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101之我将自己摆上橱窗》我真的不想学医了

2、规则与备战 借她一双

　　“姑娘们，你们的运气到了，星愿101要重新开始了！”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所有女生都陷入了震惊之下短暂的茫然。

　　星越十年之前考虑将发展重心从偶像产业转移到影视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仅仅三年之后，爱豆文化就以摧枯拉朽之势，裹挟着巨大的资本与流量，在内娱熊熊燃烧起来。
　　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飞云向韩方购买版权，引入了101系选秀模式，打造了一档国产偶像团体的选秀养成综艺——星愿101。
　　偶像元年就此开启，星愿从秀粉唱衰到全网爆红再到病毒式的破圈传播只花了两期节目。飞云收割了最新鲜最狂热的一波韭菜，赚得盆满钵满。花营，木木安，盛阳紧随其后，纷纷推出同质化的节目与飞云对打，争先恐后地扑向三百秀粉的钱包。
　　然而他们的节目，无论是话题度，流量，还是吸金能力都无法与星愿相较，四年之间，星愿稳坐头把交椅，说是所有练习生的梦想圣地都不为过。

　　当时梁绍盈被从韩国召回，星越打算安排她参加的就是第五季星愿101。
　　她在韩受训时成绩格外优异，以主舞身份被选入了KBA拟组的新女团，出道曲已经录好，舞更是练了整整半年。星越却在她即将出道的当口撕毁了和KBA的合约，将梁绍盈强制带回。
　　谁料想一夕之间，所有偶像节目被勒令停办。
　　拥有庞大练习生储备的KBA迅速找到了梁绍盈的替代品，两个月之后，女团Eidolon发布单曲《Philomel》正式出道。

　　巨大的落差将梁绍盈打击得险些一蹶不振。不是没想过选秀能够重办她可以去参赛，只要能出道什么节目都好，就算不是星愿。但是在年复一年的消磨中，梁绍盈意识到这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妄想罢了。
　　她转而寄希望于星越自己组团，但是偶像产业回春遥遥无期，影视寒冬也让星越雪上加霜，绝不可能抽影视部的血去砸钱做团。
　　梁绍盈签的是包括唱片影视综艺商务在内的十五年长约。她付不起解约金，星越的资源也全部向签约的演员倾斜，于是只能看着自己积满尘埃，沉陷泥潭，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慢慢锈成一堆废铁。
　　梁绍盈已经在漫长的失望中麻木了，当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砸中她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品尝出欢欣的滋味，反而陷入了呆滞。
　　就像做梦一样，毫无真实感。

