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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护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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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秋说过对方死了ta会逐渐忘记难过,也说过不会强求对方忍受痛苦的活着,但ta会尽力不让在乎的家伙死亡。
这是好的。
只是有些时候,比如面对罗千的生死的时候,莫秋会尽力到有些偏执,偏执到快要违背上面ta说的第二句话,甚至还快要违背她的一些原则。
所幸的是,有轩墨在她身边。
所以,ta没有违背第二句话,也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
自然,这个过程不会容易。
让莫秋看着罗千去死,哪里会容易呢?
但轩墨做到了。
虽然很艰难,很痛苦,甚至他与莫秋的关系到了濒临破碎的地步,但他做到了。
他让莫秋决定放开罗千。
最后,不仅是看着,莫秋也领着罗千走入了鬼界的幻境,让罗千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一个对他来说是永恒,对ta来说是瞬间的幻象。
……
莫秋站在幻境里,看着面前脆弱的水镜,与里面的罗千、千云、还有ta。
鬼界幻境,你付出生命,它探寻你最想要的,然后以此创造你的幻象。
幻象不是永恒的。
对身处幻象的家伙是,是因为ta一走进幻象,ta便是死了。
外面的家伙能看见幻象多久,取决于交换幻象的家伙的生命力有多少。
一般来说,普通人类的生命力可以重复幻象一次,神灵之类的非常存在可以重复幻象几十次到几千次不等。
罗千的可以重复十五次。
这是轩墨计算的,所以在第十五次的时候,莫秋要做一个选择:
看着水镜消失,还是注入生命。
莫秋不聪明,所以脑里活动向来是既不频繁也不活跃。
面对一件事情,ta要么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要么就跟当机了一样,没有谁来指点,ta能一直当机下去。
早些年,莫秋很小的时候,ta经常当机,长大后就不经常了。
罗千这次,莫秋没有当机,决定放开罗千的时候ta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领着他进鬼界幻境,陪他交换幻象,看他的幻象,与等待幻象消失。
不能强求别人痛苦的活着,不能利用情义逼迫对方活着,不拿活的东西去维持死的东西……
这些莫秋遵循了十几年的原则,罗千这一次,ta也遵循了。
只是ta这次很累,日积月累,濒临极限,只差一根稻草那样的累,在撑得住与撑不住之间徘徊着。
最后,莫秋撑住了,看着消失着的水镜,声音平淡的说了句:
“不见了,义父。”
然后,水镜消失,莫秋也离开了幻境。
……
“老大,谢谢你。”
“谢谢你让李小姐与林公子重新恢复意识。”
“谢谢你让暗夜罗先生这么快就成为了鬼王。”
“谢谢你让鬼界成为了鬼的世界。”
“谢谢你让我放开了义父。”
躺在黑玉石床上的轩墨侧目,看着刚刚声音一直平淡,语速也一直稳定的莫秋,他唇角是往常一样的浅浅弧度,声音也是往常一样的温润:
“莫秋,你要离开我一段时间了是吗?”
“嗯。”
“那给我一个保障吧。”
“好,老大你要什么保障?”
“共蛊可以吗?风影与001用的那种。”
依是没有犹豫,莫秋点了点头,道:
“可以。”
共蛊。
共视,共听,共命。
母蛊者可看见子蛊者看见的东西,听见子蛊者听见的东西,汲取子蛊者的生命,并具有选择权。
这是风影与001用的那种共蛊有的功能,风影是母蛊,001是子蛊,莫秋与轩墨用的与ta们有些不一样。
……
莫秋离开轩墨是为了散心,ta还不能把罗千好好的放到心里的角落。
对此,她自己预计的是不管是否达到这个目的,在除夕,也就是六天后,她都会回去鬼界与轩墨一起去魂叶研究所过年。
这六天发生了很多事,但要说与莫秋之前的生活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没有。
一样的遇见旧识新友。
一样的繁忙中夹杂着失落。
一样的做着不好却不艰难的选择。
一样的流转在各个地方,身边的家伙换来换去,带着还没有过去的过去也不知是前进还是徘徊着。
一样的还是会有猝不及防、无能为力的时候。
……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遇见你……为什么我们要再遇见你……”
“……”
“你说啊!莫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说为什么我们又遇见你了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做不到提前发现我们,然后离我们远一些呢!”
