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王座》血之青

22、第二十二章 选择

　　白苒只好跟着他们慢慢往古墓深处进，沙雕鸡愈发感到不安，两只爪子狠狠薅着女人的头发。

　　狂浪拄着两只胳膊，拧着臀，看了一眼白苒头上的鸡，说道：

　　“你倒是运气不错，碰上了这玩意儿。”

　　那几只上古黑猩似是有意无意护着两人，跟在白苒和狂浪的身后，呈拱卫之势。

　　白苒狐疑地看着头上作威作福的沙雕鸡，好奇地问道：“这是何意？”

　　“这是凤雀，还是最高等的神兽血脉，只是它年幼丢了传承，不然可不能被你抓住，”

　　“凤雀？这不是沙雕鸡么？”

　　“你家沙雕鸡尾巴后面还带两根凤羽啊，”狂浪斜眼睨着白苒说道。

　　“凤羽？这不是沙雕鸡的尾巴吗？”白苒顿时忍着头皮的疼痛，将凤雀从脑门上薅了下来。

　　她手指在鸡屁股后面掏啊掏，突然咦了一声。

　　这么一看，它尾巴上还真有两根突出长的蓝色羽毛。

　　“沙雕鸡的尾巴哪有这么长？”周边一直都是墙，一人众猩走了半天也没到地方，只有不断传来的回音。

　　白苒却是在通道中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流，心想应该是有出口的。

　　但她更好奇凤雀的事情，连忙又问道：“那这凤雀怎么办啊，它的传承丢了，那不就成不了神兽了吗？”

　　狂浪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但它血脉等级在这儿，将来没了传承也错不了。更何况它还挺喜欢你，你用神识整个契约，看它愿不愿意和你签，愿意的话你就赚大发了。”

　　凤雀刚一两岁的样子，丢了传承，听不懂人语，依旧还在女人的脑袋上扒拉来扒拉去。

　　与妖兽结契，白苒的确听说过，许多人因为和妖兽结契可能会和妖兽一起升级，但是这世间妖兽与修士的契约全部都是平等契。

　　一旦签下契约，一人一兽便终生不得分离，兽宛如修士体外之心脏，兽死，修士修为也会跟着降低。

　　白苒不敢冒这个风险，主要是嫌弃这个凤雀太笨了。

　　“凤雀亲人的很少，和你也挺有缘分。”狂浪提了一嘴，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古墓深处。

　　白苒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见了一只巨大的乌鸦神像，而这时，狂浪等人的表情也愈发肃穆。

　　女人后肩上的那只黑色火焰仿佛是受到了感召一般，直接化成了一团凝实的雾气奔向神像。

　　白苒心底一惊，抬脚就想追出去，却被阻止了，是狂浪，他一只粗壮的手臂挡住女人，问道：

　　“你这传承是从哪儿来的？”

　　“什么传承？”白苒皱起眉，盯着狂浪讶异地问，她哪儿有什么传承，她就是个凡人！

　　“就是这团黑雾！”狂浪看着空中不断加深凝实的小黑，又问道，白苒看着小黑，才发现这尊乌鸦神像，与普通的乌鸦不太一样。

　　有点像自己空间里看见的那只黑鸦。

　　女人拧紧眉头，而空中的小黑却极为雀跃，她说道：“我从未获得过任何传承，小黑是我刚刚修炼时自动就有的。”

　　神像表面突然开始龟裂，一个黑色带着暗光的五芒星阵出现在偌大的密室之内，一股莫名的悸动出现在白苒心头。

　　仿佛四肢百骸突然有了复苏的力量，灵力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但这种感觉只存在一瞬。

　　难道这就是传承的力量？可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她感觉脸上有些湿润，下意识去摸，却发现指尖一团血红。

　　“这......这”

　　白苒下意识后退几步，后背顶到了一只上古黑猩，她回头四望，却见黑猩们变得无比严肃，正直勾勾盯着那只神像。

　　突然，鸦羽落下。

　　“你叫什么？”狂浪突然问道。

　　“我叫白苒。”

　　“那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女人并不觉得如何疼痛，可那些血液却不断从眼眶中流出，逐渐将她的白衣全都浸染。

　　脑中一股晕眩，仿佛模糊了眼前的所有场景，只有狂浪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

　　“白苒，你的选择是什么？”

　　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哪儿有什么选择？

　　女人的双眼猛地刺痛，一股撕裂感自眼眶突至，她下意识捂着双眼缓缓跪在了地上，那些血液便全都滴落在地面上。

　　黑色的火焰从密室的光阵上不断涌现，白苒一边去看那火焰，却见那火焰竟是缓缓要向她烧来。

　　“我......我哪儿有什么选择。”

　　双眼的痛意叫她声音嘶哑，女人跪在地面上，一只手试图去抵挡席卷而来的火焰，一只手捂在自己的面上，而这时，一股气浪自周边爆发。

　　“没选择，就是选择。”

