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金钗[悬疑]》梨清河

52、金钗归来5

　　碍着楼菲受伤，那天晚上顾一行到底是浅尝辄止，相敬如宾。

　　顾一行涂完药，并没有立刻回房，他走到沙发边上，随手取过旁边台几上的书本。

　　“幻想症？”顾一行看了一眼书名，语气有点诧异。“倒是没想到你对心理学这么感兴趣，我大学辅修过心理学。“

　　闻言，楼菲挑挑眉，倒是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外婆，因为连日来发生的事情，楼菲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梦，一个只有幻想症患者才会做的梦境。

　　空气静谧，楼菲也没有把顾一行赶走，她累了就趴在床榻上，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外头月色正浓，顾一行看了几页书，抬眸望了一眼床边，见到某人安静睡着，唇角勾了勾。

　　很快，顾一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见屏幕上来了几条消息。

　　“行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

　　“你背叛我！”女声尖利。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顾琰，我不会放过你的！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啊——”

　　女声继续吼叫，痛苦的哑音响彻楼菲的脑腔内。

　　火，一片炙热的火海……

　　地上是火，天空也是火，这一片火让天地连结了起来，包裹了楼菲。

　　嗬！

　　楼菲猛地睁眼，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湿濡濡的汗。

　　她喘着粗气，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小杯子，沙发边的顾一行早就离开，估计是怕她冷，给她盖了一个小被子，但是却让楼菲热到不行。

　　16度的空调。

　　楼菲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窗外。

　　天亮了，现在是早上七点，天泛白，没有阳光，整片云层阴郁得要下雨。

　　她推开窗户，丝丝凉风瞬即从外头涌了进来，扑了她一脸，吹散了肌肤上的热气。

　　空气中还荡漾一种不知名的清新泥土味，像是雨后的味道。

　　楼菲穿着背心，眺望远方，落寞的黑白屋檐，她的思绪陷入了梦境中。

　　梦太真实，也太怪异。

　　顾琰……

　　楼菲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名字，昨夜睡得十分不安稳，那股火……现在只要想到，她都觉得自己肌肤在冒火。

　　难受痛苦倒是其次，她的心底有一股叫做绝望的情绪冒起。

　　太奇怪了。

　　楼菲蹙眉，光怪陆离的梦境又意味着什么……

　　嘟嘟，手机震动。

　　楼菲惊了惊，转身看向台几上的手机。走过去滑过屏幕，竟然是顾一行的号码。

　　她随手接过，按下了接听键。

　　“楼菲，你醒来了没有？“

　　“恩……刚醒。“

　　“当地派出所来人了，说发现了石三世杀人的证据，他把先前住在你隔壁的那个男人杀了，然后抛尸到了江水边。“

　　楼菲的眉头拧紧。

　　“他招认了，但是他想见你一面，说有话要告诉你。“

　　--

　　楼菲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时，还顿了几秒，眼前的这个地方好像和在十万大山那时候的一样。

　　一样的场景，让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万大山。

　　她跟着警署员一路进了所内，最后来到探监的地方，石三世已经在玻璃屏障内等着她。

　　他的头发乱糟糟，皮肤泛黄，双眼的瞳孔彷佛失了焦，只有等到楼菲进来的瞬间，眼睛才逐渐聚焦光亮。

　　楼菲坐在了他对面，拿起电话。

　　“你找我想要说什么？“楼菲先开口了。

　　她心里的情绪是复杂的，一来今早听到石三世杀人，二来，她已经从顾一行那里知道了石三世的故事。

　　当年，石三世有个很恩爱的女朋友，两人一度举办了订婚宴，可是在订婚宴上，这个女朋友却不肯，暗中跟着老情人私奔了，石三世追了出去，想要女朋友给个交代，可是没想到，女朋友的老情人开车出了事故，直接撞毁了路边的护栏，掉进了江水中。

