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虫虫的道门日常》狐说胡说

1、第一章 小狐狸

　　“重歌，你是我下山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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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对人类的第一印象，是人类都好爱说话。这个救起她的小姑娘，自小狐狸见她的第一眼，话就没停下过。
　　“小家伙，乱吃东西遭天谴了吧。以后看见东西可不能乱吃哦。”
　　“哎呀，叫你什么好呢？”
　　“叫灰球，看你瘦的，我可要把你喂胖点儿。”
　　“好了，你有名字了，那我可就是你的主人了。嘿嘿，面对有救命之恩的主人，你应该说什么？”
　　“谢……谢谢。”小狐狸张口，怯怯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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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对人类的第二印象，原来人类都不害怕妖精啊。
　　山间的精怪，海中的水族，都知道看见人类就要远远的躲开。纵使你有妖法万千，人类却总有办法置你于死地。所以后知后觉的小狐狸才想要寻机逃命，却见到那个一直话不停的小姑娘，对着它笑了。
　　“咦？原来你是狐妖啊。”
　　小姑娘虽然一身粗布道服，却掩不住眉目秀丽，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最是灵动，当真是明媚光华，天真烂漫。
　　小狐狸已经忘了逃，只看她笑容好看，呆呆的应声：“是。”
　　“哇哈哈！就说我是女主命嘛。穿越了不说，随便捡只狐狸，竟然还是狐妖。天底下谁能有我这份运气！”
　　小姑娘的话，小狐狸没几句能听懂。它转转脑袋，求助小姑娘身后的道士。
　　许是那道士只能听懂人话，却看不懂狐狸的表情。见小狐狸看过来，也只是冷笑声，转身出了门。
　　“你是狐妖，你可有名字？”
　　“没有。”
　　“妖怪竟然没有名字吗？”
　　小狐狸自懂事起，山上就只有他一只狐狸，兔婆婆用野果将他养大。身边的小动物都只叫他“小狐狸”，也都是朋友，那自然是不能吃的。吃肉的狐狸，每日只吃野果，也就只够勉强而活。眼看着小狐狸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兔婆婆终于下了决心。
　　“孩子，你再不吃肉就要饿死了。下山吧，山下都是人类饲养的鸡鸭，他们不是你的朋友，你可以随便吃。”
　　不是朋友就可以随便吃是什么道理，小狐狸不太懂。不过，想到终于可以吃肉，饿急了的小狐狸开始动摇，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小狐狸下了山。
　　“于是，你就没有名字。”
　　“嗯。”
　　这个答案超乎了小姑娘的意料。她歪了头，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竟然发起了呆。
　　此时的门外，有两个人的声音传来。
　　“二师弟，那狐狸救活了吗？”
　　“救活了，还是只狐妖。小师妹厨艺有毒，运气却好的不得了。”
　　“狐妖吗？怪不得能活。”
　　“呵呵，小师妹做的饭，完全是耗子药。”
　　呃……小狐狸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确实是偷吃了桌上的饭菜，才肚疼倒地不醒的。
　　退开一步两步，小狐狸想：偷溜虽然很不礼貌，但是保命要紧。
　　“我管你叫小灰吧！”
　　想好名字的小姑娘一击掌，欢欣鼓舞的笑道。
