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与冰雨》展烟

5、第 5 章 做好事

　　大学生活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每天教室，食堂，图书馆，体育场四点一线，虽然平淡但很舒服惬意。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今年的中秋假期正好碰到周末，假期是周六到周一。提前几天，学校就已经有了放假的氛围，大家纷纷开始规划假期的行程。

　　周五她们只有一节课，所以很多要出去玩的同学都自动延长假期，周四就出发了。当然其中也包括王朝雨宿舍的三个女孩，就连从不翘课的学霸乔心艾，都不知道被男朋友用什么办法说服了，昨晚也出发了。

　　三个人走的时候因为把她一个人留在宿舍感到愧疚，怕她一个人孤单，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王朝雨知道后，有些哭笑不得。

　　周五上午，王朝雨上完第一节课就彻底解放了，她睡了一个超长时间的午觉，然后就一直猫在图书馆看小说。

　　虽然小说依旧是她平时最喜欢的狗血爱情故事，但她今天却看得很不踏实，眼睛不时地瞄向手腕上的浅灰色手表，随着指针嘀嗒嘀嗒的转动，她的心情也越发的浮躁。

　　再待五分钟，再待五分钟就去。从五点开始，王朝雨就这样慢慢拖着时间，她实在是不想去张镐哲办公室。

　　她的不靠谱室友兼机械设计课代表陆菲刚才吃饭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让她帮忙把收起来的实验报告交到张镐哲办公室，她昨天着急出去玩，所以没来得及交。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时间在不停流逝，当时针指到6的时候，王朝雨终于认命地合上书站了起来。她专门挑了饭点，想着这会办公室应该没有人了。

　　王朝雨心里一边祈祷着，一边慢慢踱步到办公楼，如她所料，这会楼道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她的脚步很快停在了0209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微微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应该是没人。王朝雨默默松了口气，一下午不安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平复。

　　这算什么啊，王朝雨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

　　她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然后就推门走了进去。结果刚走进去两步，黑暗中，她看到了前面办公后面好像坐了一个人。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张镐哲也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王朝雨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喊出来。

　　王朝雨定了定神，过了一会才适应了黑暗，看清楚了对面坐的人，一时间她有些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有什么事吗？”黑暗中张镐哲伸手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率先打破沉默。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王朝雨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她机械地拿起手中的东西呆呆的说道：“交实验报告。”

　　“放桌上就好。”他的声音很低沉，在夜色中还带着一丝嘶哑。

　　米白的灯光下，张镐哲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深邃的眼眸中布满血丝，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憔悴，脆弱，这些词好像并不适合张镐哲，他一向骄傲潇洒，是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她知道他生病了，应该是胃疼。就像张镐哲知道她怕黑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生病了。

　　本来打算交完差就走的王朝雨，现在意外地停住了脚步。纠结了两秒钟，她走到衣帽架旁边，从挂在上面的外套左兜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盒，然后放到张镐哲面前。

　　接着她拿起桌上早已空了水杯去接了一杯温水拿到桌上，顺路还把办公室的顶灯也打开了。

　　这一套流程她做的行云流水，好像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得生疏。

　　看着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东西，张镐哲拿出了两粒白色的药片，吃完药后，他笑了一声：“不装不认识我啦？”

　　王朝雨嗔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没认出我吗？”

　　“第一次上课我就认出你来啦，不然我为什么叫你答题？”

　　王朝雨：“.....”还是不用认出来了。

　　“那你明明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不说啊？”王朝雨问了一个这两天她都很好奇的问题。

　　“因为你不想让我说。”张镐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王朝雨沉默了，因为她不想让说所以他就不说，他啥时候这么听话了？

　　王朝雨一脸期盼的看着他：“我还不想坐第一排？”

　　“那不可以。”

　　“为什么啊？”王朝雨有点愤怒。

　　“因为这是两回事。”

　　王朝雨：“......”