　　程凯扫视一圈坐在下面神色各异的女生们，留了片刻时间给她们缓冲才接着说道，“上面的口子还没完全放开，这是公司拿到的飞云内部消息。”
　　边说边打开了PPT，“招商已经在谈了，导演摄影与制作团队基本上敲定，还是星愿前几季的原班人马。”
　　“赛制初步拟化完成，现定十一个出道位。与之前的模式有所不同，此次星愿明确将十一个位置做了属性框定——一位rapper三位vocal三位dancer与四位平衡型，所以这一次不同特长的练习生会在不同的赛道竞争。”
　　程凯飞快的翻着PPT，仰首而视的女生们根本来不及看清，更别提记下消化，纷纷出声抗议。
　　“等一下，没看清，主题曲拍摄在一公后？是我看错了吗？”
　　“初舞台会进行分组擂台赛……具体规则能让我们再看一下吗？”
　　“规则只是初步拟定，后面还有得改，而且这些也不是你们现在要关心的。”程凯将幻灯片停在练习生招募要求的这一张，“入选了这些规则由得你们慢慢读。”
　　“现在重要的是参加海选，好好看看。”
　　梁绍盈紧盯着投影屏，从标题开始，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星愿101Ⅴ练习生招募令】
　　1.女，18-24周岁。
　　2.身高155cm以上，体重60kg以内。
　　3.五官端正，形象气质佳。
　　4.初中及以上学历。
　　5.拥有声乐与舞蹈的受训经历，专业院校学生或有演艺相关经历者优先。
　　6.品行端正，遵纪守法，既往无违法犯罪记录，无不良嗜好。
　　7.身体健康无传染病。
　　8.无经纪合约纠纷。
　　9.条件优越者，可适当放宽要求。
　　“各位既然能进星越，硬件条件都是没问题的。”程凯面色凝重，他轻轻叩了下台面，话音拉长，“至于生活作风方面……”
　　陆陆续续地有人面露难色，程凯望着忐忑不安的女生们，将她们轻重不一的惶恐急迫都收入眼下，记上心间。随机，他话锋一转，语气和善了起来，“这几年大家都不容易，公司体谅你们的难处，就不在这上面苛求了。”
　　即使知道自己这种程度算不上什么，梁绍盈还是微微松了口气，不良嗜好这个范围太广了，抽烟喝酒算不算不良嗜好？
　　算的。
　　酒，她是喝的。烟，她也是会抽的。好在都够不上上瘾的程度。
　　梁绍盈只对泡舞室刷课这一件事上瘾。
　　从今天开始她坚决不会再沾烟酒了，要用出道艺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这边梁绍盈暗下决心，另一头程凯继续说道，“公司会帮你们把简历都做得漂漂亮亮，这上面你们不用担心。”
　　“今天来参会的姑娘们，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拿到海选的资格。”程凯笑道，“大家毕竟是星越的艺人，公司这几年有难处，照顾不到大家，也确实是没有机会。但是现在机会来了，公司自然会为你们打算，这点优待还是能争取到的。”
　　“海选什么时候开始？”梁绍盈出声问，她没有耐心听程凯这些官样话，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
　　这几年她没有荒废舞蹈，但是声乐确实是已经丢的差不多了。
　　唱，跳，与唱跳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久未开嗓，气息的把控与动作的取舍，全部都要从头捡起。
　　“海选有三轮，前两轮是圈内公司选送练习生，第三轮则面向全网，公开发布招募令。”程凯并不在意她的打断，语气反而愈加友好，“星越已经跟负责遴选的春峰世纪敲定了，安排你们参加第一轮。”
　　“一轮海选就在三天之后，8号早上七点来公司集合，公司会统一……”
　　全场哗然，没有人能坐得住，不约而同地出言打断，情绪激动。
　　“三天？我们哪有时间去准备！”
　　“什么鬼？你觉得我们这么牛逼三天就能排一个个人展示出来？”
　　“我们但凡有这个本事还在这里！”
　　“你们这样安排根本没人能选上好吗！”
　　“第二轮海选是什么时候？我们能参加第二轮吗？”梁绍盈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轮二轮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会分两轮？”
　　程凯看向她，“没什么区别，时间不同而已，参加哪一轮都一样。”
　　“那二轮是什么时候？”梁绍盈追问，“既然都一样，为什么……”
　　“二轮在27号。”程凯态度转变，冷声道，“这是春峰的安排。”
　　春峰世纪偶像经纪公司，飞云的合作方，负责选人，赛时商务的接洽，以及限定团成团后的经纪运营。
　　这几年各大公司积攒的未出道的练习生太多了，还不包括那些想要回锅的。人虽然多，但是质量却要打个问号，所以春峰需要先相一轮人探探底。
　　第一轮海选，是送上去看看大体成色，好让他们心里有个数的。毕竟市场停滞之下，练习生的培养注定废弛，春峰是真拿不准该用一个什么标准去选择。
　　而星越年年亏损，实力大不如前，只能选择让自家练习生去做投石问路的石子。
　　程凯心知肚明，他不会宣之于口，但这些独自摸爬滚打了几年的女生们也不是傻子。
　　“那我能不能不参加公司安排的一轮海选，我自己投简历去参加第二轮，不对，第三轮的公开募选？”冯晴猛地开口。
　　“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你可以试试啊。”程凯语气温和，“只是这样公司是不会帮你准备简历的，也不会给你打保票一定有资格。春峰那边会不会收，能不能让你参选，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耳朵没聋都能听出来程凯温和之下的威胁与警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非常清楚了，她们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经纪人满意地看着噤声的艺人们，翻到下一张PPT。
　　【海选面试要求】
　　1.1分钟以内的自我介绍。
　　2.两分钟以内的个人才艺展示。
　　3.服装造型自理。
　　“时间紧，公司也来不及给你们准备，不过我相信你们一两套能见人的行头还是捯饬得出来的吧。”程凯说的理所当然，“不用担心，等你们入选了，初舞台的妆造公司会负责的，服装也会给你们量身定制。”
　　“有一点需要提醒你们。”程凯神色严厉了起来，“收了你们的手机，不允许你们记录就是对你们的告诫，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跟你们的朋友嚷嚷，更不准发到网上去爆料。”
　　“形势还未完全明朗，要尽可能的低调。”严肃的目光扫过每一双眼睛，“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好，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项目要是黄了，没有人能得到好处。”
　　“没有来开会的呢？”有人问道。
　　“要是觉得我查不出来问不出来，可以试试去多这个嘴。”程凯冷笑，“既然对公司的通知已经完全忽视，那也不用去了，公司不需要不听话的艺人。”
　　“行了，就这些，都回去准备吧。”