没有沉默,也没有犹豫,莫秋走过地上抱着昏迷的爱人的人:
“止行哥你需要我带千羽哥去找医生,所以最好别离开。”
平淡的语句里没有情绪,莫秋说完,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
七分钟后,ta从满是不知名危险的地方背回了正在腐烂的图亚,从图亚身上掉落、蹭碰到ta的液体,一刻不停的腐蚀着ta的皮肤。
这副场景让文止行呆愣住了,微张着唇,不知是想说些什么。
“止行哥,该离开了,再过半个钟,魂叶研究所就会对这里进行清理性的轰炸了。”
看着文止行回神,背着林千羽从地上起来,莫秋看着前方袭来的护卫,不回头的说着:
“止行哥要救千羽哥不是吗?那就跟在我身后,不要动手,也不要看,就一直跑,直到跑出这个研究所为止。”
……
“图亚怎么样?”
“小姐救得早,所以图亚先生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千羽哥呢?”
“林先生体内的蛊虫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压下他关于小姐的记忆,所以他还没有醒来。”
“止行哥是什么想法?”
“文先生想要蛊虫的解药。”
“你对他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提出几个建议,并未多说,是文先生累了。”
莫秋放下绷带,动了动被绷带完全包裹的手,确定包扎好后,ta起身,一边穿着上衣外套,一边道:“十一号,给我一架飞机,我要去京都一趟。”
十一号看着莫秋,压住了程序带来的点头与答应,他有些艰难的劝道:“小姐,不如打电话让安先生带蛊虫解药的材料过来这里吧,用魂叶研究所的飞机来回两个钟都不到,加上解药的制作也不过三个钟的。”
“不用了,十一号,安耀和助理现在正在准备过年的事,那三个钟会扰乱他们很多准备。”
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抚着皱得更深的眉,莫秋放轻了些声音,“十一号要是有时间的话,给我熬一锅汤可以吗?我想在睡觉前喝一些汤。”
在片刻的沉默后,十一号点头,声音优雅有礼:
“请小姐稍等片刻,我先去给你准备飞机。”
……
莫秋到京都安家的时候,安耀正站在办公桌旁,垂头丧气的听着助理翻阅账本时的教训。
看到莫秋,安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指了指莫秋,声音里难掩兴奋:“义父,莫秋来了,我们该停一下招待她先,那我去厨房做饭了,你慢慢跟她聊啊。”
说完安耀就溜进了厨房,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刻意加大的切菜声音。
“……这年头的小辈就没有稳重一些的了吗?”
助理轻叹了声,然后看着还站在门口的莫秋,他起身离开办公桌,把莫秋拉进来放到沙发上,关上门,又泡了一壶茶。
烟雾氤氲间,助理把带着茶套的茶杯放到了莫秋手上,“先吃饭怎么样?不会耗太多时间的。”
温静的声音入耳,莫秋抬眸,视线从茶套上的两只比茶杯还大的兔耳朵上离开,移到了助理脸上,然后ta点了点头。
莫秋上飞机前,助理问她:
“莫秋,今年过年是和营长一起吗?”
