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照样得打工》春休

17、第 17 章

　　“念儿，仙界魔界是互不相扰的关系，你的诞生本就是仙界极力阻止的，为师用的压制术将你身上的魔族血脉封印，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在传送过程中，你万不可分心，若有不慎，可能会失忆，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音师双眼此刻肉眼可见的疲惫，平时一丝不苟的衣物现在却沾满了血污。

　　音师给花念制造了一场假死，偷偷将她送往人界，花念被传送阵送走，在光亮之中她看见魔狸白色的衣服被染的鲜红，他还在和贺川打斗，他几乎已经力竭，都快要站不起来了，而贺川则冷冷的看着他，还不停的施加她看不懂攻击术法，她无论用力呼喊，他们都听不见，花念心中焦急，最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自出生便开始有了记忆，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他诞生那日，月淹没日，意味不详，弑君夺日，真可笑，本就是日月天地孕育，竟还信这套天相，但天帝就是信了，他厌恶他，将他从高高的坠仙台丢下，只希望他能坠落入混沌。

　　可笑的是，他竟遇到一位对天帝有怨的堕仙，见天帝竟偷偷往坠仙台丢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天帝不让活的，他偏要让他活，堕仙接住了他，将他丢在魔界卖给了魔贩子让他自生自灭。

　　他的确是活了下来，以最没有尊严的方式苟活了下来，没有灵力滋补甚至需要食糟糠，每日被魔贩子非打即骂，若他是普通的魂灵也就罢了，没有生人供奉没有情感的活着，可是他不是便宜无所没有记忆的魂灵，他偏偏自出生起便有了记忆。

　　他看着自己出生便被抛弃，从云端跌落深渊，就这般浑浑噩噩过了百年，直到有一日，她出现了，像是深渊照进光束，漫漫的黑夜突然有了希望。

　　她把他带进她家里，给他吃玫瑰酥，给他裁新衣，给他治伤口，她还说他很好看，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他觉得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好看的是有用的，她还给他取名叫魔狸，魔狸，真好听。

　　她的手掌穿过发丝带来灼热和柔软，温暖他每个黑夜，后来去了学堂，她说他以后一定会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那他就做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她想要的他都可以做到。

　　修习魔法他永远都学不会的，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又不努力的废物，所以他每日晨起都在她的院子里练功，他看着她使出曼陀罗花的招式后她好开心，他也开心，可是他又开始担忧一直这样下去无法保护她，于是他开始偷偷练习堕仙的法术，他曾经见他当着他面拿出来过一次，他记忆好，过目不忘，一下便记住了，只是他不敢练，怕被她知道自己是天界之人。

　　他听魔贩子说过，魔界与仙界互不相扰甚至仇敌，所以卖东西一定要看准了卖，他修习术法很快，他甚至能很快看出花念招式的不足并告诉她。

　　本以为可以一直瞒下去，可是有人非要找他麻烦，一群废物也敢随便挑衅，他不愿她知道，只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解决这些人，可偏偏带到无人地要出手时，她出现了，是因为早上看见了他腿上的淤青吗，她以为是我被欺负了便跟了过来吗？

　　淤青是他夜间修法没控制好力道差点弄醒她，于是跑到她房门口自己挨下才起的淤青，不过他不能让她知道，他默认了她的猜测，只是不知道她竟跟了过来。

　　他只好收手，她小小的身板竟然想挡在他前面，她好像对于我不告诉她这件事很生气，但他却有些微微的窃喜，像是吃到糖的孩子。

　　这个狐妖是谁，娃娃亲又是什么，花念好像认识他，他不喜欢这个狐妖，身上有种令人讨厌的气息。

　　那天花念来找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他知道花念有话要说，她说只有那个狐妖能保护她，她说送走她后便放他自由，没有她他又哪里来的自由，那个狐妖这般弱，只有他才能护住她。

　　天上的老东西真好笑，觉得顾期天赋不行，担心仙权旁落，便想起了他这个被抛弃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他的消息，竟又想接他回去，不是让他回去继承太子之位吗，他想起魔君，如果是仙界太子，是不是比妖君更有资格迎娶念儿。

　　可是变故来得有些突然，魔界竟在一夕之间被毁，妖界大乱，那个狐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功力猛进，好在他目标不在花念身上，护送她先走，待到他回去找她时，他做梦也不曾想，她陨落了，只剩一具冰冷的魔体。

　　寒风凌冽，枯藤遍野，魔狸的妄想就躺在那片曾起舞的故土上，静静的，只有风呼呼的声响和脚下落叶细碎的沙沙声，阿狸手轻轻揭开红色的盖头，露出一张寂静的脸，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微皱的眉头，手心触感冰凉，那活泼灵动的紫眸紧紧闭着，柔软的脸颊流失了红润，只剩下僵硬的皮肤，像个好看的瓷娃娃，冰冷又脆弱。

　　花念猛然在太子殿下的殿中醒来，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花念，你怎么才醒呀，出大事啦！”南苼从殿门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悠哉的司命，她看到花念醒来便着急说道。

