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紫蝶皓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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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在模糊中纠缠，谁看清了谁的脸？！
戊戌年八月十六日深夜，月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惜了，再圆的月亮，文清幽都是无法欣赏的…
她被束岑蓉囚禁了…她连行动都受控，更何况是赏月了…
她静静地躺在这个看不清陈设房里的床上，双眼紧闭…沉沉地陷在梦里…
房里，黑的可怕…即使点了蜡，依旧如此。
文清幽的梦…很长，很长…
梦里，她看见了董恬…她看见了张迁凝…她看见了…很多…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死在了束岑蓉手里的人…
她知道…束岑蓉手上的鲜血…都是她文清幽间接造成的…
她内疚…比束岑蓉本人还要内疚…
‘师姐，你就好好在我这呆着吧！啊！’恍然间，文清幽听到了束岑蓉的声音…
恍然间…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束岑蓉将她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束岑蓉挑衅她…挑逗她…甚至纠缠着她…
她…只能…静静地躺着…
像这样的夜晚，是文清幽现在最害怕的时刻…夜里的束岑蓉就如同鬼魅一般…那邪魅的笑容…仿若在告诉她…不要妄图改变我！
是啊…我谁都改变不了…文清幽并不是想改变谁…她只是想保护她…保护他们…
可…她谁也保护不了…
‘谢谢…你恨我…’束岑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文清幽的脑海里，并惊醒了她…
‘谢谢你恨我…’那样的卑微…那样的可悲…
那样的…无我…
文清幽的心…越发的平静了…一瞬间…心中的恨意消失了…
她…没有忘记张迁凝，也没有忘记董恬…
但是她…不恨她了…
她的戾气来源于她的可悲，她只是个陷入红尘中的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固然必有可恨之处…可文清幽…却恨不起来这样的束岑蓉…
文清幽的周身逐渐通亮了起来…那不是她自己发出的光…而是她体内的虫蛊。
文清幽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刚从月影宗回来的束岑蓉的眼睛。
束岑蓉看清了那双眼睛…那眼神…冷静，孤傲，清高…
那是…
“不！！！！”刚进入房间的束岑蓉一瞬间便明白了，文清幽，她回来了！那个清心寡欲、断情绝欲的文清幽，她回来了！
束岑蓉拼命地向床榻边跑去，文清幽在一瞬间，念动了咒语…
束岑蓉只觉眼前一花，再次定睛时，眼前却是凌寒山后山的山崖，自己正站在山崖顶的断口处，而文清幽，则悬在自己的正前方，映照着一轮明月…
那月…不圆，似乎在告诉她们，子时已过，今日不再是八月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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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蝶伴着皓月，飞出何人的心田？！
戊戌年八月十七日，月偏，不圆。
日出，日落…
月出，月落…
潮起。潮落…
不过自然规律罢了…
人，终究是拗不过命运的。
文清幽，她信命。
但她却不相信，束岑蓉的命就该如此。
文清幽是个冰冷的人，可她总是穿着一身妖娆的紫色长裙。
因为…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衣服。
她娘除了那件衣服，还留下了一个紫玉手镯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文清幽始终不愿意在红尘中颠簸。
她…嫌麻烦，嫌吵闹…
她…只要一份清净…难道真的就这么难吗？！
是的，清净就是这么难。
红尘之人必有红尘之人的活法，即使她不愿意，她都无法逃离尘世喧嚣…可她…就是不愿在红尘中颠簸…
今夜的文清幽依旧身着一件紫色的长裙，但却不是那件紫藤羽衣。她知道…是束岑蓉…是束岑蓉给她换上的…
她知道…束岑蓉是知道那件衣服对她意味着什么…
文清幽知道…自己的一切…束岑蓉都知道…
恍然间，她看见了束岑蓉…
束岑蓉站在一处悬崖边，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她紧张，她恐惧，她不知所措…她想上前，但她却不敢向崖边迈进…
文清幽这才看清…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然悬在了空中…
