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冢》红宸

7、伊斯坦布尔的猫 其二

　　他看到小姑娘之后，沉吟了一下，从玻璃柜里面，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饰品，那个饰品小而精巧，这是一个镶嵌着耀眼的宝石的皇冠 ，似乎并不是为人类打造的。
　　皇冠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蓝宝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反射着自己的光，宝石是幽深的海蓝色，又像是薄纱一样月光，随着皇冠的转动，不断明灭着。
　　“你可以带回去，给你家养的那只猫。”墨祇的声音很平和柔顺，这是他对着小孩子才会有的态度。哈索尔被他的眼神和声音蛊惑，接过了墨祇递给她的那个小巧玲珑的皇冠。
　　等到她走出店门的时候，小女孩才反应过来，似乎接过手里的小皇冠的时候，还没有给钱。她立刻急急忙忙地折回到店铺里。
　　“请问，这个小皇冠，多少钱？”
　　女孩的声音干净好听，又带着些许的犹豫。她担心手里皇冠的价钱是她负担不了的。虽然她家庭是土耳其最最普通的家庭，并不是所谓的有钱人，但是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告诉她，不能够成为一个占他人便宜的人。
　　女孩手中的皇冠，在她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廉价的玩具或者单纯的装饰物，不论是皇冠的做工还是镶嵌在皇冠中心的那颗海蓝色的宝石，都在告知她，这东西价格不菲。
　　墨祇和苏穆两个人原本目送小女孩出去之后，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分钟，她又折回来，询问价格。
　　两人对视一眼，墨祇蹲下来，和哈索尔对上了视线。
　　“你觉得这个小皇冠，大概多少比较合适呢？”他声音很是温柔，有着数不尽的耐心。“我是说，你认为，说出你心里的数字就好。”
　　小女孩更加纠结了。
　　“我....我只有这些。”她思考了很久，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母亲给她的新土耳其里拉。
　　被女孩拿出来放到玻璃柜上的几枚纸币有些皱皱巴巴，甚至还有些汗湿，她的声音已经弱下去了，有些不好意思。她拿出来的钱是母亲给她买调味料的钱剩下来的部分，原本，她是不打算给自己买玩具的。只是那个皇冠实在是太精巧漂亮了。
　　墨祇站起来，和苏穆再度对视一眼，从苏穆的眼神中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东西。苏穆走上来，从玻璃柜上的那几枚纸币中，拿走了一张面值10里拉的纸币。
　　“它的价格就是这个。”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姑娘依旧窘迫。苏穆开口了。
　　苏穆清润的声音带着笑和善意，他弯腰，笑着，露出了可爱的虎牙，向小姑娘歪了歪头。“你可以相信我们哦，毕竟我们才是经营者，价格什么的，本身就是我们定下来的。”
　　说着，苏穆把玻璃柜上剩下的几枚里拉纸币重新温柔地放回哈索尔的手中。

　　哈索尔回到家里之后，把皇冠拿给她的母亲看，又告诉了妈妈这个事情。
　　她的母亲并不在乎那十里拉，在一个年长者看来，那个小巧的皇冠再怎么精巧好看，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装饰品，更何况，它的价格实在是引不起她的注意。
　　做工也好，镶嵌的宝石也好，以十里拉的价格，购买回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真品，所以母亲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哈索尔却不这么认为。
　　“那个漂亮的哥哥是不会骗人的。”小孩的心性永远是单纯的。他们永远相信对自己抱有善意的那些人的话。她带着那个小小的皇冠，真的去找了她家里养着的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