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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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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胜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温乘那张无数倍发大的笑脸和不知哪里拿出来的麻绳。
“神医竟是江氏遗孤,那,可真是太好了。神医放心,我一定会好生对待神医。”
“诶,你,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江胜雪给人治病无数,也算是行了无数的路,但是被套了个黑麻袋,五花大绑“请”到别人府上的还是第一次。鬼知道她昨天晚上被多少个黑衣壮汉追的满山遍野的跑,跑到最后自己累了黑衣人也累了,结果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温乘套了个麻袋送上了船。
送上了船,走的水路,江胜雪醒来时看见碧波荡漾的万顷湖泊和温乘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时,默默地把温乘在心里骂了个千八百遍。
哈,以为走水路就困得住老娘吗,我的轻功那可是……就在江胜雪自夸自满的时候,她的背后忽的闪现出暮舟和一大群暗卫,以及一根很长的麻绳。
…………
“你说你把那个女人绑回来的!”
书房内,温乘手里的棋子被惊呼的秦千帆抢去,强迫他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秦千帆的身上。只见温乘只微微朝秦千帆的位置偏了偏头,随后再次拿起棋子,手凝内力猛地朝秦千帆射去。
秦千帆展扇一挡,探出半个脑袋,再问道:
“你真的把她绑回来的?这女人真的是江氏的族人?你带她回来给你医病,那江氏双簪你不找了?还有就是这女人长得好不好看,你听她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秦千帆就像个弹球似的,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着。温乘只觉得聒噪,专注于棋盘故意不理秦千帆,直到秦千帆抬手拿走了棋盘才缓缓转过头来说到:“秦大公子,你可是想要滚回亓清?”
温乘浅笑地问着,秦千帆看着温乘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瞬间收了自己那副八卦的嘴脸。
温阎王笑,不是要刀人就是想刀人。
要说这秦大公子好好的在亓清的人怎么突然跑来温乘的太师府来的,这原本为温乘早已定好马车的秦千帆,大半夜被温乘手下的人告知太师要走水路,连夜得给太师订一艘船。
这温乘大半夜发什么神经,秦千帆心里想着,起身往码头赶去,可当他在码头看到的这一幕时当场就惊住了。
温乘怀里正横抱着一个人站在了码头,旁边的暮舟手里还抱着一只挠他的猫。
人?抱着的?温乘抱着的?
秦千帆的八卦之魂一下子被点起,刚想踏上船去看看温乘怀里的人的庐山真面目,结果温乘却死死将人护在怀里示意他小声,结果他前脚刚让温乘先行下一秒自己就被温乘脚一踢踢下了船。
可这么一点小小的困难哪能阻挡得了秦千帆的八卦之火,当即向船家再要了艘船跟着温乘就来到了太师府。现在秦千帆在这里已经死磨硬泡半个时辰了,愣是半点消息都没从温乘嘴里套出来。
“阿乘,你至少得告诉我这人现在在哪儿?你不会把人扔在影卫的困笼里吧,人家好歹……”
是个女孩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千帆就看见原本不愿看着自己的温乘现在突然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怎么了?自己有说错话了?
就当秦千帆疑惑之时,远处走廊内响起了银器碰撞的清脆响声,轻盈的脚步声也逐渐清晰,掀帘而入,江胜雪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千帆在看到江胜雪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温乘这岂止是绑了个女人回来,他这是绑了个妖精回来啊。
肤如凝脂肌如雪,垂下的青丝掩住流苏的银耳饰,眉眼里有着异族的风情。身材妙曼,姿态轻盈,特别是那双缓缓看向这里的狐狸眼,一副慵懒媚态,美的近似妖说的不就是自己眼前的女子。
秦千帆看看江胜雪再看看温乘,一个清心寡欲的不像人间物,一个妩媚多姿的像个吃心妖,这两人真好生养。
秦千帆心里默默嘀咕着,江胜雪自然看见了秦千帆在她和温乘之间来回打量的眼神,但江胜雪才懒得管这些,略过秦千帆将药端给了温乘。
秦千帆的目光随着江胜雪的移动而移动,再回头就看见了那专属于温乘的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的官方笑容。
“有劳。”温乘微微一笑颔首道,顺手接过药端在了手里却没有喝。
“嗯。”江胜雪应了一声道,默默地看着温乘没有走。
说完,两个人就谁也不说话了。
秦千帆夹在两个人中间,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大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细细地感受这两人该死的微妙氛围,忽然温乘将手里端着的药放下说到:“哦,忘了介绍,这是秦家的公子,秦千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秦千帆整理衣衫正想向小美人好好介绍自己的时候,江胜雪却接过话茬道:
“我自然认得,皇商之首的秦家家主,久仰。”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千帆总觉得眼前这位小美人对自己好像有些莫名的敌意,但很快就把这一丝忧虑抛至脑后。
“小美人好见识,竟知道我的名号,能被美人所知乃秦某的荣幸。”
“那可不,亓清有名的花花公子谁人不知呢?”
“咳……”
望着江胜雪满脸笑意的脸,秦千帆尴尬地干咳了一声,一转眼就看见了把棋盘拿回来幸灾乐祸的温乘,灵光一闪,继而对着江胜雪说到:
“秦某风流之事被美人所知实乃唐突,还望美人见谅,不知美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听说美人原本和我都住在亓清,这太师府和亓清千里迢迢的,美人是怎么来的,我听说好像是被人绑来的?”
