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男友的自我攻略》云朵狐

12、第12章 小区的大门

　　小区的大门口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进进出出的都是来拜年串门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领着孩子。
　　林芙芙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又到后备箱搬了给秦先生买的保健品，上了楼。
　　“哟！是小芙吧！快进来快进来。”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笑容略有富态的中年女人，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是老秦先生的儿媳。
　　林芙芙进了门，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对方：“过年好过年好，我们拿了点保健品给秦爷爷，还有这个燕窝给您，美容养颜的。”
　　秦太太连忙接过来：“诶呦，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的。”
　　秦老先生听到门口的动静，从自己的书房走出来：“哦，是福宝啊！过年好，诶呦！晟晟也来了！你这个大忙人可是少见啊，今天怎么说也得陪我喝两杯吧！”
　　林晟把两箱保健品递给秦太太：“是我疏忽了，您走之前忘了回来和您聊聊天了，今天一定都补上。这不，给您买了点保健品，就当是赔罪了。”
　　秦老先生笑眯眯地点着头，这才注意到他们俩个人身后的凌安和暮纤，有些诧异：“这两位是？”
　　林芙芙连忙把两人拉过来：“诶呦，我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李凌安，这位是我哥的女朋友李暮纤。他们也是兄妹。”
　　秦老先生高兴地走上前打量着凌安和暮纤，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小姑娘也青春靓丽的。和你俩蛮般配的哦！”
　　凌安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礼貌地冲秦老先生笑了笑，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确实和面前这位老先生是认识的，只是记忆像是被挡住的书页，并不清晰。
　　暮纤竟然也感到对眼前的这位老先生好像格外的熟悉，但是她由于玉剑饰长时间缺失精神不振，只当是自己记不起来的都是睡着时迷迷糊糊经历的，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秦老先生的儿子秦正风领着孙子秦昊出去拜年，中午就只有他们在，凌安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到别人家里做客，格外的坐立不安，看着暮纤游刃有余地和刚认识的人愉快地交谈，他暗暗生出一种羡慕、自卑之情：他怎么就做没点林芙芙说的那种“社牛”天赋呢？
　　这样的坐立不安凌安可太熟悉了，他刚跟着母亲来到仙界，什么都很新鲜，就像现在一样。只是周围的人和环境都很陌生，在一众养尊处优光鲜亮丽的仙人中，他显得格格不入。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暮纤，与雾冽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人在意这个并不起眼的小散仙。
　　只是后来，他被那个天妃盯上了，母亲也惨遭陷害而死。
　　幼时的他想尽各种办法扳倒了那个天妃，表面上是天帝深明大义查清真相，实则都是有老武神的助力，老武神知道他卧薪尝胆只为替母亲报仇，可天帝认为他小小年纪便能将比他阅历、辈分都要老的天妃拉下台来的城府十分可怕，日日担心养虎为患。
　　凌安被赐了宫殿，和天帝不近不远地住着，本想着终于被父亲认了回来，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要做，却不想连请安都被拒之门外。
　　于是凌安就在偌大的宫殿里一日又一日地沉默着，孤独的等着那个日理万机的父亲，直到同样还是小小的雾冽抱着一大堆给仙界太子专供的吃食跑过来敲他的宫门，日渐消沉的凌安才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点亲人的温暖。
　　雾冽本想求天帝给凌安请位先生，不料老武神先请求天帝让凌安拜在他门下。