　　狂浪深深看了一眼女人，与几个伙伴，踏进了火海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自空中幽寂传来，白苒怔愣地看着那几道身影，狂浪是最后化为碎片的，他回身，艰难睁眼道：“白苒，记住，没有选择，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将获得新生，将以无与伦比的勇气踏向远方。”

　　紧接着，黑色的火焰将那身影彻底燃烧殆尽。

　　但那声音却还回荡在整个密室中。

　　猛地，密室开始摇晃起来，神像似是完全被触发，那些石块儿从巨大的黑鸦身上不断掉落，白苒抬头看去时，只看见一双血红的眸子，与她倏然对视。

　　“嘎——”

　　女人心头一窒。

　　鸦声四起，这宛如地震一般的强烈晃动将她的身形不断摇晃，硕大的黑鸦眯眼看着地上宛如蝼蚁的女人，口吐人言：

　　“你的天赋不错，就是你来的太晚了。”

　　它抖了抖双翅，扭动着脖子，强烈的晃动没能让它颤抖分毫，它低下硕大的鸟头，尖锐的喙将女人叼起。

　　白苒只感觉自己腰间被一夹，就缓缓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谁？”

　　她被停滞在空中，看着近在咫尺的黑鸦，双眼的刺痛还在继续，但她毫无恐惧，只是怔愣地看着那双血红的双眼。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鸦血红的双眸倒映着她弱小的身影，嗓音沙哑的说道。

　　“你的伴灵已经完全开了灵智，在日后，它将随你心意自在变化，白苒，善待上古黑猩一族，他们将是你最强的助力。”

　　小黑被它从嘴中吐了出来，自动化成一只黑沉的玉镯套在了白苒的手上。

　　密室的抖动还在继续，白苒已经看见了天花板处的裂缝，黑鸦看了一眼那天花板，眸中肃穆，对女人说道：

　　“我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只能提醒你，你的身边有危险，你要多加小心！”

　　说罢，白苒就看见这只硕大的黑鸦自脚底开始石化，白苒心中顿时慌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地问道：“那个危险是谁？你是谁？我又是谁？”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前提是，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

　　鸦声戛然而止，密室停止抖动。

　　女人的身体“砰”一声落了地，黑色的火焰全部熄灭，整个密室再次变得死气沉沉，白苒坐在地上，恍惚地看着这一切。

　　她迷茫地看着那个足有三层小楼高的石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幻境。

　　但脚下还未被火焰燃烧完的那些鲜血，又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咕咕”

　　白苒下意识低头，却发现凤雀正啄着地面上的血，歪了歪脖子，好奇地看着她。

　　“一切都是真的。”

　　女人呢喃着，却又前所未有地困惑，她身边的危险，她身边竟然潜藏着危险？女人背脊开始发凉，她枯坐在密室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许久之后，白苒抱着凤雀，慢慢往外走，这一次她畅通无阻，顺利地出了密室。

　　.

　　出了密室，她竟然是出了沙漠，白苒看着眼前冰雪覆盖的丛林，将棉帽子戴在脑袋上，凤雀自觉地往女人怀里拱了拱，两人相互依偎着，往前方茫茫雪原行进。

　　陌生和未知填满了女人的脑海，她原先越发笃信的那些事实，都被一一瓦解。

　　但她始终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世，草原上的阿爸阿妈甚至阿弟，都是她用命守护的爱人，这种爱，只存于亲情，而她复仇的决心，也绝不会为此而产生任何犹疑。

　　雪虐风饕，白雪皑皑，黎明白昼眨眼呼啸而过，女人和凤雀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时，来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脉前。

　　“咕咕”

　　凤雀从白苒怀里跳了下来，抖擞抖擞翅膀，随即抻着脖子往前跑。

　　白苒没想到它动作这么利索，连忙“哎”了一声，就去追它。

　　这里气候与仅隔一条河的北部地区简直天翻地覆，完全不同，白苒用清洁术换了身干净的白色衣裳，三步并两步弯腰将凤雀塞在怀里，隐匿身形，足尖微微一点，就飞入了丛林里。

　　不时有野兽的低吼声传来，凤雀察觉到危险立刻一动不动，使劲往白苒怀里拱。

　　“继续炸！这里没有。”

　　“砰——”

　　顿时，地动山摇的气浪直直向周边轰去，黑色的灵力在空中一挡，形成灵力罩，将一人一雀紧紧护在了里面。

　　察觉这阵气浪已过，白苒皱着眉将灵力罩收好，她身形敏捷，像个石猴一般迅捷地藏在树干上，动用瞳术，看清了远方的景象。

　　“一，二，三，炸！”

　　“轰——”

　　又是一阵气浪，几棵巨树承载不了如此大的冲击，被拦腰折断，灵力罩一档，白苒一边看着那群人的动作，一边将凤雀绑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