　　“好。”小狐狸张口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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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没走的小狐狸，就不知道为什么的住下来了。有了个名字叫小灰，有了个主人……不对，是新朋友，叫重歌。
　　重歌是个道士，青山道观的道士。有三位师兄，一位师父。师父人很好很好，两位师兄人很好很好。只有一位三师兄，年岁与重歌相差无二，细嫩肌肤从不做重活儿，珠圆玉润的漂亮，人却很坏很坏。
　　两位师兄都叫重歌小师妹，他却只叫“春虫虫”；二位师兄都叫自己小灰，他却只叫“臭狐狸”。
　　重歌很生气，却又不打他。如果小狐狸想要上去咬，又被重歌赶紧抱住，阴阳怪气的教训小狐狸：“哎呀，人家可是京城首富的儿子，金贵得紧。磕了碰了，都是要掉脑袋的。”
　　每次重歌这么说，三师兄就没了话，气哼哼的走掉。
　　小狐狸就会很开心。
　　其实，它也很想回敬一两句。谁让三师兄的外号也和重歌是一个水平线的呢。
　　三师兄名叫淳于钰，外号蠢鱼鱼，和小师妹一脉相承。
　　小狐狸被青山道馆收养后，吃的一直都是鱼。所以小狐狸想当然的认为，鱼要比虫虫低一等。不然，他为什么吃鱼，却不吃虫虫呢。
　　可是低一等的蠢鱼鱼从不惹祸，却是虫虫，总被师父追着揍。
　　这其中嘛，多数都是因为，春虫虫又把师父好不容易换回来的食物，又糟蹋了。
　　嗯，重歌是个厨房杀手。多新鲜的食物，都会被她做出毒药的效果。可偏偏，她的人生梦想，是想做帝国第一的厨师！
　　可偏偏，蠢鱼鱼自小体弱多病，又出身首富之家，吃得比旁人更加金贵。所以师父总要费劲周折，替人做工，来换取三师兄那金贵的口粮。
　　可想而知，当那些金贵细致的食材被重歌糟蹋了，师父是有多痛心疾首，恨不得将重歌得而诛之。满道观都能听见重歌的惨叫声。
　　小狐狸想管，却被大师兄拦下。
　　“别怕，师父不会打到小师妹的。”大师兄人很温柔，又掌管着观内所有细务，说话却奶声奶气的像个孩子，“三师弟体弱，基本上是因为吃的太精细，人却很少运动造成的。师父本来就有意让三师弟多吃些粗粮，只是三师弟年幼，话不好明说。这是借着小师妹找由头呢，戏总要做足一些。”
　　找由头是什么意思？小狐狸不懂。就像重歌偶尔躲开众人，找它窃窃私语的时候，说的话，好多小狐狸也听不懂。
　　“酒是甜的我怎么知道嘛。都说是酒，我家那边米酒也不是甜的啊。照我看，那根本就是醪糟，冒充什么大头蒜！”
　　“嗯？对哦，蒜是有的，西红柿却没，更别提香芹胡萝卜了。古代人就是可怜，什么蔬菜都没。”
　　“没钱买猪肉，就连猪油都做不了，还硬说下水不能吃。”
　　“猪大肠明明是可以吃的嘛。虽然……虽然我失败了。可是那是因为我第一次洗，没经验，当然洗不干净。也就……也就臭了点儿。至于又追着我满院子打嘛，还真打！可疼死我了！”
　　小狐狸回忆起锅盖揭起那一刻的恐怖，觉得重歌被打，纯属自找。于是只能很不认同的没有同她一起点头，作苦大仇深状。
　　“你！”居然不被认同，重歌很生气的放了狠话，“不给你吃饭了！”
　　面前的鱼被拿走，小狐狸很委屈，很想顶嘴：这鱼是二师兄抓来的，你又没出力，凭什么收走。但是整座青山道观，只有重歌愿意天天都和小狐狸说话，所以小狐狸只能趴低了耳朵，可怜兮兮的讨饶：“我不敢了。”
　　“哼哼，就是个吃货。”重歌得意了，摇头晃脑的仿佛她身后也有只大尾巴摇啊摇。
　　得意后又只剩沮丧：“小灰啊，你说我怎么才能将饭菜做的好吃呢？我才知道做饭居然这么困难。在家里我妈妈……”突然停嘴，重歌把头埋起来，整个人都垮了一般。
　　小心翼翼的蹭过去，小狐狸对安慰人实在是没经验。只能闻闻气味，好像……哭了……
　　摇尾巴？她看不见。
　　说话安慰吗？应该说什么？
　　还是……蹭蹭吧。
　　用鼻子去拱重歌的手，小狐狸将头顶来回给她摩擦。直等到重歌抬起头，赶忙紧凑两步，脑袋放在她膝盖上，睁大一双黑漆漆，漂亮的犹如葡萄的眼睛盯着她。
　　“好萌啊。”重歌手捂心口。这难道就是会心一击吗？
　　“鱼很好吃。”小狐狸突然开口。
　　“嗯？”重歌没反应过来。
