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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庸人之路 (一) ...
(一)
月色如霜,鸩陵城外沙尘片片像是覆盖了一层厚雪,风躁鸟啼都不闻声,营防辕门外孤灯几盏。
这几日三地将领行连营之举,布成了长带状的守势,古怪的军营夜惊算是解决了。城内守卒正在这静夜中倚墙打盹,手中火把垂然欲倒,忽然三声鼓鸣让几人倏然清醒。
“咚!咚!咚!”
“打更了?”几人面面相觑,低头又见手中梆音寂静,疑惑更甚。听此鼓声只觉陌生,然而几人方才反应过来此非我军之戒鼓,而是北方军队惯用的冲锋擂鼓。
守卒当即惊起,正要鸣鼓守备,忽有一柄环首刀直路刺来,一连削首不在话下,半点声响也没溢出。只道是风驰催檐,犬吠惊夜。
“……”
翩地区块首当其冲,当下鼓噪一顿厮杀。月黑风高视物困难,长皋将军深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强攻是有备而来,对面尽是夜视能力绝佳的精兵。
相比之下,三地戍军只有常规州郡军队的配置。生着营火,便是夜深的活靶子,教远处弓兵一射一个不吭声,藏匿都难。
他当即下令熄了所有火把,众兵士夜不能视,自然不敢恋战。他清楚一熄火把就彻底失去还手反攻的机会了,便干脆且战且退,将营防线后缩。
击鼓声四起,他也辨不清翊、翟两地的区块情况如何、是胜是败。出于将领的直觉,只能循着连营的核心一路退。
鸡鸣将至的天明,急攻乍止。
……
三地将军再聚起来议事时,一时无言。翊地颐岩将军建议先统计伤亡,重置营防,三人副官便去核对。颐岩又遣人请来霓裳公主,后者自然是叫上了谈鹔彦。
“早知翎地不安分,迟早要有动作,倒是没想到急攻来得那么快。”长皋道。
“大概是我们三军连营,他们急了。”颐岩便庆幸道,“幸而先前连营,若不然腹背受敌混战起来,让翎军骑兵逐个击破才是麻烦。”
即野将军也知有理,愈发对自家的鹔彦世子刮目相看起来。
“也是巧在先前鸩陵谈判时,定了戍军不入城的要求,现在才好把作战单元与行政中心分开。若否,咱们也成了前朝的翏、翌、翁三地军队,迟早叫翎地围死。”颐岩又补充道。
“……”霓裳与谈鹔彦听了颐岩此言,忽而有所觉地对视了一眼。戍军不入城,这是帝师定的。居然有这般巧合?
“翎军今晚恐怕还得闹,早定反击计划才是。”长皋提议。
即野将军却不这么想:“我们的营防布线好,支撑一阵应该不是问题。他们只夜战,天稍明就撤退——未必不能利用这一点。不如先等斥候探了再做动作。”
颐岩和谈鹔彦也不主张反击:“毕竟敌我不明。按照昨夜的情况,除了前锋精兵外,还要提防更多的武装势力。”
几人当下便急催斥候,即野又问起前几日回报王城的军情,还不见指示,觉出未免耗时过长。几位将军便警觉起来,又派小队去探。
在这当口研究夜里抵御翎军急攻的战术,不消半日斥候小组便连创带伤地赶回,折损大半:“将军,营防东西首尾被堵死了,消息都被翎军拦下了!”
“什么?!”
几人闻言腾然起身,下令不许声张此消息。长皋将军来回踱步,沉吟片刻后道:“只能主战了,先冲出一道破口再说。”
颐岩作风保守求稳些,原本是不愿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贸然反击进攻。但如今一夜之间,四下里被围,却也知道抢下道路主动权的重要性。
即野随翁翼生将军守边界久矣,知晓鸩陵破口,对翁将军的三征防线意味着什么。若不然几月前,四地王侯也不至于为了鸩陵的归属权争得急头白脸。
他便也赞同道:“我既受翁翼生前辈之命,便不能丢掉鸩陵的。”
三位将军逐渐达成共识,霓裳却有些想法,她要与谈鹔彦私下聊,便主张道:“此事莫急,诸将先回营,稍后再议。”
颐岩将军自然是遵公主之令的。即野转头见自家世子若有所思不置可否的模样,又想起他先前献策的事,也愿意按捺性子一等。
在场并没有长皋将军在翩地的直系上级,但他也默认遵守军中少数服从多数的决策惯例,便应下后先行回营。
……
谈鹔彦应该也有所想法,有意放缓脚步等待霓裳。她赶上前去敛衽行一礼:“多谢表哥配合。”
他道:“小事。我先前所献计策也是多亏霓裳妹妹支持。关于此事,你也想只守不攻吗?”
