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烟雨清瞳

14、家暴1

　　咏梅是莉莉的姨表姐，比莉莉大五岁，生的白白嫩嫩，说话细声细气、慢声慢语的，人也是老实安静的样子，留着彩虹国女高中似的板凳头，一双单纯的圆眼睛总是静静的望着你，不急不躁。因为同辈的表兄弟姐妹中，只有咏梅和莉莉两个人在河东打拼，莉莉妈给莉莉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跟莉莉唠叨，“照顾好表姐！多去看看表姐”等。既然咏梅是姐姐，为什么莉莉妈还要让莉莉照顾咏梅呢？因为从小安静懦弱的咏梅受小伙伴欺负的时候，都是比咏梅矮一头的莉莉出头，所以家里的长辈们已经习惯了莉莉照顾咏梅的这种模式，倒好像莉莉是姐姐、咏梅是妹妹似的。
　　咏梅和老公几年前就结婚了，一直还没有孩子，咏梅之前在老家有一份不错的教师工作，但为了老公的河东梦，辞了教师岗位陪老公到河东一起漂泊，咏梅自己师范专科的学历，到了河东市只能找一个航运企业的文员工作，陪老公租住在河西是，每天通勤两个多小时到河东市上班，像老母鸡一样小心翼翼的攒着买河东房子首付的钱。
　　咏梅老公是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男人，一直有一种执念，认为自己才华横溢，不能当一个“池中物”，一心想着一夜暴富，喜欢和身边的人攀比，平时跟咏梅说起话来，就是看谁谁在河东刚买了房子，谁谁又刚买了部车子，言下之意艳羡不止，却又眼高手低，只是一个销售经理，日常接人待物的寒暄中倒是能言善道，八面玲珑，只不过都是言之无物，空敷衍而已，聪明的人一眼就看穿这是一个无大用的男人。
　　从咏梅和老公谈恋爱开始，莉莉就没看好咏梅老公，奈何自己表姐喜欢，莉莉也不好过多干预，逢年过节、偶尔亲戚聚会的时候听到咏梅老公在那胡吹海侃，装腔作势的样子，赚的工钱却还不到自己的三分之一，莉莉就不禁在心里暗暗鄙夷。
　　但看咏梅老公在亲戚朋友面前，不停表白的都是两个人日常中，咏梅老公怎么怎么迁就咏梅，家务都是咏梅老公给咏梅准备了、做好的，咏梅自己做的家务活一塌糊涂，给人一种在家里，咏梅是个受宠少奶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从小到大喜欢罩着表姐的莉莉，想到即便这是个没大出息、喜欢吹牛的男人，只要还能踏踏实实和咏梅过日子，也就随他去吹吧。毕竟，日子是人家两个人过的，鞋子合不合脚，脚最知道，自己一个旁人，没有必要瞎出主意。每当咏梅老公进行这种表白的时候，咏梅都在旁边垂着头不言语，好像一副默认的样子，咏梅老公说到兴头出，还会亲热的支使咏梅，“帮我倒杯茶呢！”一副两个人很恩爱的样子。
　　这天晚上十一点，洗漱后的莉莉正躺在床上刷刷手机，准备休息的时候，手机上显示咏梅老公的来电，这么晚了，咏梅老公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两个人平时也不多联系的，带着狐疑，莉莉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咏梅老公略有点慌乱的声音，“莉莉，你快劝劝你姐，两口子吵架她就报警！”
　　“姐夫，怎么了？”
　　“我们两口子就晚上拌了几句嘴，你姐报警了，现在警察正在做手续呢，你快过来劝劝你姐！”一旁边伴随着咏梅的啜泣声。
　　“你们俩现在在哪？”
　　“在家里，你过来下吧，麻烦你了！”
　　“好，我马上就去。”莉莉挂断电话，快速的穿戴整齐，开车前往咏梅和老公的租住处，咏梅和莉莉住的不远，又是深夜，路上车辆稀少，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咏梅家，一进屋，莉莉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一个警察带着一个辅警正在给咏梅老公做告诫书手续，咏梅用手捂着左眼在旁边沙发上哭泣，地上一片狼藉。
　　警察看到莉莉进来，安抚的对咏梅说，“你看你表妹来了，你放心啊，你家亲戚过来，总归是向着你的，你们好好调解调解，后续有什么问题，想怎么走程序，你再定。”转头继续和咏梅老公询问告诫书上的个人信息，“你，手机号码多少？”
　　咏梅老公听着，颜色有点不自然，“咏梅，莉莉过来了，我么俩为啥吵架，你跟莉莉说呢！”咏梅只是在旁边沙发上抽泣，“你怎么有脸叫莉莉过来！莉莉，他怎么好意思叫你。呜呜呜，他把我眼睛都快打瞎了。”
　　莉莉听到了咏梅的抽泣，看不到咏梅捂着的眼睛，心里一阵急，“姐，你眼睛怎么了？让我看看。”
　　咏梅继续哭着，手还是不肯放下来，也不说话。莉莉只好问警察，“警察同志，他们俩是什么情况？”
　　“家暴！男的把女的给打了，打脸上，四下，现在先做个书面告诫书，你看看人怎么弄？今天晚上要不两个人先分开一下，省的都气头上，再打起来，这是女方的书面告诫书，你先帮她收着，后面要走什么程序你们自家人商量下。”
　　“好，谢谢您！警察同志”莉莉看着哭泣的咏梅，又心疼，又气愤，已经大概知道情况就是咏梅被咏梅老公打了，对着咏梅说：“姐，要不我们先去医院看下啊，来，把外套穿上，走，我带你去医院。”接着又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咏梅老公说：“我姐这两天住我那。”
　　咏梅老公看着警察在，张张嘴，又喏喏的没出什么声音，莉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咏梅的用品，拉着咏梅走出了家门，开车往河东新区医院挂夜间急诊。急诊室里只有一个女大夫，从左眼伤情外观上进行了观察，询问了咏梅后让咏梅做了个视力检测，跟莉莉说，“先给你一份初步的单子，现在是晚上，好多检测也做不了，先开点药，你明天再带她来检查下，如果要做伤情鉴定，要尽快检查。”
　　莉莉：“谢谢医生！”。带着咏梅开了药，拿到检查结果一看，上面写着
　　“主诉：被人打伤左眼半小时余。”
　　“现病史：患者约半小时前被人打伤左眼，感觉左眼胀痛流泪，否认意识丧失，否认头疼头晕，否认恶心呕吐，否认视线模糊。”
　　“既往史：无药物过敏。”
　　“体格检查：VOD:0.8,VOS:0.5,左眼眼睑肿胀，伴皮肤挫伤，结膜充血+，下睑结膜片状初学，角膜明，前房好，光反应存。”
　　“初步诊断：左眼外伤。”
　　“诊疗措施：冷敷左眼：重组牛碱性成前卫细胞生长因子滴眼液（5ml）1支/0.200ml tid滴眼；氧氟沙星滴眼液（泰利必妥）（（5ml：15mg）1支/0.200ml tid，若出现视力下降、眼痛头痛、恶心呕吐需立刻就诊，三天后复诊。）”
　　莉莉看到这些检测结果，当时火就冒到了头顶，硬压着声音，问，“姐，你们两口子吵架归吵架，他怎么打你？他是不是第一次打你？”
　　咏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