“嗯。”
助理似是庆幸那样的笑了笑,笑完他把赶来的安耀手上的装着五颜六色饼干有八十厘米高的罐子递给了莫秋:“这是安耀做的,虽然他做饭不怎么样,但烤饼干却很有天赋。可以的话和营长一起尝尝吧,我猜他应该可以吃一点普通的食物了。”
突然的,莫秋想起了在鬼界里的ta要阻止罗千进幻境的时候。
那时,轩墨为了让ta冷静,捅了自己足以致命的一刀,ta过去后他抓着她的手,叫罗千停了下来。
在罗千过来的时候,轩墨对莫秋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便昏了过去,昏到了莫秋过来告诉他ta要离开他一段时间的时候。
脑里的画面让莫秋沉默了几秒,然后ta举起罐子里的饼干,摇了摇,清脆的声音里五颜六色的饼干像斑斓的河流,又像七彩的流星,一眼看过去煞是好看。
饼干落下后,莫秋也放下了罐子,看着助理,眉目似是平和了些:“我会和老大一起尝尝的。”
助理笑了笑,抓着一旁的安耀,一边转身一边道:“那我就接着教训安耀了,莫秋你也去做你的事吧。”
……
图亚醒来后与莫秋说了句下次再见,然后就连夜飞回了俄罗斯的斯诺家族,吃了解药恢复记忆的林千羽最终选择了一个人离开,文止行回去了自己的家族,去履行自己的责任。
而莫秋,正一边接近着鬼界的入口,一边吃食物买食物中。
在这条路上,ta遇见了叶风,还有沙塔,莫月。
不算是很好的经历,毕竟要一边承受着被沙塔下了药的叶风说着伤害自己的话,为了沙塔捅了自己一刀,一边又要冷静下来处理。
“叶风,这种反应很有可能是下了影响感情的药产生的。”
莫秋撑着肌肉痉挛颤抖得厉害的叶风,把手指伸进了他嘴里,帮着咬开,又帮着喝下血,看着叶风痛苦消失,意识稳定后,莫秋劝道:
“这种药副作用都极大,虽然沙塔不会害你,但叶风你还是让陆易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的好,你现在要照顾沙塔不是吗?”
“……”
叶风抬眸,看着莫秋,清冷的眉目突然盛满了笑意,一瞬间,像极了以前,但他推开了莫秋,自己撑着自己,缓过来后拉着沙塔的手,离开之前他转头,声音似是调笑又似是撒娇,还是像极了以前:
“莫秋,你的喜欢在我这里的确不是喜欢呢。”
“……”
莫秋沉默了几瞬,然后ta点头,表示认同后问了句:“那你要陆易知给你检查身体吗?”
“不了,我不喜欢陆易知,陆易知他也不喜欢我,而且我和莫秋你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件事我自己也能解决,我没必要要欠莫秋你人情。”
心脏处传来间断出现的剧烈疼痛,这种疼痛影响了莫秋的呼吸,也让ta有些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但保持平淡的回“嗯”,莫秋还是能做到的。
莫秋看着牵着沙塔的叶风,声音自然的放轻:
“嗯。”
然后,莫秋转身,先离开了。
看着莫秋离开视线后,叶风抬手,抹了抹眼睛,手指下的干涩让他的声音自嘲:“我还以为我会哭呢,现在看来,我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一年都不到,我都不会为莫秋哭了。”
“叶风……”
侧目,看着蓝色眼睛里的担忧与歉疚,叶风翘唇,伸手摸了摸沙塔一侧的发丝,他安慰道:“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对我下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莫秋……你不追上去吗?”
“不了。”
叶风摇头,唇角笑意柔和,声音轻悦:“追上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一直以来,都不是我选择莫秋,而是莫秋选择我,而ta刚刚已经做了选择了。”
“……”
“好了,别想这些都会过去的事情,对孩子不好,我们回酒店想想今晚吃什么好了,你想吃鱼生吗?”
沙塔看着叶风,微低眸,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想。”
“那今晚就吃鱼生了。”,叶风唇角弧度加深,牵着沙塔也离开了。
离开的莫秋去找了莫月,把可能消除叶风体内药的方子、药材给了她。
莫月比起一年前长大了很多,看起来有十岁的孩子那样高,样貌也长开了不少,只是眉目依旧冷漠的不像孩子,看着面前的方子与药材,她一边存放进她背后的药房里,一边冷漠的道:
“莫秋,我对你很有好感,但我和你不是朋友,我和叶风是,所以他要是问,我会如实告诉他。”
“嗯。”
莫秋看着用椅子在与墙同高的柜子前自如上下的莫月,ta起身,道别道:“我还有事,所以先走了。”
“去找沙塔吗?”