霓裳重重颔首赞同道:“我在想,先生的信件或许除了等援军外,还有另一个重点,就是守。”
“嗯。我也是这样想。”谈鹔彦道,“三军连营的布线,采取的是长带状。沿线是三地区块,每一块都有反击点。将我们围起来,总觉得有蹊跷。”
“只是这样一来,将主动□□出去……”谈鹔彦苦笑,“我们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死等援军从外突破了。”
霓裳倒是没有半点惧色:“没关系,我相信先生。”
(二)
鸩陵消息断了,又整合多方消息,翁翼生一个头两个大——尤其当尚秋明还在一旁责怪他留着中渎水这个疏漏给翎军时。
“中渎水的塘堤,我先前也有考虑到。”翁翼生解释,“翟地文武改革,大批氾泗将领被遣散了。我当时手头能调度的军队不多,留了半成在王城收编中军,还得分布在翟翎数千里的边境上,只好选择要害分点设防——自然顾不上中渎水了。”
“分点设防?”默苍离淡淡道,“指的是中渎水一旦遇袭,你靠霓霞关远水救近火吗?”
翁翼生想的确实是周边州郡兵马援急,但他看着面前的策天凤用一种“你赶得上吗”的怀疑眼神看他,便噎住不言了。
尚秋明在旁戏谑地补充道:“帝师的意思是,你连沛县都来不及救——你心挺大的。”
他一时无法反驳,毕竟硬性条件摆在这里。旋即想了想后又说:“不过我是有考量的。中渎水对面是蚬山,地势狭,来犯之敌的优势兵力展不开。翎军没有骑兵冲锋的理由。”
默苍离只道:“牲杀是冒进主义,好剑走偏锋,他不会和你讲道理。”
翁翼生没辙了:“……其实我也支持放弃中渎水,把战场挪到濡须口。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先前设计防线没有把濡须口算进去的原因是,它只满足最多半成的要求。选这里作战,不会比中渎水有太多优势。”
“无妨。”默苍离道,“也不是总有天险可以借。”
翁翼生见他看起来那么有把握,便也不多想了。谋士和将军都是深谙兵道的两类人,但他们的区别是,将军注重作战排兵布阵,而谋士常反兵法、好行险招。
除此之外,比起这里,他更关心鸩陵的情况。“按照我对翎地的了解,他们大概率会两面用兵。怎么调度兵力去鸩陵也是关键。”
默苍离却道:“不要去救。鸩陵会有援军,但不是我们。”
尚秋明也道:“将军,两头救,可是会两头都赶不上哦。”
翁翼生怔愣了片刻,他好像隐隐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鸩陵现在是归于翟地管辖,且自家的鹔彦世子也被困鸩陵,身为大将、臣下,不增援,恐怕事后不好交代。不管是羽国民舆、还是翟地士臣,哪一方都能把他弹劾死。
默苍离好像明白他的隐忧,便道:“将军从实上报便是了。”
“……”他倒是什么都不在乎。
上官鸿信似乎还在研究先前那个问题,沉默了片刻兀自问道:“若要弃中渎水,那陂塘和周边百里的卫星城镇呢?”
翁翼生闻声转首看这位金眸红发的少年王侯,只觉得他问题之古怪:“那些村镇当然是一并弃了,至于陂塘…提前毁掉。”
他又道:“我说的是百姓。”
翁翼生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正色道:“殿下,沛县是三征防线的组成部分,这些卫星城镇都是起到戍边、提供物资作用的。其中军民有随时作战牺牲的心理准备。按照翟地氾泗将领的作战守则,始终站在大多数民众一方,这是很简单的判断。”
上官鸿信没有回答,看来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翁翼生盯着他俊美的面容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按照探子的消息回转,翊地的霓裳公主也困在鸩陵——这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见他们如此冷静、毫不关心的样子。翁翼生只觉得,真是捉摸不透的一对师徒。
沉默良久,翁翼生正想说些什么。尚秋明又突然问道:“雁王殿下,在你看来,战争是什么?”
他没有等来上官鸿信的回答,便兀自继续说:“在我看来,战争是一种交易。你想换来什么,就需要同等地付出什么。”
但上官鸿信觉得这个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三)
“那么,鹞王认为,战争是什么呢?”
翩地鹞王抬眸看对面棋桌前的华服女子,听着这婉转动听的女声,慢慢琢磨起她话语中的涵义来。
“本王拙见,君上勉强一听。战争是棋局再开、权力再分配的过程。”
凰后觉得鹞王这个回答太符合她对他的认识了,轻嗤了一声后微笑着撇开话题:“诩相呢?本宫本是探望他而来,却不见其人。”
鹞王一边落子,一边以退为进道:“吾与诩相虽为君臣,大多数时候还是视他为忘年之交。诩相有自己的行事自由,我也不多过问。”
“好一个君臣,好一个忘年之交。让本宫歆羡。”凰后笑道。
两人虽是边谈话边下棋为乐,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黑白棋盘上。鹞王听她一言就懂其涵义:“愿为君上解忧。”
“鸩陵冲突,贯日杈理应出面调停,只是介中事让本宫一时头疼,不知怎么下手好。”她托腮垂下凤眸研究棋盘,等待鹞王慢慢咬钩。
“这是何意?”