　　她还待在这干嘛？这种情况应该马上撤了也不过分吧。

　　但是现在张镐哲还没有明显好转，本来想潇洒转身的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算了，就当是帮助病号吧，她一向乐于助人，就算同学生病，她也会关心一下的，王朝雨试着这样解释自己的不寻常行为。
　　她开口问道：“你吃饭了吗？我帮你订个粥吧”
　　“不用了，一起出去吃吧。”张镐哲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王朝雨：“.....”倒也不必这样。

　　话音刚落，张镐哲就站起来去拿外套，他的额头任然有很多细密的汗珠。

　　“你确定可以吗?”王朝雨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走吧。”张镐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着他落下的手臂，王朝雨竟然有些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好像没变。

　　——

　　假期的校园，总是分外的冷清，就连一向热闹的小吃街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两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砂锅粥店，虽然开在学校周边，但环境很雅致，味道也很不错。

　　“这儿的肠粉很好吃，我可以点两份吗？”王朝雨坐在二楼窗边的卡座上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抬头有些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张镐哲。

　　她本就是圆圆的杏仁眼，在灯光的映衬下，眼睛里布满星星点点的光，灵动又美丽。

　　张镐哲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当然可以，想点什么随便。”

　　于是王朝雨又点了三份虾饺。

　　张镐哲继续翻着菜单，笑着说道：“你对食物的忠诚度还是这么高。”

　　说起来也很奇妙，王朝雨喜欢的食物并不多，喜欢上哪样东西就会一直吃，从来不会腻。她记得最夸张的事情是，她曾经连续一个学期都同一家店吃早餐，每天还都是只吃油条豆腐脑。

　　后来这家店倒闭了，她伤心了好久

　　“说明我不是一个不喜新厌旧人。”王朝雨总结道。

　　“所以你连笔都跟初中用的是一样的吗？”张镐哲上次看到她课桌上摆的笔跟初中时的一模一样，甚至他送的那支蜡笔小新自动铅笔也还在用。

　　“那个笔真的很好用，现在文具店都没有了，我是在网上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她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一样，一旦喜欢上了，就会一直用，直到没有为止。

　　初秋时节，夜幕早已降临，外面昏黄的路灯已经星星点点的亮起，听着王朝雨坐在对面碎碎念一些小事，张镐哲一下午绞痛的胃好像终于得到了纾解。

　　温馨，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点完餐后，张镐哲挽起衣袖，俯身拿过两人的餐具，用开水烫了一下，然后重新摆放到王朝雨旁边。

　　虽然是很平常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张镐哲做起来却格外的优雅好看。

　　他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绅士的，风度翩翩的，就连生病了都是这样。

　　其实王朝雨很想问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悠闲的大学生都经常不梳头不洗脸，邋里邋遢的。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张老师？！”王朝雨正在神游，突然旁边响起了一道略带惊讶的女声。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然后就看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穿着风衣的漂亮女生，她一脸欣喜地盯着张镐哲，连半个眼神都没丢给王朝雨。

　　这位女生看起来很开心，“张老师，我是艾初，您以前的学生，您还记得我吗？”

　　张镐哲点了点头，显然是想起了她，“当然，好久不见。”语气依然是他的风格，礼貌却远没有女生那么热络。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寒暄，没想到这位艾初小姐很自来熟，“张老师，还没开始吃吧，要不一起？”

　　如果刚才王朝雨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话，那一听到这话她的眉头就微微蹙起来了，经过她同意了么，就一起。

　　“不方便”

　　“不太方便”

　　两道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话音刚落，桌上顿时鸦片无声，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刻了。

　　王朝雨也有点愣住了，他们看起来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因为社恐，所以为了不给自己制造麻烦，她一向很懂得拒绝。而且如果跟别人在一起，她一般都会主动抓住机会第一时间拒绝，因为害怕别人会先答应。

　　但她没想到的是张镐哲也这么干脆利落，好歹他也客气一下嘛。

　　但好在艾初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尴尬，很淡定娇俏的说道：“那张老师，我们等您不忙的时候再约，好久不见了，大家都很想见见您。”

　　临走之前终于这位小姐还赏了王朝雨一个眼神，这也是今晚第一次看她，“小雨，有空一起吃饭。”

　　看着她离开，王朝雨笑着摇了摇头，她这位老同学还真是一如既往啊，虽然两个人是初中三年的同学，也没发生过冲突，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她们根本就是两个星球的人。

　　本以为自己在自己的轨道运行，互不打扰就行，但这位大小姐却总是时不时地跑到她这来膈应一下，摆了她一道又一道。

　　“是不是有点没礼貌了？”王朝雨看着服务员上了她最喜欢的肠粉，没有灵魂的说着场面话。

　　张镐哲看着对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姑娘，笑着拆穿她：“不是正合你意吗？”

　　“那倒也是。”王朝雨点头表示同意，哎，她也很想茶一下的，但好像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一段小插曲过后，菜也刚好都上全了，两人吃完饭后，还不到8点。

　　“时间还早，想不想去兜兜风？”吃完饭后张镐哲提议道。

　　“你不是不舒服吗？”

　　“好多了。”

　　“那走吧。”王朝雨答应的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