　　“鱼很好吃。”
　　鱼？对吼！水煮鱼做不出来，难道清蒸鱼还不会做咩！哇哈哈！小灰真是处处给惊喜啊！
　　“谢谢你啊小灰！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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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过大功的小灰也犯过大错。
　　根源却还是因为重歌。
　　谁让青山道观对待这只狐妖都太过平常，令小狐狸产生出人类并不害怕妖怪的错误认知。结果等到一日，山下药店的胡掌柜来到道观想要让师父给他孙女算一卦姻缘，小狐狸正巧在师父门外晒太阳。
　　远远的见胡掌柜走进来，这院里只有师父一个人住。小狐狸聪明的一跃而起，用脚去敲屋门：“师父，师父，有人来啦。”
　　这一嗓子却坏了事。
　　只听胡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屁滚尿流的爬出去。最主要的，他也在喊，狂喊：“妖怪啊！”
　　青山道观里面居然有狐妖？
　　山下没人信。
　　可是架不住胡掌柜拿起铡刀横在脖子上，指天立誓的说自己确实在青山道观看见妖怪了！还是只狐妖！
　　狐妖？狐妖啊……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慢慢若有所思起来。
　　这青山道观里面一直只有男弟子，不久前突然就新添了个不肯说出来历的女弟子。这次又是狐妖？狐妖靠什么生存？靠吸食男人的精血啊！
　　这里面……嘿嘿……
　　于是众人扛了锄头，举起镰刀，涌进青山道观。
　　师父早就站在三清殿门前等着，不等众人停下来质问。他先行处列，对着胡掌柜就鞠躬行礼赔罪：“贫道教徒不严，惊吓到胡掌柜，着实该死。还望胡掌柜大人大量，念在小徒年幼贪玩，原谅他这次。”
　　这个……闹狐妖和徒弟贪玩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没弄懂，只好傻看着师父。
　　“灰球。”师父直接叫小狐狸。
　　安静趴在门前的小狐狸再度一跃而起，用爪子敲敲门。
　　胡掌柜叫起来：“看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旁人却立刻垂头丧气的很是失望：“胡掌柜，好歹你也是药店的掌柜。拜托你，这是条狗就能做出来。现在不过换成了狐狸，那就叫成妖怪啦！”
　　“可是，可是这只狐狸开口说话了！”胡掌柜这也才想起关键。
　　“师父，师父，有人来啦。”
　　“对对对！就是这个声音！这只狐妖会说人话！”
　　这次就连胡掌柜喊完了都立刻发觉不对。这声音并不是狐狸发出来的，反而是从自己身后门外传进来的。
　　众人转头看向门外，二师兄慢悠悠地走进来：“是我有意想要吓胡掌柜一跳，却没想到把您吓得那么厉害。我本来想追上您解释的，却没追上。”说着行礼赔罪。
　　原来只是个恶作剧嘛。
　　众人很无语，看着二师兄稚嫩的一张脸，只剩下无奈。
　　小孩子爱玩，作为长辈还能说什么。
　　“散了吧，散了吧。”尴尬的时候，村长自然出面解围，“道长你也管管你这徒弟，小孩子太爱玩儿了。胡掌柜那么大年纪，耳朵不好，万一再给吓出个好歹……”
　　师父忙应着，把村民们都好言哄劝了出去。
　　独留下师兄弟几个，闯了祸的小狐狸早被重歌抱走了。
　　大师兄也想走，却被二师兄的长胳膊圈住：“记得欠我个人情，要还的。”
　　“闯祸的那个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还？”
　　“不错，祸不是你闯的，可主意却是你出的。作为被坑害的唯一受害者，我说要你还，就必须你还。谁让……”二师兄笑出意味深长，“小狐狸的声音，你怎么学就是学不会呢。”
　　“你！”
　　再生气，声音都是奶声奶气的。大师兄你这辈子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