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只得我共你》只怪我念旧

14、Chapter14 今天是最后

　　房间的窗帘没有被拉上，一关灯，外面的月光便透过玻璃洒在了闻烨的被子上和房间地板上。少年看来是真的累了，合眼没多久就进入了睡眠状态，一声声平稳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哥，还要多久才能到家啊！这天黑的我有点怕怕......”
　　从罗浮岛回家的路上，天色如被泼洒了黑墨，夜色笼罩了整天浮光之地，时不时有劲风吹过山间，小闻烨边说边往魏沉洲怀里钻，他有点怕这沉沉的黑夜，山上不见一丝光亮，唯有站在山头可望见万家灯火。
　　“快了，马上下山了。前面灯海一片的地方就是咱家了。”魏沉洲边说着边不漏痕迹的避开闻烨的撒娇求抱，闻烨气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把恐惧抛到了脑后。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大一小两个小孩终于走到了家门口。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都在享受着天伦之乐。两小孩偷偷摸摸的准备从小门进去，再偷偷摸摸的回到房间装作一切安好无事发生，但在走到院子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漏泄了。
　　“你们去哪了？”一道冷冷的男声响起——魏沉川。
　　“大哥，我和闻烨出去玩了，在外头吃了个饭，所以....”魏沉洲先开口解释道，闻烨本想说什么，但是被魏沉洲捂住了嘴。
　　“所以什么？去哪玩了？”
　　“我们去罗浮岛看比赛了，有什么事情吗大哥？”闻烨还是挣脱了魏沉洲的桎梏，定定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魏沉川和闻烨不是很对付。魏沉川比闻烨大了近8岁，因为平时比较严肃一板一眼跟个小大人似的，再加上话也不多，闻烨和他一点都不亲近，他和魏沉洲更亲近要好一点，一直会粘着魏沉洲干这干那。
　　魏沉洲一听便感觉要昏死过去，真是小孩年纪太小啥也不懂敢去触逆鳞：“大哥，你听我说....我们也是.....”
　　魏沉川很快打断了他，看来是并不想听魏沉洲的解释，脸上表情因为晦暗的天色而看不清楚，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肃穆冷冽。
　　“魏沉洲啊魏沉洲，你居然还有时间去罗浮岛看比赛？明天就是镰武术考试了，你已经练的很好了？还是说，你去看了尘家的比赛，就觉得自己也行了？”
　　魏沉洲一惊，心想魏沉川怎么知道是尘家的比赛，莫非他也在现场？虽然说尘家比赛排场很大，受众人群很广，但也不至于罗浮岛的风能吹到尘家吧！魏沉川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旋即又开口道：“明天一早父亲母亲就会从云轻山回来监考考试全程，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魏沉洲顿时心上跟被压了坐大山似的，脸一下子耷拉下去了，讷讷道：“知道了，大哥。”
　　魏沉川走后，闻烨拉了拉魏沉洲的衣袖，一脸不满愤愤道：“大哥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凶呀！搞得跟我们欠他似的，哥，你怎么了？哥？”
　　魏沉洲陡然严肃了起来，蹲下身摆正闻烨身子，语重心长道：“闻烨，不可以这样说大哥。今天去罗浮岛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父亲母亲走之前交代过我们非必要不外出在家练习，你忘了吗？”
　　闻烨撇了撇嘴，心里还是不服气，但是又碍于魏沉洲已经出言训过了，只好悻悻的说了句知道了。
　　魏沉洲见闻烨还是那副不服气的样子，旋即开口道：“别动不动就闹脾气，没人会一直让着你。大哥刚刚说的没错，纵使大哥平时严厉了些，但大体上来说没有说错做错什么，你不要一直这样看大哥不服气，毕竟是你大哥，知道了吗？”
　　闻烨见魏沉洲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连忙说道：“知道了二哥，我先回房间洗漱了。”
　　魏沉洲知道闻烨平时不喊他二哥，一般只有闹性子的时候才会喊一声二哥来默抗魏沉洲，想让魏沉洲服软去哄他。
　　魏沉洲摇摇头，叹了口气：“哎，算了，毕竟只是个四岁小孩儿，能懂些什么呢。”说完，也没有追上闻烨的脚步，转头回了自己房间，继续练习上午没练完的内容。
　　那如豆的灯光在魏沉洲房间里一直亮到了半夜，从外面看就能见到窗户后面一直有一个憧憧人影在走来走去，一手里捧着本书，一手似乎还在比划着什么。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周遭有片薄雾笼罩，迷迷茫茫看不清人影。魏家掌门和掌门夫人从云轻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两人的神色皆肉眼可见的疲惫，眼底写满了憔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模样，天光大亮，太阳照常东边升起，洋洋洒洒了整片浮光之地。早上的浮光之地人们都跟第一世界的人们一样，也手拿着早饭，迈着急促的步伐忙着搭乘交通工具赶着开工。此时的考生们已经全都达到了考试地点，等着魏苍兰宣读考试规则。
