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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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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玖与花念在状元府前院做法,所谓做法,不过就是演成装模做样的道士,再摆上一张方形木桌,木桌中间放了一鼎青铜香炉,香焚尽,鬼现行。
仙君太子身上自带一股杀伐之气,尤其是妖魔大战后更添一份冷漠嗜血,往前院一站,自然没什么自不量力的鬼怪敢在此放肆。
但随着香越烧越矮,原本面无表情做事的府中奴仆,各个变得表情狰狞,手脚扭曲,九公主带着的丫鬟们脸色早就变得青紫交加,却又不敢叫出声来。
九公主紧抿着唇,看似镇定,可脚步却一点点靠近顾玖,花念看着心里一边默默好笑,一边思考起府中奴仆的异样。
待到香火燃尽,九公主看着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下人变成了燃烧着的纸张剪成的小人瞪大了双眼,双腿发软竟昏了过去。
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小丫鬟吓得叫出了声,手忙脚乱的去扶公主,颤抖着哭腔磕头喊道:“求道士大人救救公主,救救我们!”
顾玖至始至终站在那里冷眼瞧着府中异样,听到小丫鬟聒噪的叫喊,眉头微皱,早就隐隐不耐烦了。
花念赶紧出来打圆场,对小丫鬟说:“不必担心,公主只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休息片刻就会转醒,你快扶公主下去吧,这里我们自会清理干净。”
“谢谢小道士,谢谢小道士,我们这就扶公主下去。”
看着两个小丫鬟艰难地背着公主走了之后,顾玖眉头总算舒展,花念感到太子殿下周身的气场弱了下去也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这府里的下人不过是纸张操控的傀儡,这背后之人难道是裴元,可他不是人吗?如何使得魔界的纸张傀儡术?”
“想知道为什么吗?那我们去昨日的后院看看,那里应该有你的答案,正好裴元一大早就出了门。”
待到花念和顾玖进入小木屋,发现里面有一处机关,用了一些低级的障眼法,但顾玖花念一眼便看出机关阵眼,机关打开,花念抬头看了一眼顾玖仙君,顾玖似有所感,手掌心变出一把红色小伞。
小伞周围泛着黑红色的烟光,似乎是魔族之物,而且花念好像在梦中见过。
“此物唤红将伞,拿着。”
“太子殿下,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顾玖看着面前熟悉的脸,沉默良久低声回道:“不曾。”
“哦,太子殿下,这红将伞如何使用?”花念拿着红将伞熟悉异常,却不知如何使用。
“你先你拿着,里面藏有魔界之人,此伞可以隐匿仙神气息,你只需放在身上就可以了。”
机关打开,入目的是一片与外面完全不同的景象,小院内机关外是死气沉沉,机关内是生机盎然。
花念走近后似乎是惊扰到了停在绿藤上的几只蝴蝶,蝴蝶颤动着翅膀,绿藤下荡着一只秋千,静静的垂下,两旁是各色牡丹。
绿藤后是一栋小木屋,花念跟在顾玖身后走进了小木屋。
沿途都是花朵清香,小木屋摆设简单,仅一方木梳妆台和一小炉子,还有一张描画牡丹的屏风。
“裴公子,不必再为我费心了。”屏风后传出一道清丽的女声。
顾玖与花念对视一眼,这状元郎竟然金屋藏娇?
女子未得回应方觉奇怪,抬头看见屏风后竟走出一对陌生男女。
”两位是谁?”
屏风后是一张精致的木床,床上躺着一妙龄女子,脸色惨白,弱柳扶风,虽有一张绝美的人皮但没有一丝人气,细看之下眉眼还有点像花念。
”裴元是你什么人?” 花念没有回答女子只反问道。
“我为何要告”女子还未说完开始捂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姑娘可还记得花樱仙娥?”顾玖拿出一颗丹药给女子,转头看了眼花念后对女子说。
女子没有接下丹药,拿下捂嘴的帕子,丝帕上满是血渍,当听到顾玖说到花樱时明显的顿了顿。
”花樱仙娥当年以血私自滋养了一株魔草白骨生,本想借白骨生化魔骨,却在废仙力后被天兵抓走,白骨生吸了花樱仙娥十年的血,后又集天地之精华百年,竟化出人形,白慕妍白姑娘可知道?”
女子望着面前神情淡漠的双眼仿佛像盯住猎物的毒蛇,浑身莫名的寒冷。
花念心惊,太子殿下竟知道这么多?