　　丢下这句话后程凯转身而去，冯晴打算跟别的女生讨论租借练习室的问题，梁绍盈与她告别，先行离开。
　　迈出砻丰的大门，梁绍盈向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她的脚步越走越急，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在大街上飞奔起来。
　　喜悦与欢欣充溢在她的胸膛，奔流的血液将快乐循环到身躯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在等待中失望到绝望，只能选择麻痹昏睡来消解痛苦的“细胞”在感召之下苏醒了过来。
　　它们奔走相告，它们载歌载舞，它们喜极而泣。
　　她以为它们已经彻底死去了，从没想过还有“活”过来的一天。
　　梁绍盈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亢奋，她想要大喊，想要尖叫，仅剩的理智将这些冲动死死压制在喉咙里，化为力量去愈加奋力地奔跑。
　　她在冬日的风中抖落身上的灰尘，迫不及待地要去打磨掉那些陈朽的锈斑。从天而降的绳索就在她的眼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握住它！爬上去！

　　很多年之后，喻慈恩都忘不了那个下午一头闯进她在Freedom Studio个人办公室的梁绍盈。
　　她的眼睛中有火彩喷薄而出，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在燃烧。
　　兴奋地，疯狂地，孤注一掷地燃烧。
　　仿佛是一瞬间的错觉，眼前的梁绍盈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预兆般的直觉在之后发生的一切中得到了应证，而此时的喻慈慧并未放在心上，她只是对于梁绍盈的反常感到惊讶。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这么着急？”
　　她看作自家妹子的女孩喘着气扑到她的面前，仰起头，露出激动得晕红的脸庞，颤声问道，“姐，你知道星愿101吗？”

　　“知道啊。”喻慈慧心想，她还不至于跟年轻人那么脱节吧？“那个前几年特别火的偶像选秀？我看过啊。”
　　梁绍盈低头喘了口气，随即两手撑在桌上，凑近喻慈恩的面前。
　　晕红的脸颊上溢出狂喜的神采，梁绍盈的笑语中带着颤抖，“我们公司，星越，要把我们送去星愿第五季的海选。”
　　“真的假的？”喻慈慧惊讶，她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偶像选秀不是都被禁了吗？这几年都没看到了。”
　　“是真的，星愿要重办，制作团队已经拉起来了。”梁绍盈肯定地回答，程凯严令她们不许把消息外传，梁绍盈却是做不到的，至少她做不到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喻慈慧。
　　她需要一个人来分享她的喜悦，做梦一般的恍惚仍然环绕着她，她需要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来换取一份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那太好了。”喻慈慧激动地绽开笑颜，她为梁绍盈感到高兴。
　　她知道眼前的女孩是怎么在离出道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星越拽下了深渊，她目睹了她的痛苦，不甘，失望，看着这件事在她心里从淌血的伤口变成结痂的陈疤，最后化为不堪触碰的死结。