　　“本次年中考试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蒙眼10米单手镰投掷，第二个环节是蒙眼20米双手镰投掷、第三个环节是镰武术展示，也就是两两比试。
　　一二环节分别投掷10次，5个人一回合，中靶子红心6次不满8次为及格，8到9次为优秀，10次为满分，满分为10分 。从第一环节开始，中率低于6次者，将不得参与下一环节，以此类推。
　　第三环节的镰武术展示，所有人分为第一和第二小组，两两比试，分别打分，不判胜负。比赛在十分钟后马上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
　　魏掌门魏苍兰宣读完考试规则后，坐到了一旁的监考席位，掌门夫人闻莞随一起坐下，两人闭目养神，静待考试开始。
　　魏家门下的考生不多，大概有五十个，皆身着白色丝质练功服，现在全都聚集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些什么。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有个管事儿的敲了敲锣，示意考试正式开始。
　　五十个考生，分为十批，五个为一组，首组的五个考生已经蒙上了红布，依次间隔站在五个靶子前，手里皆握着一把泛着光的小型镰刀，蓄势待发，静待管事的喊一声“开始”。
　　“开始！”
　　话音刚落，五个考生皆甩出了手中的小型单手镰。镰刀如一阵寒光般一闪而过，眨眼间就落到了靶子上。
　　“第一环节第一回合，1考生中，2考生中，3考生未中，4考生未中，5考生中。第二回合开始！”
　　五位考试又是听令手挥，镰刀如离弦的箭般直指靶心。
　　“第一环节第二回合，1考生中，2考生中，3考生中，4考生中，5考生未中。第三回合开始！”
　　.............
　　魏沉洲和魏沉川在最后一批，他们坐在微苍兰和闻莞后面的位置上看着前边的的考生考试。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前面的九批皆完成了第一环节的十回合投掷，轮到魏沉洲和魏沉川上场。
　　闻烨跟到了前边儿，给魏沉洲系上了红布，并对魏沉洲说“哥哥，加油，我看好你哦~”，魏沉川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反手自己系好了红布，由管事的分发完镰刀后，考试即将开始。
　　魏沉川就站在魏沉洲旁边一米远，他开口说了句“祝你好运”后没再说话，握着单手镰静待考试开始。
　　“开始！”
　　魏沉洲和魏沉川几乎同时向前甩出自己手里的镰刀，镰刀似箭，裹挟着清早的凉意迸发而出。
　　“第一环节第一回合，5名考生全中！”
　　“第一环节第二回合，5名考生全中！”
　　..............
　　“第一环节第十回合，1考生中，2考生未中，3考生未中，4考生中，5考生中。第一环节结束！第二环节在15分钟后开始，请剩余考生做好准备！”
　　魏沉洲下台的时候，闻烨乐呵乐呵跑向魏沉洲，扑到他怀里。
　　“哥哥10次全中了欸，真棒！mua ~”闻烨被魏沉洲抱起后不由分说亲了魏沉洲一口。
　　魏沉洲揉了揉闻烨的小手：“好啦好啦，我们先回位置。”
　　待两人回到座位，魏沉川早已坐在那儿面沉如水一言不发。魏沉洲看见魏沉川讳莫如深的脸不禁有点发怵，他小心翼翼的坐下了，并示意闻烨不要再多说话。
　　魏沉川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余光瞥见魏沉洲坐下了，冷冷道：“没想到你能得满分，第二回合加油。”
　　魏沉洲听见魏沉川跟他说加油，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半晌才讷讷道：“知道了大哥，你也是。”
　　闻烨坐在魏沉洲旁边，魏沉川在魏沉洲的另一边，因此他观察不到魏沉川的面部表情，只能看到魏沉洲脸上的惊讶之色。但他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因为刚刚魏沉洲已经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话了。
　　“第二环节还有3分钟即将开始，请剩余考生尽快到位！”
　　第一环节结束后，筛下来总共还有40位，还是采用五个人一回合，分成了八组。第二环节不论是相对于第一环节来说，还是单独拎出来衡量，都是属于比较困难的。距离从10米变成了20米，单手挥镰变成了双手，同样是投掷10次，要求同时抛镰并且都击中了红心才算中。这个对于大部分考生来说包括魏沉川，都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第二环节靶子的红心相对之前第一环节的红心来说要大了2圈，但足有20米之距。
　　“第二环节第一回合即将开始，请一组考生依次到前边来！”
　　台下考生闻言瞬间鸦雀无声，一组考生鱼贯而上，自己系好红布，待管事分配完镰刀后静立在原地等开始。
　　“开始!”