秦千帆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关切都快要溢出水了,望着脸上笑容僵住的江胜雪,眼神暗戳戳地看向一旁的温乘。可温乘好像就是没事人,事不关己地继续下着手里的棋,秦千帆见温乘无动于衷干脆再加了把柴地说到:
“这绑神医之人真是无礼至极,不如神医跟我回去吧。”
温乘手里的棋子顿住了,秦千帆见奏效语气,一挑眉继续说到:
“神医若是和我回去,秦某一定会像供奉祖先一样好好侍奉神医的,与其在这里给人端茶送药,不如……”
“我没有端茶送药。”江胜雪云淡风轻地回到。
“那刚刚送来的是……”秦千帆转过头指着温乘手边的药碗。
“毒药。”
“……”
秦千帆的扇子很合事宜地掉落在地上,三人之间的气氛静的出奇。温乘还是那般不变的笑脸,江胜雪也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逗笑,只有秦千帆僵着脑袋半天不敢乱动,静悄悄的看着江胜雪和温乘之间的火光四溅。
“神医这是做什么?”
“毒死大人。”
“为何要毒死我?”
“大人不是明知故问吗?昨天晚上我是怎么来这太师府的大人不是最清楚的吗?”说着江胜雪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段麻绳扔在了温乘的面前。
“自然是乘船过来的。”温乘若无其事地拿起绳子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哦,乘船?若大人真的认为昨日和我是乘船请我过来的,那这碗药就是平常补药;若昨晚不是,那大人眼前这碗便是毒药,事情真相那就要看大人喝不喝这药了?”
江胜雪说完又将药再次递到了温乘的手里。
温乘接过还带有余温的药碗思索着没有动作。而秦千帆看着江胜雪那蛊惑众生的脸,心想真是越美丽的女人越危险,温乘啊温乘你自己小心吧。心里正想着呢,随后一抬眼就看见了温乘已经把碗里的药喝的一干二净。
“诶,温乘……”秦千帆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着的药碗,急忙上去给温乘把脉,还好脉象还算稳定。嗯?还算稳定?
那药不是毒药。
秦千帆疑惑地看向江胜雪,只见江胜雪此刻已经将腰间的烟柄拿起,掐好了烟丝,半边身子靠在门槛上慢悠悠地说到:
“大人,你真该庆幸我从不对我的病人下手,就算是冲着那一千金一两银,我还暂时不想毁了大人这张绝世无双的脸,毕竟我们俩的交易在这里我也不想吃亏啊。”
“那既然大人把药喝了,那我就先行告退。”说着轻轻吐出一缕烟,抬脚朝门外走去,但就在前脚跨出门时忽的想起什么,江胜雪停住了脚步。
“哦。对了,秦大公子。”江胜雪背对着秦千帆转过头去,笑眯眯地,眼神和善地看着秦千帆。
“啊?小美人可是在叫我?”秦千帆有些吃惊地说到
“是,我是在叫你,刚刚多谢秦大公子好意。只不过请我的人大多数有病,公子还是不要没事找事的把无所谓的名号往自己身上揽,也用不着和我套什么近乎”
“只是呢”江胜雪笑眯眯的眼睛忽然闪过几道凶狠的光芒。
“我不是你那红袖阁的姑娘,你若再喊我一声‘小美人’,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做药蛊。”
说完,江胜雪又变成了和善的笑脸,用烟柄指了指秦千帆的嘴巴,眉眼一抬甩袖离开了书房。秦千帆看着江胜雪消失在视野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愣了半天神,半晌才挤出这一句话道:
“温乘。你这是带了个什么女人回来了啊?”
“真绝世无双啊。”惊吓过后,秦千帆是一脸兴奋地看着温乘。
“温乘啊温乘,你是真深藏不露啊,一个晚上你就带回来这么个美人,你要是出去一天那不是带回来一个红袖阁?”
“那是你,不是我。”江胜雪走后,温乘立即收起了笑意,拿起棋子轻声回着秦千帆。
“诶呀,你就别谦虚了。不过,”秦千帆忽的严肃起来问道:“那碗药为什么要喝,若她真给你下了毒怎么办?”
“一般的毒物对我构不成威胁。”
“但你别忘了,她若真的是江氏的后人,下的毒可就不简单了。”
温乘下棋的手有了半刻的迟疑,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继续用那淡淡的语气说到:“无妨。她是不是江氏后人还未成定论。”
“所以你将她带回太师府是想调查她的身份?可你真想留下她来调查,又何必带她来太师府呢。这太师府里到处都是朝廷的眼线,你这小美人很快就会藏不住的,你舍得?”
“我并没有想藏。”
“不藏?那你带她回来做什么,让她来送命吗?”
“自然不是。”温乘捻起一颗棋子,细细地摸索着,棋局上黑子立势猖狂,温乘手中白子落下瞬间扭转了局势。
“这人自有人会替我好好查的。”
“你故意让朝廷的眼线知道她的存在,你是想让太后帮你查?”
秦千帆说完话的功夫,温乘最后的一颗白子落下,而棋盘上黑子败局已定,后来者居上,白子暗布罗网。
“她是不是江氏的后人其实并无所谓,她若是自然是好的,她若不是就算是弃子那她也是我的一步好棋。”
温乘伸手将桌上的棋局扰乱,冰凉的棋子在手掌心摩擦着,忽的一棋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温乘弯腰捡起,缓缓地将其攥在手心。
“果然是你,可怜小美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了。你说美人这火辣的性子是怎么被你这清心寡欲的菩萨给骗回来的,真奇了怪了。”
“没什么,就是美人计而已。”
“啊,什么美人计,她对你使美人计了?”
“不是她,是我。”
“什么?!!!!”
秦千帆绝对可以保证这话是他用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