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宋山》六只狸奴

16、害羞 什么是不食

　　李净玉死了，从他嘴里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们进屋找一下有没有别的线索。”姚川单手摸下巴对宋山说了句就抬脚往屋里走。

　　别墅里装修的金碧辉煌，无处不透露了主人的奢靡气息，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洋酒，旁边还有张老旧照片。

　　姚川戴好手套用镊子夹起来端详，是花家兄弟的合照。

　　宋山把头凑过去瞄了眼，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我之前忘记跟你说了，花豪现在在白浪店里打工。”

　　姚川把照片放进收集证据的封口袋就听见这么一句，他侧过头，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小道士近在咫尺的呼吸。

　　姚川紧了紧捏袋子的手，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那个花豪？在白浪店里打工？！”佘小青眼睛瞪圆了大声说道，这是什么神展开？！

　　“这事情有点复杂，一句话概括就是花豪知道花荣被眼镜蛇弄死了，他来求白浪干掉李净玉，说自己没地方去，然后死活要留下来，白浪拗不过他，赶也赶不走，就这样——”宋山摊摊手表示无奈。

　　姚川的面部肌肉都控制不住要抽两下，她身边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佘小青：这杂乱的世界，每天都在刷新我的认知。

　　宋山手一拍又甩出来一条关键信息，“还有件事情。花荣死之前给了花豪一个玉盘碎片。”

　　“李净玉在找这个？花荣是因这东西而死？”姚川抓住关键点。

　　“嗯，不过花豪手里的碎片前两天被李净玉抢走了。”

　　“那我们先找一下这有没有。”

　　三人一顿翻翻找找，并没有找到碎片，也没找到别的线索。

　　“碎片可能已经假手于人了。”

　　“看来他背后的组织藏的挺深啊。”

　　“有所求的话，那总有一天要露出马脚。”

　　“现在首要问题得搞明白，他们要这碎片有什么用处。”

　　“而且我觉得这碎片可能不止一块。”宋山认真地说道，我可是见过这玉盘完整的样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姚川思忖了一下，“这样，我们先回丰茂市。”

　　三人收拾一番准备打车去机场。

　　“你把市民证给我吧，我来买机票。”出租车上姚川扭头对着宋山晃了晃手机。

　　小青时不常的跟他们小队一起行动，她的信息在订票系统里早就有记录了。宋山的还没加上，来的时候应该是她自己买票的，回去可不能再让她花这个钱了。

　　宋山重重点头，这小伙懂事了，咧着嘴就要掏出来——小青一把按住她的手，大佬，不可！

　　我们妖怪的市民证和普通人不一样！一般人虽然看不出来，他们特管局的有具体学过这个，因此姚队可是一看一个准啊！

　　宋山不解地看着小青蛇，怎么了？

　　在小青紧张的表情中，宋山轻轻推开她的手淡定的掏了了掏口袋。

　　小青毫不犹豫一把按住那证件，就怕被姚队发现什么，指了指证件刚想说她来买票——她看到了什么？这个证件……

　　小青迷茫地盯着宋山，我不太明白……所以你是人？你真的是道士？

　　宋山瞅着小青这怀疑世界的眼神，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把证件递给姚川，没去管边上频繁偷看她的小青蛇，闭上眼睛回想起来——

　　当时她离开人类社会回自己窝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再出来，世界已经天翻地覆。那会她什么都不懂，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后来就遇到了一个人类女子在追一只虎妖，那妖怪嘴里还叼着个人类小孩，小孩肩膀流着血，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朝着她前进的方向跑过来。

　　当时她就想，外头现在那么乱了？妖怪能这么为非作歹了？于是她顺手就把小孩救了，她单手抱着孩子，右手掐着那虎妖的脖子，把他整个身体提起来，“怎么现在外头没人管你们了吗？”

　　虎妖这才感觉到面前的人浓郁的妖气，他面孔憋的通红，瞳孔放大，舌头耷拉出来，喉咙发出“呲呲”的响声。

　　宋山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想得到什么结果，答案她会自己去找，接着她轻轻一捏……

　　追着虎妖的女子，也就是肖文丽，她停下脚步，双手搭在大腿上弯着腰大口喘气。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那个清冷的女子，不，应该是妖怪，因为别在腰间的探妖器指针都要报表了。那女子轻柔的拍着孩子的背部安慰着，脚边是死透了的虎妖。

　　肖文丽张了张嘴，几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艰涩开口：“那个，你愿意来特管局工作吗？”

　　宋山歪头，特管局？什么地方？

　　那是她们初次相见，后来丽丽告诉她很多如今人类社会的法则，还给她办了这个市民证，好让她能在城市里便利些。但也不知道是搞错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的证件跟别的妖怪的就是不一样。

　　“到机场了。”司机师傅的一句话打断了宋山的回忆。

　　三人乘坐飞机回到丰茂市。

　　·

　　“我送你们回去。”下了飞机姚川领着俩人到停车场，取回了吉普车。

　　车子驶入五安巷停车场，宋山跟姚川道了别就直奔烧烤店，失足儿童需要关爱了一下，她推开门——花豪正在拖地。

　　哟呵，还像模像样的。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门。”