　　“第二环节第一回合，5名考生全中！”话音刚落，场下一片哗然！
　　“第二环节第二回合，1考生中，2考生未中，3考生未中，4考生未中，5考生中！第三回合开始！”
　　..................
　　“第二环节第十回合，5名考生全中！”
　　“请第二组考生依次到前边来！”
　　“请第三组考生依次到前边来！”
　　................
　　“请第八组考生依次到前边来！”
　　魏沉川倏然起身向前边走去，魏沉洲跟在后边儿。这次闻烨并没有跟着前去帮魏沉洲系红布，而是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看魏沉洲。
　　“开始！”
　　魏沉洲如条件反射般快速挥出手中的双镰，甚至都险些擦伤了手掌心。魏沉洲其实不如表面上那么淡定自若，他的额头和掌心都相继渗出了汗，上台后整个人都在不住的发抖！如果说第一环节勉勉强强混个满分，那么第二环节就会真真在在暴露出真实实力！此时的魏沉川并没有魏沉洲这么如芒在背，他相对来说很坦然，神经没有绷得很紧。
　　可20米的距离，2把镰刀，加上是蒙眼，对精准度的要求可谓是极高的！
　　“第二环节第一回合，5名考生全中！”
　　“第二环节第二回合，5名考生全中！”
　　.....................
　　“第二环节第六回合，1考生未中，2考生未中，3考生未中，4考生未中，5考生中！”
　　“第二环节第七回合，1考生中，2考生中，3考生未中，4考生未中，5考生中！”
　　“第二环节第八回合，1考生中，2考生未中，3考生中，4考生未中，5考生中！”
　　此时已经是第八个回合，魏沉洲已经连续三次没中了！要是接下来的两次再不中，他将没有资格参与第三环节！他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着，大口的喘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后边的魏苍兰和闻莞都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闻烨也一脸担忧的望着魏沉洲，而魏沉洲旁边的魏沉川却好整以暇的道：“加油啊，二弟。”
　　魏沉洲并没有理会，他用镰刀在手掌心狠狠的刺了下去！鲜血汩汩流出，滴到了地上，魏沉川见状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钻心的疼痛让魏沉洲暂时从那种紧张的情绪中抽出，神经似乎稍微绷的没那么紧了，他抹去额头滴至下颚的汗，鲜血洇进了他的指甲，也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痕迹。
　　“第二环节第九回合，1考生中，2考生未中，3考生未中，4考生中，5考生未中！”
　　“第二环节第十回合，1考生未中，2考生未中，3考生未中，4考生中，5考生未中！”
　　“第三环节半小时后开始，请剩余考生做好准备！”
　　魏沉洲如蒙大赦，虚脱般走了下来，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只剩行尸走肉。周围空气似乎被抽的干干净净，让魏沉洲有些呼吸困难。而魏沉川看着似乎也有点恼，连续没中2次，最后只中了8次，得了个优秀。
　　魏沉洲因为三次连着没中，连个优秀都没挨着，中了七次勉强合格。
　　他不敢去看魏苍兰和闻莞的脸，他怕在他们眼睛里看到失望，他怕被人否定，他怕被人嘲笑说魏家二弟子不过如此，他还怕魏沉川将昨天罗浮岛的事情告诉魏苍兰和闻莞之后的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