“鹰王在鸩陵动作频频,似乎真有侵占翟地地界之意。但鸩陵南下就是翟地宛、洛两座大城,西行是翩地广原,除非他想啃这两块硬骨头,又不介意腹背受敌……若否,是不可走鸩陵的。”
“你见翁翼生将军在边境按兵不动便知了。”
“相对而言,行动都有代价——如果不能确保有所收益,那我宁愿什么都不做。”
“这就是近水楼台的道理。至于本宫嘛…既然是曾经我下的诏令,自然是希望有始有终。”
后君临话说到这个地步,鹞王便明白了。凰后进退有度,止了话头又闲扯些旁的,最后她刻意留了一局和棋才道乏了,辞了便欲走。
鹞王在她即将步出书阁时忽然又道:“那个问题的回答,请君上赐教。”
凰后道:“本宫拙见。于我而言,战争是一场比较支配力的游戏。”她点到为止便轻笑着翩翩然走远了。
实则她如何不知钜子所想?如果中渎水进展不顺,翎军迟早是要回头的,千里转线也不在话下。这是钜子在沛县“以攻助守”的策略罢了,借此消除鸩陵被围的压力。“翎地鹰王不可能走鸩陵”——这就是他死守的出发点。
但正是为了比较支配力,她才出现在了翩宫。
(四)
上官鸿信好似心事更多了,与师尊讨论了收缩战线、内迁边民的大概想法。随后又绕了半片庭院,此时月白风清,静夜里有春萌闷湿的土壤香,松照竹影交错。
待到他看清秋千上坐着个人的影子,才止步轻声道:“师叔。”
我听见身后人声安静,只闻履碎枝杈的脆响。我把他约出来实是想知道他们商讨的细枝末节,听他择了些重点,虽然道理他也明白,但我沉思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安慰道:
“颐岩将军会保护好公主的。至于后续…只要翎军在南线占不到便宜,总会撤离北线鸩陵的。”霓裳公主是他胞妹,他再怎么不动声色,料想心里也是担忧的。
上官鸿信却道:“我明白,在南线能起到多大的牵绊作用才是首要。小妹…决定既然是她自己所作,想必也是有所觉悟。”
其实我并不喜欢他这个过分理性的回答,让我想起默苍离。关于那些可能的民舆…他不是一个习惯弄险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偏偏一直在弄险。
我晃了晃秋千后又道:“你师尊,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等到上官鸿信的回答,于是兀自心烦沉默了片刻后正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人就在这里,我在想什么,你还需要问旁人吗?”
我怔愣了一瞬,再三确认不是幻听后便转头与身后的默苍离四目相对,他距着我大抵一丈有余,不近不远。
“……”我又转移视线,目之所及并不见上官鸿信的身影。这个小兔崽子出卖我,逃得还挺快。
而默苍离一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我,在等着我的下文。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些有关孛星、民舆、冷漠消费的言论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
随后我心一横就干脆腾然起身,直路只几步就走到他身前,与他距着半臂的距离——这是足够引起心跳加速的亲密距离。
秋千在晚风里晃着,我在这种过分静谧的吱呀声中问道:“谈鹔彦去鸩陵,与你有关吗?”
“嗯。”
我问:“杏花君和霓裳公主都在鸩陵,这事你可知?”
“知道。”
我又问:“或许世子坚守鸩陵的大义能让他建立在翟地鹰派中的声望。或许翎军实力在南北两线受到重创,翁翼生将军在战时的判断和表现让他能有与翟地士族文帅叫板的资本。又或许,牲杀等一众翎军兵士南下身死,怎么也占个我主在翎的气节……”
“那你呢?你现在是钜子、还是帝师?在这场战事中,你扮演了什么?”
他没有回我。
我又道:“那我换个问法。你现在听我一言,可还有机会改变你的心志?”
他这次倒是回了我,声线仍旧平淡:“不会。这在价值层面并无意义。”
我气结愈盛,噎了一噎后又道:“好了。我回答你了,所以我不想和你说话。”
又惹老婆生气了()
另:旧草大纲打了两年但一直懒得开始写/总觉得尚显不足,刚得知小伙伴想看我开新坑遂准备安排,简介已上传,点作者专栏可见,仍旧是未加金光关键词,蹲蹲预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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