　　高校寒暑假的时候，梁绍盈会在她的舞室带韩舞班。这种偏向兴趣的课一般是什么火就教什么，于是Eidolon就成了不可回避的选项。
　　班上的学员们提出来想学Eidolon的出道曲《Philomel》，梁绍盈刚刚来到FS做老师，授课交流尚不老练，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却没想到在正式授课的时候与学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她们当堂指出梁绍盈副歌部分动作有问题，遭到她斩钉截铁地否认，说自己绝对不可能教错。学员立即找出Eidolon发布的舞蹈练习室给她看，于是梁绍盈被当场打脸。
　　进度条每往前挪一点，梁绍盈的脸色就白上一层，直到整个视频放完，已是面无血色。
　　她跟学员们鞠躬道歉，说对不起，是她搞错了，本来生气的学员反倒被她搞得不好意思，说老师教的很好，跳舞嘛，谁没有动作记串的时候，没事没事。
　　后来喻慈慧才知道，当时KBA请编舞老师的时候，有特意考虑到梁绍盈作为主舞的功底与风格。后面她被星越召回，KBA选人顶位，自然要对舞蹈编排进行一定的改动，《Philomel》中独属于梁绍盈的痕迹就这么被抹去了。
　　而梁绍盈跌入低谷，错失出道于她而言痛不可当，别说去看mv，就连歌都不想入耳，Eidolon这个单词都不想看到，根本就不知道这支舞的改动。
　　她感激喻慈慧的帮助，不想得寸进尺的提要求，又自持对于《Philomel》不能再熟，已经化为了肌肉记忆，说是刻进了DNA都不为过，没想到会在课上闹出这么个……笑话。

　　喻慈慧看着梁绍盈自虐一般把自己锁在舞室中修正动作，心知难以规劝，只能叹息。心病还须心药医，如果没有新的开始，旧的错过便永远刺骨，永远意难平。
　　现在星愿重新举办，梁绍盈有了参选的机会，这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喻慈慧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忙不迭地问道，“海选是什么时候？你有多久能准备？想好选什么歌了吗？”
　　紧迫的现实需要面对，梁绍盈定下心神， “海选就在三天后。”
　　这回喻慈慧彻底被惊到了，“怎么这么急？”
　　梁绍盈摇摇头，这个机会她等得太久了，即使占不上天时人和也容不得她挑捡埋怨了，她要立刻行动起来。
　　“飞云那边就是这么安排的。”梁绍盈说道，“姐，能不能借我一间私教课的舞房。”
　　“还有我们这里授课用的麦，我需要一套。”
　　“我等会立马回去拿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我打算这几天就住在这了。”
　　“这里有淋浴室，我洗澡没问题，晚上我就睡休息区的沙发那。”
　　喻慈慧被梁绍盈连珠炮一样的计划给搞得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下，“盈盈你这是要闭关啊？”
　　“现在还没放寒假，接下来几天也是工作日，没人约私教，我把钥匙拿给你就是。”喻慈慧想了想，“最近课不多，闲置的麦也有几套。但是睡在这会不会不安全？”
　　“深更半夜的一个人，你留在这给我看大门啊？万一有人进来偷东西什么的怎么办？”
　　“没事，说不定我根本没睡呢，我给你打出去。”梁绍盈不以为意，当初在韩国训练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睡舞室，没什么怕的。况且楼下还有保安，舞房门口也有锁。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喻慈慧嘱咐道。
　　“我知道的，谢谢姐。”梁绍盈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抱住了喻慈慧。
　　眼中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
　　“谢谢。”

