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义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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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幽曾经发动过长距离的侧耳听风，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消耗了大量的内力。
原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痛苦时，董恬会如何。直到刚才她腹部撕裂了一般的疼痛，她才意识到，自己消耗内力的时候，董恬应该也感知到了…
董恬的痛苦，文清幽知道。文清幽的痛苦，董恬一样也会知道…
那一瞬间文清幽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身体健康与否还会影响到另一个人…她还总是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此时，文清幽皮肤下的蚕蛊又开始起了反应，似乎是在了文清幽的腹部蠕动，惹得她控制不住的疼痛着。
‘好痛…’文清幽捂着腹部，慢慢地爬起了身子，悄悄地穿好了衣服。她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蚕蛊也渐渐消停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确定蚕蛊不再折腾后，飞身一跃跳出了山洞。
文清幽不知道自己目前的体力能不能支撑侧耳听风的发动，所以她不打算尝试使用侧耳听风。
她飞身跃起，迅速地攀爬到了山顶之上。
“文师叔。”碧茜突然出现在了文清幽的眼前。
文清幽不由地一惊，向后退了两步，和碧茜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皱眉问道，“这么早，你起来做甚？！”
“文师叔，你别去。”碧茜饶有意味地说道。
“话里有话，请你说清楚。”文清幽微怒地说道。
“你别去找师尊。”碧茜恳求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你师尊？！”文清幽疑惑地问道。
“师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你出来，你这样不辞而别，除了去找我师尊，我想不出来，你还会去做什么。”碧茜冷冷地说道。
文清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汗如雨下，双眼猩红，似乎痛苦得无法言喻。
“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吗！？”碧茜试探地问道。
文清幽一惊，抬眼看着碧茜，幽怨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与董恬相认的时候，我也在。”冷淡，比文清幽还要冷淡的冷淡挂在碧茜的脸上，简直是让人恨不得想抽她。
是的，此刻的文清幽就很想揍她。
文清幽一把攥起碧茜的衣领，怒吼道，“既然你知道董恬的存在，又知道我的反应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那你也一定清楚，董恬出事了！我妹妹她出事了！你为何还要来阻我去路？！”
“因为太迟了，你已经救不了她了。”碧茜冷冷地说道。
“哐！”愤怒的文清幽一拳打在碧茜脸上，狠狠地说道，“你给我听好！要么你跟我去救人！要么把路给我让出来！”
“文师叔，蚕蛊还在你的体内，若频繁动气，恐怕蚕蛊会提前破裂！”碧茜焦急地说道。这是第三次展现出了冷淡以外的表情，她真的很担心文清幽。
“你若怕我死，你就跟我去！我要个什么闪失，你也可以应和我！”文清幽的愤怒就快要达到顶点了，她实在想不通，碧茜武功这么高，为什么总是那么冷漠。
文清幽不合群，可她很善良，她的冷，来源于不想被别人改变的初心。而碧茜呢？！她是为什么如此冷漠？！她明知道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她却还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文师叔，没救下张大善人是我最愧疚的一件事，而现在，我不能让这种使人愧疚的事情再发生。”碧茜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你让我去救人你会愧疚！？你这个疯子！”文清幽说罢，发动轻功，欲走。
谁知，无论她走哪，碧茜都会挡在她的面前。
“你够了！”文清幽停了下来，怒吼道。
“师叔，若你这次回不来了，你让我怎么和雅絮交待啊…”碧茜在山顶上站定，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究竟是何意？”文清幽不解地皱着眉头，说道。
“在你们熟睡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町北山山脚下有炊烟，我好奇地过去查看。顺着炊烟，我看见了柳雅絮，她现在和张家两位少爷在一起，还有一个长者，我猜测是鬼医。她跟我说好，要去找鬼医的，现在看来她是找到了。鬼医是来替你医治的，你若这样走了，我怎么跟她交待？！你是存心想让雅絮扑空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在雅絮眼里很重要！”碧茜一五一十地说道，她的语气更像是在质问。
“我的命对她很重要！？我的命还在啊！董恬呢？！董恬的命还悬着啊！医治我？！我若在这等着被医治，董恬可能就会死！”文清幽激动地说道。
“她已经死了！！！”碧茜却突然吼了起来。
“你说什么？！”文清幽双眼微眯，不解地看着碧茜，微颤地问道。
“文师叔，以你现在的情况，若是贸然出现，必定羊入虎口！你刚才的疼痛感应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那不是受了重伤的感应啊！那是弥留之际才会有的感应啊！她死了！你现在回去亦是于事无补！”碧茜颤抖地说道，“我并不知道我师尊居然会对董恬下手，我原以为她长了一张和你一样的脸，师尊便不会对她动手。看来…是我错了…我太高估我师尊了…原来她爱的那么卑微…”
