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王座》血之青

11、第十一章 炼器小镇

　　清晨雾气过后，白苒就出发去了炼器小镇。

　　炼气小镇在阴阳宗的山脚下，阴阳宗以炼器闻名，因此修真界大多数散修或者宗派采买武器都会从阴阳宗引进。

　　她身上没有灵石，因此压根不能直接花灵石去寻人启事的榜单上发布消息。

　　“找回阴阳宗失踪的长老？”

　　任务卷轴上给出的信息表明这个长老因为外出喝大酒，害怕回到宗门被惩罚，只敢躲在炼器小镇。

　　但是这位长老炼器技术极为高超，宗门又找不到他，没法子只能向外部求助。

　　白苒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但具体情况还得去小镇上看看。

　　毕竟她对阴阳宗不太熟。

　　“喂。”

　　“前面那个女的——”

　　身后突然传出一阵聒噪，白苒下意识回头看去，那名男修士喊得正是她。

　　“你御不御剑啊，不御剑把这个高速道让给我。”

　　他肥胖的身子撞开白苒，脚下的飞剑因为承受不住重量摇摇晃晃地飞起。

　　“......”

　　白苒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默默向旁边挪了挪。

　　没有办法她只能掏出一只纸鹤，站在缓速道的位置上，乘着仙鹤慢悠悠赶往炼器小镇。

　　在时光的消耗中，她一边控制着仙鹤，一边翻看着炼丹的相关书籍。

　　一天过去，等白苒赶到炼器小镇时，已是天黑，向城门的守卫递过“澜沧剑派”的令牌，便进了城。

　　*

　　小镇带着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夜色迷蒙，灯火凄迷，偶尔有铁石的敲打声“咣咣”响在耳边，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大妈拎着菜篮子从东市走到西市。

　　凡间的烟火气息极为浓郁。

　　“我要一间房。”

　　白苒走进一家店，掏出了几个低级灵石交给了掌柜。

　　“您跟着我来。”

　　小老儿略一弯腰，领她上了二楼。

　　“掌柜可知阴阳宗的一些消息？我是外来的散修，害怕初来乍到犯了什么忌讳。”

　　开了房门后，白苒留住掌柜，在门前言辞恳切地问着，掌柜见她眉眼柔和，便略微沉吟道：

　　“阴阳宗极其擅长炼器，炼器小镇就是在阴阳宗的庇佑下形成的，只要别去做招惹阴阳宗的事情，应当不会与大人您为难。”

　　见白苒面善，不由得又提醒一句，

　　“最近阴阳宗丢失了一位长老，出动了不少人手搜捕，听说就藏在小镇上，您注意着些。”

　　白苒点点头，“多谢掌柜提醒。”

　　那名丢失的长老名为凌虚子，据说此人炼器天赋极高，但为人不羁放纵，平生最喜欢饮酒，哪里有酒他就跑去哪里，全然不顾宗门内部的约束。

　　但他高超的炼器技术也为阴阳宗带来了不菲的收益，加之凌虚子门徒众多，一个一个都在寻找自家丢失的师尊。

　　但现在人就窝在小镇，可阴阳宗就是找不着人，没办法委托了其他宗门协助他们。

　　房内人正在打坐修炼，一圈又一圈精纯无比的灵力弥漫着女人的周围，而她的身体则像一个恐怖的黑洞一样使所有灵力争先恐后地进入她体内，黑色的灵力幽幽漂浮在昏黄的烛光下，像是漂浮不定的鬼魂，让人心生颤栗。

　　暗影之下，一双暗红的眸子倏地睁开，浮在暗夜中宛如红色的宝石，又好像浮动的光泽。

　　女人打坐的身下一道类似五行八卦的阵法缓缓转动，黑色的灵力刻在阵法之上，女人后肩上藏着的那道黑色火焰突然化为实体顺着她的脊柱骨融进了黑色的光阵之中。

　　她对“小黑”的动作一无所觉。

　　阵法呈顺时针转动，女人的长发柔顺搭在脑后，那双玉手微微掐起几个法诀。

　　屋内的蜡烛霎时猛烈摇晃几下，倏地熄灭。

　　黑暗之中，那双暗红色的双眸之中瞳孔缩小成点状，黑色的点慢慢化作五芒星状，痛苦的哼声细细密密从女人的喉咙里冒出。

　　每一次瞳术的进阶都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瞳术会随着主人境界的上升而不断进阶，初级形态是点状，中级形态便是五芒形状。