她微微地回了回头，皎洁的月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从未距离月亮这么近过…
此刻的文清幽…她笑了…
她笑得那样的…无奈…
文清幽慢慢地转过头来，张开的双臂，沁在了月光之中…
她…仿若一只鸑鷟一般闪烁着紫色的羽翼…浸没在透亮的月光之中…
那一刻…束岑蓉看见的…是一只紫凤…而并非是一个人…
束岑蓉爱着文清幽…可此刻却与她相距甚远…
文清幽冷冷地看着束岑蓉，那眼神仿若冰凉的月光一般彻骨寒凉…
束岑蓉没有解开对文清幽的束缚，可文清幽…却再一次地摆脱了绳索的束缚…
束岑蓉隐隐约约地看见文清幽的腹部似乎有着什么正在闪烁着紫色的光芒，那东西的形状，像是一只蝴蝶…
那只蝶飞到了文清幽的胸口前，停住了…
“不！师姐！不！”束岑蓉连忙拿出了刚从月影宗求来的解药，想也没想径直地跳了过去…她…顾不上自己是否能在空中久待了…她…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掉入悬崖了…这一刻…她要救下文清幽！她知道文清幽体内的虫蛊已然破茧，如果再迟一步，便就回天乏术了！！！
“不！！！”束岑蓉一把抓住了文清幽的衣袖，伸手欲将那蓝色小瓶递给文清幽。
文清幽冷冷地看了一眼束岑蓉，用力地挥了挥衣袖，束岑蓉被强大的内力震回了崖上。
“不！！不！！”强大的内力震得束岑蓉不由地在崖上滚了两下…她踉跄地撑地，勉强地站起了身子，怨念地看着文清幽，道，“你不要命了吗？！”
“命？！每个人的命一早都已经被写好了，我要不要它，它都不一定真正是我的。”文清幽冷笑了一下，不屑地说道。
“但你现在还活着！”束岑蓉激动地说道。
“呵…可下一秒就不一定了…”文清幽嘴角轻挑，依旧十分地不屑。
“不！我能救你！”
“不需要…”文清幽双眼微闭，懒懒地说道，“请你帮我收好紫藤羽衣…”
“不要！师姐！请等一下！”束岑蓉将两个瓶子都拿了出来。
文清幽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地看着束岑蓉，“你还要…跟我说什么吗？！”
“师姐，这是我从月影宗求来的药！这两种药可以解除你体内的毒蛊！你若恨我，我便任你处置！但我求你，不要死！！”
“我不恨你，我也不用你治。”文清幽依旧很不屑地说道。
“可我杀了你义兄和胞妹！”
“你只是一个陷在红尘中的可怜人罢了…是我让你变得过于低微…只有我消失了…你才能真正的…活得像个人…”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却字字扎在了束岑蓉的心里…
“没有你，我妄为人！我不要你死！你下来！你来杀我！我绝不还手！”束岑蓉卑微地恳求着。
但她的恳求，却毫无意义…
文清幽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义兄会死在你的手里，是他的命。董恬的命，亦是如此。可你的命，却不该在我的手上断绝，我没有这个资格夺去你的性命。”
文清幽的语气，犹如腊月里结冰的湖面一样，硬而寒凉…
束岑蓉的心…几乎快要凉透了…她看着文清幽…恳求地说道，“你若离开，我这就跳下去！”
“你要死没人拦你，但我要走，你拦是拦不住的。”文清幽冷冷地看着束岑蓉，那眼神…刺骨寒凉…
“师姐！！！！！我求你不要走！！！！”束岑蓉撕心裂肺地喊着…
她凄惨的声音响彻山谷…文清幽却始终不为所动…
“再见了，我的师妹。”文清幽默默地念起了咒语，发动了侧耳听风的秘术。
束岑蓉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束岑蓉，只见一阵强烈的飓风向着文清幽刮去，一只紫色的蝴蝶…在飓风中央扑腾着翅膀…不一会儿…蝴蝶便不见了…飓风也瞬间消失了…
文清幽再一次地…消失在了束岑蓉的面前…
文清幽…她参透了。
她是这红尘中人…命运早就写好的红尘中人…她不奢望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接受了命运对她做的一切…
可束岑蓉…却崩溃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即使文清幽从来没有爱过她…
即使她杀了文清幽最重要的人…文清幽对她依旧冷漠如冰…
束岑蓉…再一次…落下了泪水…
衣角…鞋底…很快便被眼泪浸湿了…
束岑蓉很伤心…
“啊！！！！！”在那一瞬间…束岑蓉…她爆发了…凄惨的哭声响彻了山谷…仿若她是在为某些死去的东西哭喊一般…
死去的…是她的心吗？！
不。束岑蓉伤心了，但却未死心…
那一夜，她哭了很久很久…她不像以往一样举杯独酌，也不像以往一样掩藏情绪…当然…也不会有人像碧茜那样为她披上一件披风了…碧茜也不在了…那些门众没有一个人是在乎她束岑蓉的…而束岑蓉在意的两个人…都被她自己给逼走了…
那一夜…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仿若…她从未长大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紫蝶皓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