“嗯。”
莫月转身,看着停住的莫秋,她突然叹了声,似是劝说的道:“莫秋,你去找沙塔,无论情况怎样,沙塔会痛苦,叶风会痛苦,你也会痛苦,所以你让我代替你去找沙塔怎么样?”
莫秋点头,出去拿进来了一些盒子,ta放到桌上,道:“这是给沙塔的,人鱼怀孕时情绪容易波动,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死亡,这些可以帮他安胎。”
“……”
莫月皱眉,不解的问道:“莫秋你为什么能这样做?”
“因为沙塔是我的朋友,有能力却不帮他,看着他受伤,这不是我该对他做的事。”,莫秋看着与她视线同高的莫月,ta的声音是请求的:“你可以等下就送过去吗?我刚刚的行为应该会让沙塔情绪处于不稳定的情况。”
“……”
莫月爬下梯子,走到桌子旁,收拾着莫秋要给沙塔的东西,“放心交给我吧,莫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有,我要去鬼界接老大。”
“既然有事,那就不留你了。”,莫月提着大盒小盒,一边出去房门一边道:柜子第三层是一些茶点,你可以拿走一半,提前祝你和你的老大新年快乐。”
“嗯,也提前祝莫月你新年快乐。”
“谢谢,但莫秋你就不要给我留下什么礼物了,我不想夹在你和叶风中间。”
莫秋点头,平淡道:“我知道了。”
……
在叶风的事结束后,莫秋还遇见了文征风。
经过一晚的聆听解惑,莫秋写了一张训练表让文征风带着回去了诱杀营。
“我记得文征风学员你没有参加过我的体术课程,所以到下一年的九月份时,你和新学员一起参加我的体术课程,等你通过课程,你就可以选择是否以弱势的位置来完成任务了。”
“……莫导师,我是不是不算一个合格的诱杀?”
“嗯,因为你忘记诱杀该有的样子了,诱杀以掌控,而不是以引诱出名。”
莫秋从罐子里拿了一个小兔子饼干放到了文征风抿着的唇边,看着文征风怔愣过后又顺从的吃下后,莫秋伸手摸了摸文征风的头,说教着:
“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第一件事,都是保护自己。”
“所以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老是想着利用感情,感情多变又危险,多想想阴谋算计。”
“就算要利用感情,也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可以的话,做一个看着事情发展的幕后,让你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最小。”
“不过文征风学员你这些日子的经历也不糟糕,虽然受了很多伤,但至少你学会了怎么利用感情,也没有后悔过任何事。”
莫秋整理着文征风的衣服,扣上散开的扣子,抚平衣领,扯开褶皱,用纸巾擦拭着皮肤上的污渍,最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套到文征风身上,完成了这些的莫秋把手放在了文征风肩上,似是友人之间的那样激励道:
“文征风学员你到下一年的九月份前,主要按照我的计划训练。后面闲下来的时候,可以帮师兄师姐们教学员,带领学员做任务……自己就不要做任务了,等你通过我的体术课程再想自己做任务这件事。”
“……”
莫秋看着看着自己,却沉默不语,无法辨明情绪的文征风:“还有什么问题吗?”
文征风看着莫秋的眼睛,对他来说算是胆大包天的伸手抚了上去,手指下是温热的触感,手指旁是干净的眼眸,这些让他的唇角有了轻浅的弧度,为他徒增了不符容貌的温和:
“莫导师,我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感觉什么事都没有了意义,所以我以为我会有很多问题要问你的,但我一见到你,我突然就知道了所有的答案。”
文征风突然离得莫秋很近,近到看到了一惯平淡的眼眸里出现的些许不解,嘴角翘起,既有调笑也有欢悦:
“我想成为值得莫导师护的诱杀。”
“值不值得是用来评判一件事是否去做的标准,而我身为诱杀营的导师,你是诱杀营的诱杀一天,我就会护你一天,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莫导师说的对,但莫导师也肯定有期望吧,因为你总是有美好的想法,所以你不会把护我们当作一个平常任务,什么想法都没有。”
“……”
“所以,莫导师你对我有什么期望呢?”