　　花豪看向来人，是大佬回来了！

　　这希冀的小眼神。

　　“眼镜蛇死了。”

　　“谢谢。”花豪低头嗫嚅一句。

　　接着他背过身偷偷抹眼泪，他心里清楚大佬这么做不是为了他哥或者是他。不过仇人死了他也圆满了，这么多天的担忧一扫而空，心中大石落下。这次彻底没牵挂了，以后他就好好干活努力做人。

　　宋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回鱼郡了。

　　·

　　这边姚川送完俩人回到特管局小队办公室。

　　小瞿看见赶忙上前抱住他，“老大，我想死你了！”

　　姚川皱眉嫌弃的推开他，嘴角却噙着笑意，“你这汗臭味别蹭我身上。”

　　“老大，有收获吗？”

　　姚川皱眉，拿出一份文件，“你熟悉一下这次出差的案件记录，方便跟进之后的进程。”

　　“对了，现在市面上的手机哪款适合女孩子？”

　　小瞿立马探究地盯着姚川，表情严肃，从上到下审视眼前人，好像在说：你是谁？你把我老大怎么了？

　　姚川左眉挑起，朝他微微一笑。

　　小瞿秒怂，陪笑道：“嘿嘿嘿，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身边有个女孩子，你这么突兀的问我，我这不是好奇嘛。”

　　“宋道友这次帮了很大的忙，她不要求工资是她懂事，我们不能什么都不表示，所以我想着送她个手机，以后办案联系也方便。”

　　“我说呢，你身边哪来的女孩子！”小瞿拍拍脑袋，原来是宋道友，那就情有可原了。

　　·

　　“叮铃铃。”

　　“喂？”宋山接起那老式电话。

　　姚川听见她的声音，挠了挠眉头，“那个，你安全到了吧？”

　　“啊？”宋山有点迷茫，不是他送她回来的吗？

　　姚川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赶忙说：“你现在方便来趟巷口的停车场吗？”

　　宋山挂断电话，迷迷糊糊地走到停车场。就看见姚川穿着一身黑，整个人慵懒的靠在那吉普车上，精壮的小臂露出，手里还拎了个精致的袋子。

　　“这个是手机，就当这次的辛苦费，有这东西以后联系你也比较方便。”姚川看见她走来也向前两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号码也存进去了，有事找我长按１就可以。”

　　宋山受宠若惊地盯着他，她倒是没想过用手机。

　　“还有道士交流会马上要召开了，我正好有两张入场券，券我放袋子里了，你可以带你弟弟去看看，或许有机会可以考个道士证。”

　　宋山接过袋子，感激道：“你这人真不错。真是个——”

　　“那我走了。”姚川逃也似的上车，仔细观察能看见他渐渐泛红的耳根。

　　“好队长。”宋山呆呆地看着吉普车扬长而去，吐出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剩下半句话。

　　·

　　道士交流会在丰茂市数一数二的酒店召开了，酒店是是赵英宁旗下的，交流会这三天不接待投宿客人，房间都留给来交流的道士们。

　　一时之间全国各地的道士涌入丰茂市，据说这次的交流会比以前的更为盛大。

　　交流会当天，赵英宁早早地来到酒店，他和协会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最后确定一遍没出什么纰漏。

　　陆陆续续的有零星道士到来了，赵英宁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他赶忙小跑到门口吩咐那俩志愿者小道士。

　　“你们替人登记的时候注意观察生面孔，有看到的话记得通知我。”
　　“……”道士甲无言以对。

　　“会长，今天肯定很多生面孔，都要通知你吗？”道士乙不解的问了一句。

　　“他们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并且没有道士证。”

　　？？？？满大街不都是这样的吗？

　　“哎呀，就是那种人。第一眼看过去能让人肃然起敬，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崇高而不可侵犯，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

　　赵英宁瞅着这俩孩子傻愣愣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急道：“你们能听明白吗？”

　　您还不如不解释，真是越听越糊涂……

　　俩道士对视一眼无奈点头应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了，看缘分吧。

　　“老赵！”远处有人在喊。

　　“来了来了！你们记得通知我！”赵英宁着急忙慌的走了。

　　随着人们鱼贯而入，俩道士忙着登记，也仔细观察了来的人，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过了一个小时，又进去一波人，俩人稍微闲了下来。

　　道士甲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士乙：“张哥，你知道不食人间烟火是什么样吗？”

　　“张哥？”道士甲没得到回应，停下手头的笔抬头看向旁边的人，只见他口中的张哥正看着前方发呆，他顺着目光看去——

　　那女子站定在他们面前，她身着最普通的道袍，那深邃的眼里泛着幽幽光华，嘴角似乎噙着笑，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道士甲手里的笔不知道何时掉了，他也呆呆地看着前方。

　　现在他也知道了，什么叫岁月静好，什么叫清冷卓越，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