　　身下的五芒形状疯狂转动，白苒体内的所有灵力都被隐藏其中的“小黑”洗手干净，而随着瞳术的进阶，“小黑”的形态更加凝实了些。

　　随着瞳术的进阶，白苒一时间只感觉气血浮动，坐立难耐，女人迫不及待要睁开双眼，但身后有股力量突然将她狠狠往前一推。

　　“砰——”

　　她倏地进入了瞳术空间，往日的光墙上正有一道道红色的小人浮现，小人摆着各种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红色的刻印，却发现这些动作是一道道瞳术施展的顺序。

　　“砰——”

　　她的身体被摁在地上，白苒微微挣扎，正好看见那面光墙砸向自己所在的地面，她惊恐地想要睁开身上的那股力量，但光墙倒塌的态势反而更加凶猛了起来。

　　“啊”

　　她瞬间用双手抱住脑袋，却发现身上没有任何疼痛传来。

　　脑海中争先恐后涌入那道光墙上的所有动作，一道道精炼的瞳术式法相继传入，她看到了许多比以前还要精妙的瞳术。

　　突然，传来一片灰败死寂的绝望。

　　脑海中一道影像飞逝。

　　“嘎——”

　　一只黑鸦孤零零地站在枝头，血红色的鸟眸正望向脚下的一片血红大海，前所未有的苍凉悲壮，白苒呆呆地看着那道黑鸦的身影，竟觉得有股无与伦比的美丽。

　　“嘎——”

　　凄厉的一声尖啸，黑鸦眼中流着泪，像是看到了身后的白苒，它微微转头，一道透明的泪痕留在黑鸦的面上。

　　“扑棱”一声，它振翅而飞，

　　黑色的身影瞬间被月光吞噬，血海上瞬间飘落漫天的鸦羽。

　　沉闷，悲痛，无力，愤怒......

　　一道道鸦声孤鸣在空中，黑暗落下，月光收尽。

　　场景消失，五感回归。

　　醒来时只感觉手心浸满了湿汗，白苒下意识松开紧握的掌心，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地面上，房间中黑不见五指，她脱力地靠在床檐处，如同脱水的鱼费力喘息着。

　　女人心跳如擂鼓，还在回味着刚才脑海中的场景。

　　为什么会看到一只黑鸦？

　　手指尖传来阵阵颤栗，女人双手覆住面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在她不注意时，“小黑”再次化成了黑焰攀上了女人的后肩。

　　.

　　“清露酒......卖清露酒啦......”

　　夜晚的街上一片静谧，只有一家酒肆还在挂着招牌，但是那看店的小厮已经昏昏欲睡，连说出口的话都模模糊糊，倒是街上的老汉鬼鬼祟祟，听见了一个“酒”字。

　　他挠了挠腮，手上绿色的木系灵力微微一闪，他的身形就隐藏在了空气中。

　　确保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他这才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将那清露酒慢慢打了一壶，而看酒小厮的眼睛早就在哈欠声中眯上了，自然没看见身旁凭空摘下来的酒瓢。

　　待取完酒，那老汉才走了出来，他一身破布衣裳，满意地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这就叫隐身术。”

　　随即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走了。

　　“天地悠悠自在心间，最爱清露酒一瓢，人间何处不逍遥啊~”

　　爽朗的笑声自他口边溢出，他得意洋洋地走在街边，身形却很快如一团雾状，模糊的再也让人看不清身形了。

　　炼器小镇再次陷入沉静。

　　.

　　澜沧剑派，比武场。

　　“冰寒剑阵，哇，这是高等技法吧，方舟师兄好帅啊”

　　围观的紫阳峰弟子看到擂台上已经满是冰寒灵力的结界，不禁感叹一声。

　　“那有什么，你看锦州师兄。”

　　站在青衣对面的黑衣男子，右脚只是微微向前一踏，那由冰蓝灵力结成的结界就倏然崩塌。

　　一道银光闪过，月独剑势如刺破穹顶，合体期的灵力威压将擂台全部碾碎，观战的许多人都觉头皮一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弯去。

　　“扑哧——”

　　月独剑追着方舟的青涯剑，像小鸡啄米一般疯狂击打。

　　方舟面色一黑，

　　“师兄，你这什么破剑！”

　　“青涯，给我揍他！”

　　师兄弟二人已经比完武，眼下众人都玩味地看着两支剑互相啄打。

　　青涯剑已有颓势，月独剑这才傲慢地围着锦州转了一圈儿。

　　谁料青涯剑突然发难，蓝光一闪，直接对着月独剑的剑身一啄。

　　“啪嚓——”

　　月独剑的剑身顿时出现一道裂纹。

　　锦州嘴唇抿紧，见月独被击怒，低喝道：“月独，回来。”

