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觅良人》归晴

11、第 11 章

　　她挪开自己的手掌，自己走到易一曲的对面坐下，经过刚刚的思绪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微低着头随口问道：“一曲是要说什么事情吗？身子都没有好全，就急着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告诉我？”夕颜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多想，问完了话也还是微微低着头，眼神没有实处的落在桌面上，在桌面锦缎繁杂的花纹里面更加模糊起来。

　　易一曲听了这句问话却是眼神一凝，轻唤着语气稍微试探道：“怎么？夕颜儿，我一定要是有事情才能来你这里吗？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传言？不希望我到这里来看你吗？”说着易一曲做着怅惘委屈的模样，像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并不受到夕颜的喜欢和欢迎而难过。

　　夕颜惊讶的抬起头，解释说：“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夕颜看着易一曲脆弱的神色愣了一下，没想到一曲为了一个女子伤神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一副神情吗……

　　“我肯定是希望你常来看望我的，自然是盼着你天天来才好，就像是最开始我刚刚住进别院，你几乎每天都过来一样，我们可以随时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种花在一起，弹琴在一起，看书在一起……”

　　“那夕颜儿刚刚为什么这样问我？”易一曲却突然不依不饶起来，像是一定要问个答案出来。

　　本来就有些混乱的夕颜这下子更加反应不过来，单纯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个清楚：“我……我只是担心你，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生病了，还以生病就这么久的时间，我正着急地说要去看看你，结果你就来了。你来了也就来了，我惊喜的不得了，可是我原本以为你已经病好了，结果刚刚看见你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痊愈，一时之间我……一时之间我又是自责又是难过，我都没来得及气看看你，都没来得及去照顾你……”说着说着夕颜就开始哽咽了。

　　“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在今天这么突然的过来，还是自己悄悄的亲自过来的……”夕颜说着说着又有些着急，“一曲，是不是老夫人还不允许你出门？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被她责备了？”

　　易一曲听到一半就舒缓了悄悄有些紧绷的拳头，现在看着夕颜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里面的担忧和心疼不似作伪。他半掩下自己的眼睑，轻声细语说：“夕颜别急……”他微微一笑，“夕颜没有讨厌我就好。”

　　“夕颜儿不要着急，我现在确实不方便出门露面，但不是母亲还在禁足我了，而是母亲身体还未好全，我也跟着病了这么一些时日，自己就算想出门也一时半会儿难以自己出来，另外……”易一曲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着夕颜跟着紧张起来的神情又是满足地一笑，伸手把夕颜的手握在手心里面，摸索着夕颜白净娇嫩的手指，“母亲开始是有些责怪我，也不喜欢我和你来往。”

　　“什么？是吗……”夕颜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回来，却被易一曲紧紧抓住。

　　易一曲继续说：“不过在我的坚持之下，在我不断和母亲解释之后，母亲已经不反对了。”

　　“不反对了？”夕颜不敢相信，“不反对是什么意思？一曲……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母亲虽然不喜欢你的出身，但是在她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之后也开始动容了，所以虽然明面上母亲还是禁足我的，但是今天悄悄过来看你就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她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好而已。要是母亲决心不让我出门，那我是一定不能出门的。再多一些时间，母亲定然会想清楚的，她一定会喜欢你的，那个时候我就把你迎回我家，我们再举办一个八抬大轿的成亲之礼。”易一曲握着夕颜的手笑着说。

　　夕颜心中有些高兴，勾着嘴角笑说：“若真是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不过……要是老夫人真的有动摇和松动的话，那就让我去跟她解释，让我去跟她说吧。我相信，如果老夫人只是听你的叙述都愿意对我改观的话，那老夫人一定是一个善解人意善良的人，那么老夫人她一定会谅解我的，只要我当面去劝说，只要我自己去好好表现，老夫人一定会接受我的。”夕颜说的很认真，她在酒楼说出那些自取其辱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想过自己这重来的一辈子算是被她自己给毁了，夕颜已经不抱希望能够正大光明的嫁给易一曲了。没想到，易一曲竟然能够为她做这么多事情，哪怕自己被禁足在家也想着她。