“我已经说了。完成训练,闲下来的时候去教学员,带领学员做任务,然后通过我的体术课程。”
文征风一手往下,一手往上的抱住了莫秋,他抵在莫秋肩上,嗅闻着温暖的气息,声音不由的缱绻:
“这是期望吗?”
“嗯,我期望你能好好生活。”,莫秋手轻抚着文征风的肩背,声音平淡随意:“而我能想出最能让你好好生活的方式也只有我刚刚说的那些了。”
“文征风学员,我不是一个诱杀,至少不是一个合格的诱杀,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是让你在体术方面上变强。”
“对于你这段时间所感到到的伤害、痛苦、困惑与无意义,我做不了什么。”
文征风轻笑了声,有着在空气中震动的磁性的声音故意学着小孩子那般认真的语气,但音调却又是调笑的说着:
“但莫导师终止了我这段时间不是吗?你将我拉出这段时间,为我开启下一段时间。”
“而且莫导师你让我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时,不再想到痛苦,也不再被痛苦影响。”
“因为莫导师你昨天一件件的将我这段时间所遭遇的烂事都变成了蠢事或过去。”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那种痛苦一点点被消除,被替代的感觉……”
“滴滴—”
车子来了,文征风停了话语,松开莫秋,他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头,看着莫秋身后的车里的饼干罐子与一些小吃类的食物:“莫导师是拿着这些食物去找新营长吗?”
“嗯。”
文征风笑得颇为明朗,都露出了洁白的贝齿,笑意里所带的暖意咋一看过去像是能融化他脚下的大雪一样,声音也是:
“那就不打扰莫导师了,你快点去找新营长吧,毕竟新营长也只有莫导师你护得住了不是吗?”
……
刚看着文征风离开,上车准备去鬼界入口的莫秋听到了轩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声音,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只是说麻烦一点的小事,即便是自己的生死,也是一样。
在听完轩墨的话后,莫秋沉默了一秒,然后ta让轩墨停了向ta输入生命力的行为,感受到生命力快速流失后,莫秋点火,启动了车子,向鬼界入口驶去:
“老大,我有时会在想我改变了什么,因为我有时做的事都没有改变最重要的事情。”
“比如义父,我不想他死,但我没有改变他死亡的结局,又比如叶风,我想要留住他,但我没留住他。”
“这种事情多了后,我发现很多时候我都知道了结果,或遵循着被告诉给我的最好结果,就像老大你这次一样,你告诉了我最好的应对方式,我想不出有什么不好,但我不喜欢。”
“因为这样,伤害就会已经发生,结局也会已经注定,我所能做的只能让过程变好一点。”
“我不喜欢这样,老大。”
“如果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担不起那些说我改变了ta们,改变了ta们没有改变的事的家伙所给我的信任,ta们为了这份信任付出了很多,而我却只能让过程变好一点。”
“这太废物了,老大。”
“那莫秋你想要什么应对方式?”
顺从的温润声音让莫秋微抬了眸,ta看着前方的鬼界入口,问了句:
“老大预测的应对方式里最低可能的是哪个?”
“是用情树,它被天道赋予了高于天道自己的复活力量,但它只为爱情服务。而莫秋,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
“试试吧,老大。”
“这是我希望你复活的方式,虽然可能最低,但比起让老大你用情感记忆与天道交换我身上的诅咒,然后我又一边与你产生情感记忆,按照你告诉我的去找回你交换的情感记忆这种近乎是无能的复活方式,好太多了。”
“而且,我有最后的办法。”
轩墨轻笑了声,声音温润的回道:“感觉是好很多,那我们就试试吧,莫秋。”
“嗯。”
……
“为什么同意?”
回答语调平常的优雅低奢的声音的是十分柔和,难以辨别性别的声音:
“因为吸了血。”
“为什么同意吸血?”
“这个不能说,你就当作我被莫秋感动了好了,反正也有这部分原因。”
“莫秋做了什么?”