　　梁绍盈回家收拾好东西后就回到了Freedom Studio。她挑了标号S2的私教室来闭关，因为这间的氛围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学员不爱来这，能尽量不打扰舞室的正常运营。
　　把包扔在休息凳上，梁绍盈打开了手机上的备忘录开始抉择。
　　没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练一支新舞不是来不及，但她要把时间花在声乐上，四年没有唱过，或者说没有在跳的时候唱过了，梁绍盈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
　　如果她没把声乐丢下就好了。
　　后悔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梁绍盈将它快速扔了出去。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梁绍盈看着备忘录中一列排下的十几首歌名。这几年在FS教韩舞，什么火教什么，梁绍盈觉得自己活像个二道贩子。
　　虽然她的能力上限不止于此，但是她需要靠着酒吧那边的钢管舞挣钱，蜡烛要两头烧，必须得保留好一定的体力储备。
　　女团舞好歹还是比那些街舞舞种省点力气的。
　　一个人的经历或许是不会辜负她自己的，也正是因为做这个二道贩子，她积攒下十几首的Kpop成品舞储备。这还没算她跳得不熟的那些。
　　翻跳一支韩舞是最好的选择，不仅是因为这在她的舒适区，而且这些舞在编排的时候已经考虑了与唱的结合。
　　舞蹈的框架与声乐的展现是已经取舍好的。
　　梁绍盈打开音乐软件一首一首听下去，有高音或者rap的都被她一个个删掉，只留下那些好唱的简单的。
　　好高骛远会把自己玩死，人得知道自己能吃几两干饭。
　　最后剩下四首。
　　梁绍盈从包里拿出平板，把四首歌的歌词都找出来对比。
　　选择在她舒适区的韩舞，她就必将面对另一个难关——语言。
　　唱翻译版本？还是韩语原版？她虽然在韩国呆了三年，但语言这玩意是用进废退的。
　　中文，必然唱起来很违和，背词很难。
　　韩语则要重新捡起来，背词上面只会更难。
　　梁绍盈眉头紧锁，她不能让歌词成为自己的负担，要全力攻克唱跳的结合。
　　或许她应该选一首内娱女团的歌？就在星愿出过的团里面挑？说不定面试官还会给她加点亲情分？
　　斟酌过后梁绍盈还是放弃了，抛开质量问题不谈，舞要新学，词要现背，曲也不熟——至少这几首韩歌她调子拍子都是摸透的，还能跟着哼几句。

　　都差不多，随便选一个吧，快点上手才是最要紧的。
　　梁绍盈本欲做出决定却又停住了。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一个词，曲，舞，她都熟的不能再熟的选择。
　　她练了整整半年，却没能把它带到舞台上的，Eidolon的出道曲。
　　《Philomel》。
　　她一开始列表的时候下意识地排除掉了所有Eidolon的歌，可事实上，《Philomel》才是那个最明智的选择。
　　梁绍盈滑动轻轻点开它，熟悉的曲调响起，她静静地将它从头至尾听了一遍。
　　第一次听到demo的喜悦与希望梁绍盈已经不记得了，如今每一次听到它都只会翻腾起她心中无法疗愈的愤恨与不甘。
　　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她心里那道坎从来就没有过去。
　　Philomel，夜莺。
　　她一边恨不得把与它有关的一切都从记忆中清除掉，假装不曾得到就没有失去。一边又以它之名，站在Moonwalker Club的舞台上。
　　自我矛盾，自我折磨。

　　痛苦带来的软弱在梁绍盈的眼中褪去，留下坚毅的底色。
　　梁绍盈用理智做出了决断。
　　借她一双翅膀吧，Philomel，让她重新回到舞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