“她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见到她！”文清幽语速极快地说道。她在观察碧茜的反应，碧茜若真的想拦她，她确实走不掉。文清幽心知肚明，这个叫碧茜的神秘女子，虽然表面上是束岑蓉的徒弟，但实际上武功和轻功都在束岑蓉之上，甚至在她文清幽之上！文清幽之所以还在跟碧茜费口舌，就是因为碧茜正在阻拦她，而且并没有发动全部的功力。若是碧茜没能被文清幽说服，文清幽怕是走不了的。
“人死不能复生！师叔！师傅已犯过很多次错了，你就别出去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好吗！？”碧茜恳求着，似乎都要哭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冰冷得可怕的女人，居然快要哭出来了。
“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心疼你师尊？！”文清幽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问道。
“都有。”碧茜微微低头，说道。
“可我与你认识并不久，为何你会担心我？”文清幽的情绪有些被控制住了，柔声问道。
“因为你是个好人，我师尊也是个好人，好人都不应该受伤。”碧茜双眼低垂，轻声说道。
“可她却因为心中达不到的情感，杀了人，这样的人，还算好人吗！？”文清幽不由苦笑，质问道。
“她是好人，怪只怪她太爱你了。爱本也无错，只是陷得过深会让人走向歪路，难以自拔。师叔，你若这个时候出现，我师尊就会以为她这个方法有效，若你再次离开她，师尊便会对更多人下手逼你出现！”碧茜激动地说道，她…太了解束岑蓉了，她也很了解文清幽。
“茜儿，虽然我跟你相识不久，但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这样唤你。”文清幽轻声说道。
“文师叔，茜儿在。”碧茜双手抱拳，行礼道。
“你几乎把师叔说服了，师叔有些不想去了。但师叔还是不放心，万一...万一董恬还没死...而我现在又在这里磨蹭，却导致了错过救她的最佳时期的话，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而你…作为劝服我不去救董恬的人，会感到愧疚吗？！”有些动摇的文清幽，轻声问道。
“……”碧茜沉默了。张迁凝在她面前瞬间逝去真的是她目前最遗憾的一件事，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那样化作了一滩烂肉，每每想起那溅在自己身上的鲜血，碧茜就不由地心头一颤。
碧茜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低了低头，叹气道，“也罢，碧茜不拦师叔了。也许师叔你这一次的出现，反倒能唤醒师尊，让她回头。”
“好，那我去去就回。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无论救不救的回董恬，我都一定会保全自己。”文清幽微笑着应允着，她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接着说道，“对了，茜儿，雅絮她们还在山脚，我希望你可以尽快把他们带回洞穴，好生安置，等我回来。现在这种局面，山洞反倒是最安全的。”文清幽嘱咐道。
“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碧茜想起张迁凝的死状，就一直在担心，担心文清幽会看见，毕竟文清幽还不知道张迁凝是怎么死的。碧茜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她总是冷冷淡淡的，那是因为她看得透，所以没有情绪波动。可…她一旦有情绪，真的是藏不住。她担忧地低下了头，被文清幽捕捉了。
“没事儿，茜儿，有什么事你说，不用顾忌。”文清幽挥了挥手，微笑地说道。
“千万…不要从燕凝山庄路过…”碧茜吞吞吐吐地说道，并忐忑地看向文清幽。
听见“燕凝山庄”这四个字，文清幽的脸果然就黑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除了常年不在燕凝山庄的大少爷，山脚下的两位少爷，怕是燕凝山庄最后的骨血了吧！”
“恩。燕凝山庄，是只剩在外从军张大少爷张秋维，二少爷张孜谦，和表少爷张遂仁了。”碧茜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阻止我路过燕凝山庄？！我连见我大哥都不可以？！茜儿，这究竟是为什么？！”文清幽双眼湿润，幽怨地看着碧茜，不解地问道。
“…”碧茜沉默了，张迁凝死得太惨了！她实在担心文清幽会受不了打击。
“不回答？！不回答那就失礼了！恕我不能答应！”文清幽斩金截铁地说道，说罢，便飞身离去了。
看着文清幽难以捕捉的背影，碧茜若有所思，凡尘中人，终究逃不过“情”与“义”。束岑蓉为情所困，而文清幽，却被义绑架。
人啊！说到底都是卑微的动物呢！碧茜低下了头，心底闪过一丝忧伤。
原来…文清幽和束岑蓉如此相似，都是那般的固执…
也罢！束岑蓉和文清幽的事，也只有她们俩自己才能解决了。
碧茜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发动了轻功，向着山脚而去。
现在…她只能先保护柳雅絮。
‘师尊啊，不要再错了…’碧茜心里默默地念着。
她比谁都希望束岑蓉可以回头，可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文清幽，似乎没人可以让束岑蓉回头了…
‘师叔，保全你自己。’有一些幽怨，又有一些期待，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文清幽…会不会安全回来…
碧茜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担心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情义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