　　天帝得知老武神要收凌安为徒，便很坚定地拒绝了，只是当时正处在三界大战的紧要关头，老武神也很坚决，凌安不拜他为师他就不出兵打仗，天帝这才松了口。
　　这一仗打得十分久，武神都连换了三任，除却第一任的老武神，其余两任武神皆因神识消散而亡，而这件事出了老武神和凌安，连暮纤都毫不知情。
　　思绪跑了好远，想到这，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些事，看似毫无联系，但是否真的是毫无联系呢？
　　林芙芙看他一个人坐在一旁紧张地皱着眉捧着水杯，拍拍他：“你尝尝这个茶，这可是秦老先生特地拿出来招待我们的，平时来可喝不到，这是过年的限量版。”
　　凌安回过神来，冲她淡淡地一笑：“好，我尝尝。”
　　金色的茶汤和淡淡的茶香，温度刚刚好，凌安轻抿了一口，确实是非常好的茶，客套着夸奖了两句，又沉默下来。
　　林芙芙知道他不擅长交际，又为了他能正常融入，开始给他介绍这些茶，末了还不忘和秦老先生讨夸：“秦爷爷，我可是下功夫好好学了这个茶文化，要是以后您能多给我尝尝您的好茶我也不算白学了。”
　　秦老先生很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正好这还有点茶点，也给你们尝尝吧！”
　　林芙芙很自然地挽住凌安的胳膊：“秦爷爷，您之前和我说过您还挺喜欢古玩的，正好我男朋友他前几天发现了几本书和一把小刀，看着年代挺久远的，想请您看看。”
　　秦老先生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现在的年轻人也喜欢品茶淘古玩吗？难道这又是什么新的潮流吗？终于认识到文化的韵味是多么迷人了吧！
　　他满意地嘬了一口茶，笑着看向凌安：“嗯，我帮你们看看。”
　　凌安从身后拿出林芙芙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公文包，拿出昨天在墙里发现的布包裹，刚拿到桌前还没等他打开，秦老先生就眯起老花镜后的一双眼睛：“这布包……这不是几十年前老齐给我的那个吗，前几年不知道被我老伴放到哪里去了，你们是在哪找到的啊？”
　　林芙芙看看凌安，她没想到这个布包裹居然和秦老先生有关，眼下的情况不知是否应该和秦老先生说出实情，一时间有些慌张。
　　凌安眉头微皱，看着林芙芙有些慌乱的眼神，他想到昨天出门时在花园看到的几个别有情调装花的小木箱，林芙芙告诉他原本是秦老爷子装杂物的，她看着典雅就拿来做花箱了。于是对秦老先生道：“在花园里，昨天我和小芙收拾花园里的东西时发现角落里浅浅地埋了一只木箱，打开以后就发现了这个包裹。”
　　秦老先生缓缓点了点头：“哦，估计是我那个孙子给我到处乱放，我老伴以为是什么不要的东西才放到花园的箱子里吧！诶，只是现在东西找到了，她却不在。”
　　一时间秦老先生陷入了对亡妻的思念，沉默着低头去看手中的茶杯，金色的茶汤因他的叹息微微漾出浅浅的涟漪。
　　林芙芙看氛围不对，赶紧找话题，将包裹打开：“这几本书是您常看的吗？我记得上大学时，您不是让我找一些中医古书说要仔细研究研究中医嘛，这几本看着不太像，好像是传记？”
　　秦老先生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将这几本书拿在手里，缓缓地长叹一口气：“这几本的确是传记，原本是我的父亲的发小齐治国花了很多功夫找到的收藏，后来……诶，他的孙子精神出了问题，整天胡言乱语，老齐，就是齐治国老先生的儿子齐严明，为了给孩子治病只好变卖家产，我就把这几本书买下来帮帮他们。当时还是其老先生的小儿子送过来的，是个警察，可惜在追捕犯人的时候和对方同归于尽了，去世的时候也就二十五六，真是一家子可怜人啊！”
　　凌安听到齐家人的名字，仿佛被拿开了一直蒙在眼前的纱，一切都清明起来，他不可置信地问道：“齐家的小儿子可是叫齐安清？”
　　秦老先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对，没错，就是叫齐安清，你怎么知道的？”
　　林芙芙看着凌安呆呆地愣着，赶紧拿胳膊肘怼怼他，看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赶紧说：“我们……哦，我，是我找到这几本书之后上网查了查，发现网上有说这是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珍贵的孤本，还标注了收藏者的名字，就是齐治国齐老先生，我好奇就顺着又搜了搜，那会凌安正好做在我跟前，才知道了齐安清先生的英勇事迹。”
