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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下连山尧 请江小公子 ...


  •   回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江阙觉得脑子要爆炸了。先是被告知死了,穿越了,又亲眼目睹了杀人现场。最重要的是,他,江阙,杀人了。

      江阙伸出手,虽然早已被洗的干干净净,可他还是觉得手上沾满了血。他从床上跳下,跑到水盆边,将手摁到水盆里狠狠的搓洗,仿佛上面还沾了血,怎么也洗不掉。

      最后清水还是清水,他看着被搓红的手,颓废地倒在椅子上。

      这一夜,江阙想了很多,那些尸体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只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于是便一遍遍的洗毛巾,放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人额上,拿回来,再洗,再放……

      一夜无眠。

      等到第二天,林大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江阙顶着两个黑眼圈,形容枯槁,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

      犹豫了好半天,林大夫才开口道:“他没事的,你不用太过担心,今天再换一次药,应该就能醒了。”

      江阙也不知她在说什么,木木的嗯了声,便不说话了,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块毛巾。

      林大夫见状,好言道:“我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好好睡一觉吧。”

      江阙点点头,毁灭吧,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想,可是那东西就像无孔不入的梦魇,使劲往他脑里钻。他想忘记,偏偏又记得更清。

      睡吧,最好一睡不起。

      江阙这样想着。

      ——————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立在一个火光冲天的房前,黑烟从门缝中钻出,周围是不停救火的小厮,那一桶桶水在这场大火面前不值一提,火焰并没有减弱,反而随风愈演愈烈。

      他仿佛听见火中有人在喊:“快跑,阿阙……阿阙,快跑……”

      一声巨响,房屋轰然倒塌,几根摇摇欲坠的木头不堪重负,带着烈火朝他砸来,江阙想闪开,可他却挪不动步伐,瞳孔中,那巨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阿阙!”一个妇人将他扑倒在地,那巨木堪堪擦着她的发间划过。女人泪如泉涌,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嘴里一直喃喃:“阿阙……”

      江阙才发现,被她抱在怀里的自己,竟是个孩童模样。

      “小江阙”被她紧紧抱着,但眼神却始终未从那大火里倒塌的房屋上挪走,泪水终于溢满了眼眶,哗哗落下。

      眼前景物一晃,江阙又来到了一座宅邸的后院,院中有一参天巨树,枝繁叶茂,有蝉鸣于其上。

      烈日当空,偶尔有微风划过,送来一阵好闻的花香。

      树下有一少年,扎着马步,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滚落肩头,那肩膀上的衣服,早被浸湿。

      接下来是无论春秋冬夏,阴晴雨雪,那少年都在树下练功,从最开始的赤手空拳,到有了一把趁手的木剑。最后的最后,少年拿起了真正的剑,也长成了江阙认得的模样。

      他是“江阙”,这是“江阙”的记忆。

      “江阙”的生活很枯燥,除了练武就是去后山一个小小的坟堆前坐着,他跟那个无名的土堆说话,说他最近的进步,说他想你了师父,以及他说的最多的话是——对不起。

      再后来,“江阙”的父亲让他接手家族产业,他的哥哥们好言劝他别忤逆父亲,可他逃了,又被抓回去过几次,“江阙”还是逃了。

      他看着他一路从江都西行,沿途抓贼救人,虽是淡漠的性子,但也切实感受到了他的快乐,如同他的步伐一样,坚定轻盈。

      这是“江阙”的前半生。

      一个冷漠简单的武痴。

      ——————

      江阙醒了,林大夫开的药确实很有用,江阙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脑海里仿佛被塞满了东西,让他头痛欲裂,他按着头,起身倒了杯水,一杯凉水下肚,头痛才有所好转。

      他的脑中,独属于“江阙”的那部分记忆开始清晰起来。

      江阙知道,他需要好好整理这些记忆。

      ——————

      起身舒了舒筋骨,江阙才发现对床的人不见了,他抬步出去,刚好看见林大夫正在院子里摘药草。

      “林大夫,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林大夫茫然道:“没见他出来啊?”

      江阙一阵头疼,道了声谢就回去了,可刚回到屋里,江阙猛然发现一件事情,他的剑不见了。

      心里暗叫不好。

      江阙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又出门,林大夫还在后院,见他一脸严肃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江阙只能说是自己的剑丢了。

      林大夫问他还记得放在哪里吗,江阙答道今早睡前就放在床边。

      林大夫又问:“你们不熟的吗?”

      江阙点头:“昨晚第一次见。”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又似是含笑:“江小公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年前江都比武,江小公子可是吾的手下败将。”

      锦衣少年笑意盈盈地从门外走来。

      “哦。”江阙应了声,他不记得是否有过这一茬事,现在最让他在意的是,啼血,竟挂在他的腰间。

      江阙目光移到剑上,朝他抬了抬下巴:“我的剑为什么在你那?”

      “哎,不急,还未正式介绍下,在下,连山尧,还请江小公子多多关照。”少年笑眯眯道。

      “不用这么客套,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的剑为什么在你那了吧。”江阙有些不高兴,眼前人没个正形的嬉笑脸更让他不爽了。

      连山尧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拔出啼血,一边摸着剑刃一边自顾自地讲道:“一月前,江都盛会,江家家主一掷千金,用京城鸣玉街的三家酒楼换下了这把张家华的绝世之作啼血,原是送给江小公子的,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我借来看看。”连山尧说完,收回剑,笑嘻嘻将剑一抛,江阙稳稳接住。

      这时,几位女子嬉笑着经过,碧衣女子含羞道:“刚才花园里那位舞剑的公子好帅哦!”

      粉衣女子笑着点了点她的额:“你呀,就知道花痴!”

      碧衣女子却突然发现刚才舞剑的公子此时正站在院内,顿时羞红了脸。

      连山尧朝她一笑,桃花眼泛着碧波:“谢姑娘夸赞。”

      碧衣女子忙用帕子遮住了脸,在其他女子的揶揄中跑出了后院。

      连山尧一挑眉,朝江阙走来,将他一揽:“江兄,你的剑太好了,我忍不住就拿去练了练,我可是问过你了啊。”

      江阙不解:“我一睡醒就没见你人影了,你上哪门子问的?”

      连山尧又笑道:“江兄睡觉的时候啊!”

      “……”

      连山尧所说的问过了,在连山尧视角里是这样的。

      连山尧醒来时已是正午,他动了动身子,右臂微微刺痛,身上已被包扎完好,周围的陈设告诉他这是一个医馆。

      他扭头,对床躺着昨天救他的那个人,他认得他,江家的小公子,江阙,他们见过的。

      哼,不用你救我也能自己杀光。连山尧心里嘀咕。

      起身换好衣服后习惯性的摸口袋里的药瓶,可是却没摸到,连山尧顿时急了,他四处翻找,最终在床底发现了滚落在地的小药瓶。

      “好险。”连山尧松了一口气。

      他二话不说,打开药瓶,吃了两颗。随即麻木充斥着他整个身体,连山尧已是习惯,他忍着抽搐,握紧了拳头,指尖深入肉中,抓出几道血痕。

      “该死,又加剧了。”连山尧骂道。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着,想找杯水,冲掉喉中的黏腻,可却在江阙床头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啼血剑。

      于是他摸过去,将啼血剑拿在手中,朝江阙招了招手:“江兄,你的剑借我玩玩。”

      床榻上的江阙不知做了什么痛苦的梦,嗯哼了一声。

      然后连山尧就抱着剑哼着歌欢快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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