　　当时正是雨季，江水来得又急又猛。

　　石三世为了女朋友，也跟着跳江，想要救人，后面，人是被他捞上来了，可是气没了。

　　石三世也因为缺氧过多，直接在医院成了植物人。

　　本来医生判定石三世后半辈子都醒不过来的，可是没想到一个月后，石三世恢复了神智，还用了车险赔的钱当起了民宿老板。

　　生活好像重新开始了一般。

　　石三世曾经的这位女朋友名叫白秀珠，和楼菲在剧中的角色名差了一个音。过了这么多年，石三世都没有再婚娶，女朋友的家里人也来闹过，但是都给了钱打发走了，再说，这件事也不能怪石三世。

　　谁叫白秀珠是跟人私奔走的呢，这谁也无处说理去，就连那个老情人，也坠江，至极下落不明，尸体都不懂在哪。

　　白秀珠好歹是见尸了，给家里人带回去入了祖坟埋了起来，这家人来闹了几次后，也消停了。

　　楼菲当时听完了这个故事，对这石三世同情了几分。

　　“秀……“石三世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打断了楼菲的思绪。

　　他看起来沧桑了许多，身上的随性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生气的绝望。

　　他默了默，最后还是没有说出秀珠这个名字，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秀珠。

　　“秀珠再也回不来了……”他轻轻道。

　　楼菲不置可否，但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听着。

　　静了半会，石三世抬眸，眼睛的光落在了楼菲身上。

　　“你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他说。

　　楼菲的眼尾轻微挑了一下，内心起了波动。

　　“你对这个世界失望吗。“石三世问得很突然。

　　透过玻璃屏障，楼菲看见石三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肤色瞬间惨白。

　　她蹙了蹙眉，沉默了一会儿。

　　石三世却还在说：“你来这边是找人的吧，找到了吗？“

　　“你能找得到吗？“

　　“这么大的地方，要是有人不让你知道，你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楼菲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想沉默以对，可最后还是败给了这几句，就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找到外婆。

　　“闭嘴。“

　　冷冽的女声，一下就让石三世安静了下来。

　　石三世看着她北激怒的脸，呵呵呵笑了起来。

　　楼菲咽了咽口水，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想法，那么我不妨告诉你。“

　　石三世的笑声止住，注视着楼菲，不带任何情绪。

　　“我失望过，伤心过，痛苦过，但我很喜欢这个世界，我还……“楼菲想到了顾一行。

　　“我还遇见了喜欢的人，一个很好的人。“说到这，楼菲停顿了一下，继续抬头。

　　“你呢，难道就没有？”

　　这一句反问，让石三世情绪有了起伏，他双手握拳，“当然有……可是她走了……走了……”

　　楼菲沉默，没有安慰，也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要杀人？“楼菲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是她最关心，也是大家全都难以理解的事情。

　　死去的男人有偷窥迹象，也有骚扰情况，需要法律制裁，楼菲认为，石三世不该这么冲动杀人。

　　况且，这个男人跟石三世没有直接冲突。

　　这话一问，石三世笑了，他像是变了个人，起身，朝着窗前狰狞表情，楼菲并不惧怕，定定坐在位置上。

　　“力量回归，需要祭奠。楼菲，黑曜石。“石三世幽深道。

　　楼菲蹙眉，她并没有听懂。

　　“我从江水里上来的时候，手里拽着黑曜石。“石三世补充了一句。

　　楼菲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她想要继续问话，可是石三世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

　　“石三世！“楼菲有点急了，她起身冲着玻璃门锤了一拳，身后的刑警立马上来拉住她。

　　她眼睁睁看着石三世离开，她突然觉得要是今天问不清楚，后面还没有机会问，听说石三世被判了死刑！

　　她心急如焚，可是下一秒，她看见远处就要消失在眼前的石三世突然往后倒，躺在了地上，把身边的警员吓了一跳。

　　“不好了！嫌犯口吐白沫！”

　　楼菲的动作一僵，她的瞳孔，倒映着石三世最后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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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三世在监察室突发状况，脑部大出血，经过医生诊断，他成植物人了

　　次日楼菲再次听到石三世的消息便是在顾一行打给她的电话里。

　　“楼菲，石三世那天跟你说了什么？”顾一行问。

　　楼菲捏住手机，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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