“主要是ta放血,我送血,然后ta又重新放出来,我又送回去,就这样循环了几百次吧……对了,虽然伤口好像愈合了,但其实还没有,所以你得注意一些,多给ta吃一些补血、有益于伤口愈合的补药。”
轩墨低头看了一眼醒来一见面就过来抱住他,睡在他腿上怀里的莫秋,他抬眸,看着面前形似榕树,坐落于草地中央的情树:
“给我看莫秋做了什么,我帮你骗过天道。”
“我会给你看的,虽然会隐藏一些声音,至于帮我骗过天道什么的就不需要的,我并没有违反我所遵循的规则。”
无风,翠叶却落下,像开场的画幕,落下后,是莫秋背着轩墨上三千阶的画面,与情树十分柔和的解说:
“当ta上三千阶的时候,ta想救你的意志强到了三千阶在ta踏上时便停止了所有的考验,ta完全是爬普通阶梯的上来了我这里。”
“我从爱情里获取力量,然后去服务更多的爱情,所以我看到ta的时候,我很激动,但我又瞬间发现你们之间没有爱情,也没有爱……”
……
当看到轩墨背着莫秋下完三千阶的的时候,一旁的七号鞠躬:“以后小姐就拜托您照顾了,莫先生。”
恭敬诚恳,后三个字,最甚。
轩墨侧目,看了看背上昏睡的莫秋,放轻的温润声音用了莫秋常用的回答:
“嗯。”
……
有些麻烦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记忆好带来的问题。
脑海里莫秋受伤的场景太清晰,让他到现在都下不去手给莫秋洗澡。
可让莫秋泡太久不是很好呢。
轩墨看着躺在浴缸里的莫秋,好看的眉眼无奈极了。
无奈着,无奈着,轩墨叹了一声,然后尝试着闭眼给莫秋洗澡,可在手伸入水中的时候被抓住了,轩墨也不惊,顺着手上的力抬眸:
“莫秋你……”
因为看见大滴大滴,像委屈了很久的泪珠而怔住的轩墨,在下意识的抱住面前的莫秋,泪珠浸染开自己的皮肤上后,心脏的疼痛让轩墨轻叹:
“怎么了?莫秋,为什么突然哭了?”
“不知道。”
莫秋抓紧了轩墨的衣服,微颤的声音也带着不解:“一见到老大你,我突然就觉得这段时间让我很难过。”
“……”
虽然是莫秋跟自己关系升质的标志,但开心不起来呢,轩墨轻抚着莫秋,声音温润,语调是很温柔的闲聊:
“那这段时间,莫秋有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吗?”
莫秋抓皱了轩墨的衣服,泪流着的认真想着,一会后,ta认真又带着点嫌弃的说了句:
“安耀做的饭太难吃了。”
隐忍着笑意的轩墨声音更温柔了:“嗯,那等下我把安耀做的做一遍给你,我做的会比他做的好吃很多的。”
“还有我车里的食物都被天道给压碎了,我去了很多地方才买到的。”
“没事,等下一起做给你,花不了很多时间的。”
“……”
轩墨看着停了流泪,认真想东西的莫秋,温声问道:“还有吗?莫秋。”
“不知道,但不难过了。”,莫秋摇摇头,诚实的道。
轩墨勾唇,松开了莫秋,并未离远,仍是看着莫秋的眼睛:“那莫秋松开我,我们先洗个澡?”
“嗯。”
莫秋可说是乖巧的放开了抓着轩墨衣服的手。
莫秋放开了,轩墨却未动,看着莫秋不解的眼睛,温润的声音变得很轻:
“莫秋,我突然很害怕以后。”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下次这个世界伤害你时,我能不能解决,甚至会不会我都做不了什么。毕竟光是解决这次由莫子带来的诅咒,我和你就都差点死了。”
“……”
莫秋沉默了一会,然后诚实的道:“老大,我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你,抱歉。”
轩墨浅勾唇,笑意温柔,“那莫秋你害怕以后吗?”
