗?’靠着房门,岑蓉眼角泛光,仰头闭眼,泪光退回的时候,她才离开。

      岑蓉并没有回房,她在各个屋外漫无目的的游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她看见了那颗槐树,树下的人影如此熟悉。她并不清楚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不清楚为何她会如此执着,即使知道自己心痛,还是会自舔伤口。痛吗?痛,但是忍不下这分疼痛就无法恢复。幻觉?她揉了揉眼睛,是后山没错,槐树下确实有个青色的影子。
      “岑蓉,别来无恙啊!”影子的主人没有回头,而是伸出一只手去接那些落下的花瓣。
      “师姐!”岑蓉冲过去,抱住了来人,“不要离开我!无论如何,别再离开我了!”
      “傻丫头,师姐怎么会舍得你呢!”清幽将手覆盖在岑蓉的手上,轻轻的拍着。
      站在槐树下,闻着阵阵香气,岑蓉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岑蓉!”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睁开双眼的瞬间,她才清楚,刚刚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只能是场幻觉。清幽的肩膀已经不再属于她,她也不需要谁的肩膀,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女生了,而是现在这个野心膨胀的束岑蓉,她扑空的双手紧抓着落入掌心的花瓣。
      “师姐,你还是来了。”岑蓉恢复了冷静,转过身来看着清幽。
      清幽慢慢的走向岑蓉,眼神里有三分怒气。
      “难得啊,师姐你也会生气。”
      “放雅絮回去,我可以留下!”清幽一步步的走向岑蓉,说到雅絮的时候,清幽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柔情,虽然只有一瞬,但是还是被岑蓉看了在眼里。
      “心甘情愿?”岑蓉故作镇定,疑惑的问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知道,她一直都不懂清幽。
      “心甘情愿!”
      “那丫头值得你这么做吗?”
      “岑蓉,回头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清幽抓住她的肩膀说道。
      “回头?我什么都没做,回什么头!”岑蓉甩开清幽的手,背对着她。
      “雅絮没有错,是我的问题。”
      “你就真的,真的这么在意她吗?”岑蓉颤抖的说道。
      “她不该在这里,是我欠她的。”
      “你也欠我!”岑蓉猛然回头,发丝划过,脸颊微微泛红。
      看着目露凶光的岑蓉,清幽选择沉默。
      “姓文的,我给你两个选择。”岑蓉带有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要我怎样?”文清幽没有表情,她等待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自己意料之中的结果。
      “要么你留她走,要么她留你走,你选一个。当然,她留下的话,是活是死我就不能保证了。”
      莫名的束缚感,清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选前者。”清幽并没有思考。
      “够爽快,不过还不够。”岑蓉从袖里拿出一个锦盒,慢慢的打开,一个金色的蚕茧现于眼前,周围光芒将黑夜渲染成了白天。
      “金丝蚕蛊?”
      虫蛊是江湖上的禁忌之术,苗疆特有。金丝蚕蛊则是将东番毒蝶的虫茧置于地炉之中,以五毒辅佐,经过八八六十四天淬炼而成的,此乃武林炎毒之最。若寄身于人类,五毒的毒性将慢慢渗入宿主的五脏六腑。由于虫茧提炼时并没有死,因此若在接下来的六十四天里,没有将毒茧取出,无论宿主生死,宿主体内虫茧都将觉醒,在宿主体内生长,一点点的吞噬掉宿主。
      “你从哪里弄到的?”此蛊极为少见,知道此蛊的人看见都会惊讶。
      “我自有门路,够诚意的话就吞了它。”岑蓉目不转睛的盯着文清幽。
      若吞了它,清幽将承受两重痛苦,身体上的痛苦,以及岑蓉的束缚,她甚至可能活不过六十四天。可是清幽依旧没有犹豫,夺过锦盒,袖口轻触双唇。岑蓉亲眼看着清幽舌尖一卷,将金丝蚕蛊带进咽喉。
      瑟瑟的,岑蓉心里瑟瑟的。清幽不会离开自己了,但是自己能留她多久呢?她为了另一个人回到自己身边,难道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她不希望这样,但是她只能这样。六十四天吗?清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身边!
      “这样可以了吧!”清幽甩甩衣袖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人?”
      “你的心里只有她吗?”这句怨念的话从现在的岑蓉嘴里说出确实那样强硬。
      “我欠你的,我自己还,别将无关的人卷进来。”
      “哦?你还我?你怎么还我?”
      “放她走,我留下。”
      “要留就要彻底。”
      “什么意思?”
      “人家可是一口一个清幽姐,好不亲热啊!”岑蓉挑眉一笑,接着说道,“只要你让她死心我就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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