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掌纹》福士行

2、乡试 考场上。许

　　考场上。

　　许多考生从自信满满变成抓耳挠腮，一考生在心里仰天长啸：怪不得要提前，原来是这次想给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的策论是关于凉祁州地方土地向来贫瘠，对于还处于农耕时代的大燕朝，毋庸质疑，凉祁州的是穷人的聚集地，那里的男人遍地光棍，好人家的女儿都往外嫁。

　　但是，前不久，凉祁州的后山头发现了一座铁矿，据工部的人估计，这可能是大燕朝历史以来发现过最大的铁矿了，而策论的问题就是如何合理处置这座铁矿。

　　由于滋事重大，所以工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这就导致了今年所有的押题卷都打了水漂，众生都处于一个水平线上。

　　沈卓非看到策论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我聪明的脑袋瓜里，装着汉代的盐铁官营制度，尔等凡人怎么可能和桑弘羊大人相提并论。

　　单纯的将凉祁州的铁矿收为已有是不现实的，毕竟汉代的薅羊毛是建立在文景之治修养生息后，大家都有了足够生存的本钱后，加上汉代深受匈奴之害，借征战之名收割民间利益。

　　但现在有凉祁州穷了这么久，不排除当地人民会有狗急跳墙的想法。但将这一块到嘴的肥肉让出去，别说出彩，若后来没有人穿小鞋就是万幸了。

　　她沈卓非不想当圣人，也不要为了所谓的英雄主义去牺牲自己，她只在乎自己所爱。

　　所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肥肉要给皇家和那些贵族，但要官方也要出血，比如拨款修缮凉祁州，投资其他的产业，凉祁州冬暖夏凉，简直就是避暑胜地首选啊。

　　要知道，大燕朝的贵族，皇亲国戚，无异于现代万恶的资本家，都是懂得享受的主。

　　铁矿的工作岗位，也可以优先考虑凉祁州当地的人，既避免了大燕朝的其他人背井离乡，又可以给凉祁州的人尝到一点甜头，安抚民心。

　　太阳渐渐落山，考生脸上的汗珠渐渐流下，手中的笔却不敢有一下停歇。沈卓非正在费力地控笔，毕竟来到大燕朝这么多年，还是与大燕朝的笔相斥，大脑说我会了，手：不，我不会。

　　沈卓非在历经磨难后终于写出了还算工整的一篇文章，她放下笔，举起宣纸，呼的吹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大摇大摆地交了卷就走出了考场。

　　“这个不行，写的简直是愚昧至极，根本就不知道穷山僻壤的刁民有多可怕。”

　　“思想浅薄，尽会谄媚，除了拍马屁，几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做得一篇华丽文章，除了堆砌辞藻，没一点自己的东西。”

　　祭酒在坐在改卷场上，翻看着各个副审考官挑选上来的策论，越看越生气。

　　“没有其他的策论了吗？”

　　一位陪审官弯着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祭酒，比较好的文章，我们都呈上去了，你看这？”

　　“哼，好文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些花花肠子，别收了钱没命花。给我重新审。”

　　……………………

　　终于，一些中规中矩，还算不错的策论被挑出来了，不过祭酒还是紧锁着眉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问道：“没了吗？”

　　“回祭酒，这次确实是没有了。您看？”

　　祭酒走到各个陪审官的桌子前，突然被一篇奇丑无比的文章吸引了。

　　“这篇……怎么字写得这样不堪入眼？”但祭酒越看到后面越惊喜，这位“狗爬字”考生竟然有如此的见识，不知道的，这老练的笔触，深入浅出的剖析，简单几句，就指出了这样棘手问题的关键所在。

　　最关键的是，懂得揣度圣意啊。

　　“这文章怎么不呈上来？”

　　“回祭酒，这文章的书写实在不堪入目，古往今来，我大燕朝无不以一手好字为骄傲，无不夸张的说，八岁小儿的字也比她写的好啊？这样的文章，若给过了，岂不让天下的学子寒心？”

　　“沈卓非…………”祭酒看了看卷子上的狗爬爬名字，若有所思。

　　放榜日。

　　告示榜前人流涌动，众人挤着想看到榜首是谁，富家公子们在人圈外围，得意洋洋地抱着双手，听着小厮们的阿谀奉承，布衣学子在人群中挤得满头大汗，脚上的鞋还沾满了新鲜的黄泥土。

　　沈卓非带着子荷蹲在对面街道的小巷墙角。

　　“小姐，我们在干嘛啊？难道……您是想榜下捉婿？这是个好主意，我把老爷和夫人也带来，让他们也掌掌眼。”子荷说罢，就准备起身回家去叫老爷夫人，一定要给小姐选个好夫婿。

　　“哎，站住，嘘～等会你就知道了。”沈卓非贼兮兮地对着子荷笑。

　　看见富家公子脸色铁青，小厮们像个小媳妇一样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就知道这个结果很美妙。其他的学子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哭。

　　沈卓非看到不禁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深藏功与名，不像她，即使是榜首，但还是那样淡定。沈卓非扬起嘴角，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人群渐渐散去，沈卓非对子荷说：“你去瞧瞧，榜首是谁。”

　　子荷跑到告示榜前默默记下了榜首的名字，回来对沈卓非说：“小姐，是一个叫曾诫的人，等我回去查一查，明儿咱就上他家门口提亲去，保证不会放过这条肥鱼的。”子荷信誓旦旦地拍了拍本就平坦的小胸脯。

　　沈卓非瞪大了眼睛，“曾诫？不是你家小姐我的名字吗？”

　　“啊？小姐，你真会说笑，怎会是你的名字？”子荷颤颤道。

　　沈卓非跑到告示榜前，从头往后数，越数到后面越心惊，直到在榜单的
　　左下角才看到沈卓非三个大字，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憋屈，我沈卓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古往今来”，我沈卓非的名字永远都排在第一。这是神马情况？

　　顿时委屈的像只大狗一样的看着子荷，指着那角落瑟瑟发抖的“沈卓非”三个大字，对子荷说：“他好委屈，嘤嘤嘤。”

　　子荷满头黑线，拉着她家发神经的小姐回了沈府。

　　夜晚，沈府。

　　她爹和她娘坐在大厅杀气腾腾地等着沈卓非回来。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坐着，多冷啊！来，有啥事我们回屋说。”沈卓非深知事情败露，走不了兜着走，已经开始在赎罪了。

　　阿弥陀佛，今日不宜被打。

　　“沈卓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卓非看着他老娘严肃的面孔，知道今天打哇哇都混不过去了，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

　　一五一十地交代的清清楚楚，还趁机黑了她家老头子一把，说她家老头子恐吓她，对她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伤害，必须一同受罚。

　　听的她爹诚惶诚恐，几欲下跪。

　　不过，后来她老娘竟然松口了，简直就是天助我沈卓非也。不过，她还是想不通为啥，这可能就是大人的世界吧。

　　唉，生活不易，小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