　　林芙芙小卡了一下壳，就真假掺半地编了个故事，说完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呼！还好昨天晚上她上网简单搜找了一下资料，虽然没搜出来什么收藏的人，但确实查到这几本书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珍贵孤本。至于齐安清……她有些困惑地看着凌安严肃又有些悲伤的侧脸，他怎么会知道齐安清？
　　正当林芙芙疑惑时，秦老爷子听了她的解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正想翻开书粗略瞧一瞧，林晟连忙出声打断他：“诶，秦爷爷，这还有把刀也想请您瞧瞧。”不能让秦爷爷发现书翻不开，不然可就麻烦了。
　　秦老爷子放下书，又拿起了那把放在布包裹里的小刀，凑到老花镜前仔仔细细地查看：“这个小刀我从来都没见过，也是在那个木箱子里放着的？”
　　林芙芙回答：“对，都是一起包在这个布包裹里的。”
　　秦老先生沉默地研究着，良久，才出声道：“这把刀……花纹看着不太像是民国时的，像是更有年代的东西。”
　　林晟了然地点点头，正想出声再问问，看着秦老爷子又认真地继续研究，只好作罢。
　　坐在一旁的三个人各怀心思，凌安终于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了，看着眼前的书再看看旁边开心地捧着茶点吃的暮纤，装作不经意地拿起桌上的书，用灵力给暮纤暗暗传音：“暮纤，你不要出声，这个秦老先生我认得。”
　　正想端起茶杯喝口茶的暮纤猝不及防地听到凌安的传音，把茶水撒了一桌子，林晟赶紧抽了几张面巾纸来擦：“怎么了，茶水很烫吗？”
　　一直留意凌安的林芙芙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暮纤连忙把杯子放好：“不是不是，我一个不小心没拿稳，对不起啊。”
　　秦老先生喊来儿媳：“没事，不打紧。昊昊妈，拿块抹布来吧！”
　　凌安趁这一时的混乱，接着给暮纤传音：“暮纤，你听好，现在我们除了林家兄妹谁都不能相信，这个布包裹里的东西说什么都不能让别人拿走。你让林姑娘去拿纸，我会想办法让她把水撒到书上。”
　　暮纤皱着眉头仔细听完凌安的传音，看着桌上的书和秦老爷子手里的小刀，冲林芙芙道：“芙芙姐姐，能再帮我拿几张纸吗，我撒到手上了。”
　　林芙芙应声去拿纸，凌安顺势将手肘旁的茶杯往林芙芙那里推了推，等她转过身来给暮纤递纸时，刚好碰撒了凌安的茶杯，一时间桌子上得水更多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几本书也湿了页脚。
　　林芙芙赶紧拿起来：“诶呦，对不起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天呐！怎么办，书湿了。对不起啊秦爷爷，您的书被我弄湿了。”
　　秦老爷子把刀放回布包裹：“快快，拿纸擦擦。”
　　林芙芙一时间格外愧疚，小心地拿纸擦拭着：“都是我不好，爷爷，我一定找最好的师傅来修复，等修复好了再还给您。”
　　秦老爷子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这小丫头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虽然是孤本，不过也就是几本书而已。这么多年我都没能找到，说明是和它们没缘分，现在你们找到了就是你们的了。沾了些水不怕，我听说放到冰箱冷藏层里会变平整。”
　　林芙芙眉眼皱成了一团，对他道：“可是，它们也有您和秦奶奶的回忆……”
　　秦老爷子打断她：“唉！那更不能让我看到了，一看到它们就想到我老伴，一想就难受，还是你们留着吧！不用感到愧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芙芙只好接受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她知道只是在页脚沾了一点点水并不影响书，老爷子这么说多半是怕她内疚，干脆就送给她了，一时间又愧疚又感动。
　　等他们一行人从秦老爷子家里走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刚一坐上车，林芙芙就转头问凌安：“你怎么知道齐安清的？”
　　暮纤也格外地疑惑，她也算是看着凌安长大的，从来没听说过齐安清这号人，更没听说过凌安认识这么个人，便附和道：“对啊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刚刚悄悄传音告诉我一定要把布包裹里的东西都拿回来又是怎么回事啊？”
　　凌安看着望向自己的三个人，长叹一口气：“不是我认识，而是……我就是齐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