”该来的总会来,我告诉你们前因后果,只是,裴公子到底无辜,希望你们能放过他。”
“放不放过不是我们说了算,姑娘且用回溯镜吧。”顾玖说完手中出现一面铜镜。
铜镜照向木床,顾玖和花念通过铜镜走进了一段幻境之中。
裴元幼时失怙无依,和寡母相依为命,居草屋,裴母乃落魄世家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书法不输大家,自小教裴元读书,嫁妆里的《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早被翻的破破烂烂,但裴元依旧视若珍宝。
直至十五岁裴母旧疾复发,咳嗽不止,裴元悲痛,裴母骗裴元山中有草,名白骨生,可治百病,裴元坚信不易,裴母从未骗过裴元。
裴母只在一杂书异志中读到过此草,实际并不知道世上是否真的存在,不过是不愿看见儿子如此悲痛。
可世事弄人,裴元真在山中寻的此草,但裴元取完药回草屋时,裴母早已生机不在,尸体冰冷,只留满屋弥漫的血腥味。
裴元看着破败的小屋,墙角的蜘蛛网,和漏雨的偏窗,心生怨恨,埋怨世道不公,阿娘为何骗他,让他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一行清泪滴至白骨生,泪温烫醒了沉睡百年的白骨精白慕妍。
“别哭,我可以救活床上夫人,但仅半年时间。”裴元听到一温柔嗓音传来,困惑一秒后望向怀中的白骨草。
只见眨眼一瞬,白骨生化为一娇柔女子,未着寸缕。
裴元楞住,眼泪还未流干,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公子能找一衣裳吗”白慕妍皱皱眉,心想这公子好不害臊。
“啊?哦哦,好,好的”裴元结结巴巴的胡乱擦了眼泪往裴母衣柜走去,却发现就只有一件缝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没有内衬小衣,裴元也不懂,便拿着衣物走了过去。
就一粗布衣裳松松垮垮的绑在身上,难掩其媚态。
“小女施法,公子回避。”白慕妍见裴元呆呆站着,也不说话,出声催促道。
“好,好的。”裴元这才回神,临走时双手带着木门关上,从缝隙里看见女子越来越瘦。
裴元还未走远,便听到阿娘的咳嗽声从里传来。
“阿娘!”裴元推开门便望见白慕妍扶着他阿娘,裴母神色温柔的看着裴元,道:“阿元,生死有命,这又是何必呢?”
裴元走过去握着裴母的手,道:“阿娘,阿元不愿阿娘走了”
“都十几岁的人了,还哭”裴母抬手擦了擦裴元的眼泪。
“阿娘在,阿元永远是个孩子”裴元脸蹭了蹭裴母长满老茧的手。
“阿娘只遗憾未见阿元成亲,未能见到阿元的媳妇。”
裴元望着母亲的手沉思片刻,发愣一刻后目光坚定回道:"阿娘会见到的。"
此后裴元再不让裴母劳作,每日上山采药材给裴母和白慕研滋补,并在某一日避开裴母对白慕研道:"姑娘,裴某不才,但一定值得托付,可否聘汝为妇,托付中馈"
白慕研听不懂道:"???说人话。"
裴元本极力假装冷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心迹,谁知这白丁竟听不懂。
"白姑娘可喜欢在下?"
"喜欢呀,你每天都用草药给我浇灌,当然喜欢啦"
"那姑娘可否能嫁给在下?"
"不能"白慕研回答的无所谓且没经过思考,这让裴元很是沮丧。
"姑娘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因为咱两不是一个物种的。"
裴元:“......”
为了圆裴母的心愿,白慕妍与裴元商量了假结婚,当晚就在裴母的主持下拜了天地,甚至都没有红色的喜服。
在裴母最后的半年里,白慕妍与裴元尽心的扮演一对恩爱夫妻,白天裴元出门砍柴耕地并时时带着山上的药草给白慕妍,裴母就带着白慕妍在小木屋缝制手帕并带到集市去卖,每晚睡前裴母会顶着烛光教裴元和白慕妍习字读书,半年时光里裴家竟还暂到些银子,裴母在祥和中嘱咐裴元以后要好好读书做个好官,在看见裴元点头后笑着去了。
裴母去后,裴元开始科举之路,从县试到府试乡试会试最后到殿试,一路下来白慕妍都在裴元身边帮扶。
直到裴元殿试高中状元,金榜提名还被公主相中,可是白慕妍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异常艰难。
白慕妍至今还记得裴元高中放板那日骑马归来,头戴双翅乌纱帽,身着大红罗袍,眉宇间意气风发。
白慕妍有意离开去最初的地方修养,可裴元不愿,于是把白慕妍关在了状元府里荒废的小院,并日日上街买药。
走出幻境,顾玖收回回溯镜放在手中,递给了在旁还有些楞神的花念。
”回溯镜给你,以后可能有用。”顾玖说完就把回溯镜放在了花念手中。
花念收起回溯镜,心想太子殿下真大方啊,给我宝物给的跟不要钱似的,好歹回溯镜也是上古法器了,说给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