　　那边的方舟已经笑得花枝乱颤，青涯剑示威的又转了两圈，月独剑剑身嗡鸣，似是羞愧，又似是不齿。

　　锦州看着那道被啄出的缺口，头疼的将剑放进储物戒里，对着众人略一颔首，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要说修真界第一，还得是我锦州师兄。”

　　“这么年轻就是合体期巅峰的修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可是好些年都没见锦州师兄升过境界了。”

　　“听说锦州师兄收的那个弟子天赋更变态，才修炼两年就到了元婴期了。”

　　“那锦州怎么还不升境界啊。”

　　“或许遇到了瓶颈吧，谁知道呢。”

　　风云人物的彼时结束后，练武场又恢复了冷清，倒是一些药石峰的弟子们还在努力练习实战。

　　锦州回了清澜院后，对月独剑训斥道：

　　“每次都欺负人家青涯，这回有你好果子吃，剑身都裂了。”

　　月独剑头一回安静如弱鸡，乖巧地待在角落里等待主人修补剑身。月独剑是上古神剑之一，谁能想到它的剑身竟然会断裂。

　　锦州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再有下次，你直接断剑自尽吧。”

　　月独剑不满地又嗡鸣了起来。

　　锦州当即呵斥道：

　　“如今修复你还得出趟宗门，我训斥你两句，你还不满意？！”

　　月独剑登时乖觉了。

　　.

　　白苒直接交了几天的房钱，她下了楼后开始在大街上乱晃。

　　“大娘，能不能问下您，咱们镇子上哪家酒最好喝啊？”

　　“那肯定是清露酒，向前走右拐再左拐的老作坊摊，上面挂着酒葫芦的那个就是。”

　　白苒得了信，便慢慢往清露酒那边赶。

　　巷里巷间是到处溢散着的酒香，甘甜如清冽的冷泉，白苒见路上无人，双目便开始驱动瞳术。

　　“灵力结界——”

　　她蹲在墙角上，对着前面那家不大不小的老店施了一个结界。

　　今天任何人走进这家店都会被她的神识所察觉，这是白苒完成任务的一个重要步骤，然后女人就转身上了街。

　　“大娘，我是外地人，想知道咱们镇子上哪家炼器手艺是最好的呀？”

　　被她拦住的那位大娘面露难色，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咱们炼器小镇都是统一从阴阳宗那里进货的，你要说谁的手艺好坏，我们这些普通人还真不知道。”

　　她行色匆匆，说完就要走。

　　白苒脑子飞快得转了一圈儿，又立马问道：“那咱们这阵子哪一家铺子进的货最多，或者说哪一家铺子最赚钱？”

　　那大娘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镇子上名声最大的是宝器阁。”

　　行吧，虽然这位大娘什么都不知道，但总算知道了点什么。

　　谢过大娘后，白苒就只身前往宝器阁。

　　街上刮起一阵清风，吹起街面上的落叶，或黄或红，显出几分精致的美丽同时也带着几分必然衰败的苍凉。

　　此时太阳被阴云遮住，白苒的心情也骤然失落了下来。但在外人眼里看来，也只是精致眉目间更加疏离清冷，只有那双棕色的眸子显出几分漫不经心，长发被风吹拂，她过了街，对着一家铺子推门而入。

　　“您好，这里是宝器阁吗？”

　　门前的风铃传来叮当响声，伴着几分清脆，一个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锦州下意识回头，恰巧对上那双眸子。

　　“师尊？”

　　她惊讶地喊道，锦州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看见她。男人诧异地看了眼她，却没有做声，于是白苒也没在和他有交流。

　　“萧大人，您稍等，我去招待一下。”

　　掌柜绕过锦州，白苒收回视线低声向掌柜问道：

　　“掌柜，最近店里可来过阴阳宗的长老？”

　　这老板见她有要事询问，直接将她请到了里间，“您先坐，我去外边安顿下那位主顾。”

　　锦州没听清她问了什么，但见这位掌柜行事谨慎，视线轻轻一瞥便收回。

　　屋内与外间只是隔着几层帷幔，他的眼神落在里间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女人正端起一杯茶轻轻浅啄，粉色的帷幔露出那只白色的衣角，思绪翻涌。

　　于是他将剑塞给掌柜，月独剑与他神识相连，旁人不敢作怪，男人缓步进了里间，正巧看到她那一截露出来的白皙脖颈，和上面微微点缀的几缕碎发。

　　“师尊？”

　　白苒见他又过来了，有些诧异。

　　那掌柜见他二人相熟，识趣地不再问，而是将剑抱去了后院，放在了一个储存器里，这样就不怕别人盗走了。

作者有话说

　　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