　　“怎么了，你慢慢说。”

　　南苼将手放在花念肩膀上说“太子殿下他在天帝册封大典上说要迎娶你做他的天后。”

　　“你都不知道当时众仙家就炸开了锅，中九重天的仙娥们脸上的表情都五颜六色的，先天帝直接脸就绿了，拂袖就离开了。”

　　信息量有点太大，花念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现在又被告知另一个惊天大事。

　　花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顾玖也从殿外走来，手中还托着一叠红色的仙衣，是她喜欢的颜色，只可惜这红色有些过分张扬，便从来不穿。

　　红色的仙衣衣带与顾玖身上的白色仙衣衣带交缠，醒目又旖旎。

　　南苼和司命顺着花念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顾玖仙君，南苼还想继续八卦的嘴紧紧抿了起来，与司命对视一眼后，就被司命拉着一起离开了。

　　“阿狸？”花念带着试探小心问道。

　　顾玖的手似乎抖了抖，连带着衣带也动了起来。

　　“花念，我在。”

　　“所以我是小魔君吗？”花念望着越走越近的顾玖缓缓开口道。

　　顾玖走到花念近前却不敢看她，在床边坐下，发丝跟着飘缠到花念未盘起的发，抱住她声音暗哑道:"是，让我以后保护你好吗？"

　　花念心中狂跳，她不明白她是在哪个瞬间开始离不开他的，是在人界望着他的神像日夜祈祷时，又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在他是魔狸时，看着他一点点成长，看着他被别人喜欢滋生出醋意时，又或者是他掀开轿帘时，又或者是他为她捡起玻璃碎片时。

　　花念努力的平息下来，“可是仙界不与它界通婚，我母君她便是仙娥，你忘了吗？”

　　顾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更用力的抱紧了他，他害怕她拒绝，倔强的再次问道：“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阿狸现在都已经是仙界太子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般撒娇。”花念抬起手穿过顾玖的发丝贴到他的背上轻抚，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记忆中看似好说话但其实有些固执的少年。

　　“念儿，我等你已经等很久了，念儿愿意做我的天后吗？”顾玖只想快点拥有一个身份，一个永远和她在一起的身份，他等不到她肯定的回答有些焦急。

　　“嗯，我愿意。”花念也很开心，这个场景在人界的睡梦中肖想过，如果说阿狸的眼睛里透出的是天真的纯粹，那此刻顾玖的眼睛里透出的就是偏执的眷念，而花念偏还从里面看出来一丝委屈与可怜，鬼使神差的她便陷入了这双眼里，还未来得及思考，愿意二字就匆匆的跑出了嘴巴。

　　顾玖内心窃喜道：“仙规不也是仙定的吗，如今我是天帝，那我便改了这天规。”顾玖抬头看着花念，又揉了揉她的头轻描淡写道。

　　花念想问他如何变成了仙界太子，他不是小魔奴吗，想问他为何在魔界陷入混乱后带着天兵天将过来，还想问好多好多，可是看着他满脸的倦意和欣喜，又回想起在蟠桃大会上听闻的诸多谣言，身份不明，来历不清，她想太子殿下也需要休息，以后会有机会问的，和她一起长大的阿狸不会骗她的。

　　"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魔界看看。"顾玖笑着道。

　　花念穿着一身红衣跟随顾玖到达魔界时，魔界之人的确是像南苼说的长的奇奇怪怪。

　　红衣似火的花念脚环上还戴着银铃，跟在顾玖身后发出清脆的回音，顾玖和花念停在魔界上方，底下是黑漆漆的一群魔。

　　魔界众人对顾玖并未表现出憎恶和不服，反而对这位新上位的天帝非常敬畏，花念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各式各样的魔都规规整整的跪在下方，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整个魔界目光所及之处都充满的鬼嚎之声。

　　“天帝 ”

　　连她这个小魔君看见了都要叹一声的程度，她父君在时也没有这么大规模的齐整过。

　　“请起。”顾玖声音淡淡的，但就是有冲破空间的力量能传到每个魔的耳中。

　　在前方的几个魔将里抬头看见了花念后纷纷露出震惊和不解。

　　此仙娥竟和他们的小魔君长得一摸一样，但气息却的确是仙界之气。

　　带头的魔将起身旋置空中遣散了众小魔后对顾玖仙帝拜揖道：“天帝此番前来是有和吩咐吗？”

　　"恩，小魔君已经找到了。"顾玖说完牵起花念的手示意魔将。

　　那魔将楞了一秒后大喜，看着花念周身的黑烟都变浓了些许。

　　“魔将魔复见过小魔君。”说完又单膝跪在空中，花念看着在空中跪谢的一团黑烟的魔将心中觉得有些滑稽好笑，她憋着笑看了一眼顾玖，只见他也看着她并点了点头。

　　“魔复请起。”花念还有些不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自小在天煞魔君身后长大，并未在魔界掌过权，后升仙又是从端茶送水的小仙爬起，所以还是第一次这般正经经过叩拜。

　　顾玖看出了花念心中的紧张，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力量顺着肌肤传到花念心中，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