“听完老大你刚刚说的话后,我有一点怕,因为现在想想,这次冒了太大的险,我和老大真的差点就都死了。”
莫秋一边认真的想,一边认真的说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后悔,所以我并不像老大你这么担心以后。”
“我其实还有点开心,因为我和老大你经历了生死,那么以后我老大后悔遇见对方的可能性应该会很小很小了。”
“既然后悔的可能性很小,我就不会担心以后的事,不管多糟糕,至少没有后悔,这对我来说,够了。”
“而且,我发现我可以不一定要活着了,所以就更不害怕以后了。”
“……莫秋,解释一下吧。”
“情树它说血加心脏,它就复活老大你,我说可以,然后它就问我心脏不是要给九爷吗,为什么不犹豫就答应了,我回的是因为我知道老大你会也能担负起我所承担的责任,所以我可以不顾虑任何事情,只考虑你的为你付出生命。”
“……”
轩墨无奈,轻叹道:“莫秋,下次说这种话一定要跟着解释啊,即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听到时还是会被吓到的。”
“嗯,我下次会的。”,莫秋看着轩墨,凑近了些,“老大是不害怕了吗?”
“不要因为我现在心情很好就觉得我不害怕了啊,莫秋。”
轩墨看着瞬间就不开心的颓下去的莫秋,唇角弧度加深,似是哄着道:“莫秋,就让我害怕以后吧。”
“?”,莫秋眨眨眼,疑惑不已:“老大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感觉智商和武力在一起的话,由智商来害怕会好一些。”
莫秋更疑惑了:“不是谨慎吗?”
“可我在乎莫秋呢。”
莫秋本来还是不明白的,但一个抬眸看到轩墨的眼神时,ta就明白了。
明白后,莫秋叹气了,很轻,但能听清。
“老大,我以后真的会纵着叶风带我走吗?”
轩墨轻点头,温声回道:“有我在,你自然可以纵着叶风带你走。”
“……”
感觉难受的莫秋沉默着,很突然的,轩墨进了浴缸,自然的躺在了ta身上,好看眉眼间透露的疲累让莫秋伸手抱住了轩墨,调整着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不知是不是因为放松了下来,轩墨有了些慵懒的感觉,温润的声音也是如此,慵慵懒懒的:
“莫秋,你是我见过最坚定自己的原则的。”
“你的道路基本上是一条直线,在任意的位置,都能望见全部。这个特性让你即使经历很多事,你也并不难了解。”
“所以,所谓你选择的最好结果,别人告诉你的最好结果,其实是唯一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对莫秋你的预测是最准的,其它家伙做不到你坚定原则的程度,所以很难预测准。”
“……老大的意思是我纵着叶风带我走是唯一的选择吗?”
“如果莫秋你不改变原则,那就会是唯一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莫秋眉目平和了些,低目问轩墨:“老大你现在这样是要我给你洗澡吗?”
“嗯,麻烦你了。”,轩墨点头,温润声音自然:“我有些困了。”
“可我也困了。”莫秋低头,抵在了轩墨肩上,声音轻轻的:“所以我抱着老大睡一会再给你洗怎么样?”
轩墨抬手,抚了抚莫秋的脸颊,声音顺从:“那就睡吧,浴缸是恒温的,所以不用担心我,我大概也是要睡很久的。”
“……”
没有听见回答,被莫秋抱紧了的轩墨歪目,小心的问了句:“怎么了?”
“老大。”
“嗯?”
“无论如何,你都不要伤害我,只有你,只要你……”
像是突然说不出话来那样,但声音一直平淡,语调也一直平常的莫秋低得更深了:
“如果你伤害我,无论怎样,我都受不了的。”
“莫秋,我有些伤心了。”
轩墨轻叹,有些受伤的道:“你明明说我是莫轩墨,不是君轩墨的,而莫轩墨哪里会伤害你呢?”
话语刚落,一声轻笑传入了轩墨的耳朵,震动着心脏,使其小久违的加速着跳动,而这次被莫秋感受到了。
良久后,无奈极了的温润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莫秋,要是位置往下一点,你的动作就跟听未出生的婴儿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