　　易一曲笑了笑：“那是自然，若是真的一切顺利就好了。”易一曲看着夕颜满怀憧憬的脸颊还因为这样美好的设想有了些红润，就又开口说道：“夕颜儿，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可得跟我说实话啊……”

　　“什么问题啊？”夕颜心情不错，这时候梨梨端着一盘糕点上来了，夕颜连忙说：“这糕点是新鲜的热乎乎的，一曲，你趁热吃一点吧，看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易一曲应了一声，身体朝夕颜这边转了转，更加背光了让夕颜本来就看不清楚的角度更加看不清，不过夕颜也没有多注意，从最开始就算因为担心一直被易一曲的神态动作牵引着心思，现在也是被易一曲又一次拉住的手而转移开了注意力。

　　易一曲吃了半块点心，又端起没喝完的茶水一口喝了干净，说：“很好吃。梨梨的手艺进步了，也或许是今天和你在一起的缘故，着简简单单的小点心也吃出些不一样的好吃的滋味来。”

　　这一句话说的夕颜和梨梨都很高兴，易一曲就问：“夕颜儿，你有什么愿望吗？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呢？”

　　“嗯？什么？”夕颜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觉得这个没有什么，于是回答说：“我的愿望就是嫁给你！和你过上开开心心的一辈子！”说着这个愿望夕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得低下头。

　　谁知易一曲不让她做这个鹌鹑，反而伸手拉了一把将夕颜拉进了怀里，笑出了声：“你的愿望就这么简单？真是傻姑娘……”

　　“没什么别的想要的了？”易一曲又问。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间变得有些黏糊起来，梨梨不好意思的往窗子边上蹭了蹭，红着小脸撇开了眼睛，心想，自己家夕颜姑娘脸红起来真好看……

　　另一边自从易一曲坐下就站在一边没有再动弹过的易旻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没有表情。

　　夕颜伏在易一曲的怀里，耳朵就紧紧贴着易一曲的胸膛，感受着传来的震动，夕颜清楚的知道这只是易一曲笑起来的缘故，可是就很控制不住的，夕颜的耳朵被震得酥酥麻麻难以控制的烧红起来，这下夕颜更是干脆埋头在易一曲的怀里面不想出来。

　　夕颜的声音从易一曲的怀里面闷闷的传出来：“别的什么？我就是希望和你能够一生顺顺遂遂，什么吃穿住用的都不强求。”

　　易一曲听了更加觉得心中温暖，声音轻柔的又问道：“那夕颜儿……你，有想过找一找自己的父母家人吗？”问着这话，同时伸手轻轻拍打怀里面夕颜的脊背，明显感觉夕颜猛然间一愣的僵直和之后慢慢缓和的放松。

　　许久，夕颜才慢慢回答说道：“我的父母……不想吧，我不想。”说着这句话夕颜的声音倒不像刚刚那样温和，而是冷静下来的决断。

　　“为什么？”易一曲疑惑问。

　　夕颜撑着易一曲的肩膀从易一曲的怀里面起身，直起身子自己坐着，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我的父母家人……早就没有了。我从小在百花楼长大的，在我从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开始，我就是百花楼的人了。”夕颜垂下眼睛，整个人因为见到易一曲而散发的喜悦光芒都被一股阴郁气息所取代。

　　“莫娘说，那一个清早她只是出去送一个客人，就听见墙角有细细碎碎的哭声，她循声过去，就只看见一个孩子裹在襁褓里面，脸色青白，一看就是冻坏了又饿坏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她说她一生逼过打过骂过多少良善女孩儿，虽然不算是个好人但也不算是个穷凶极恶的大恶人，也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丧命在自己的面前。于是莫娘她把这个小孩子捡了回来，请大夫医治捡回了一条命，那个小孩儿就是我。”

　　“夕颜儿……”易一曲意识到夕颜要对自己说什么，这就是夕颜一直深深埋藏在心里的痛楚，易一曲心疼的拍拍夕颜的手背。

　　夕颜露出一个极力微笑的表情，自己都觉得有些难看，于是又摇摇头，继续说：“我从记事起就是在百花楼长大的，我最开始只是一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片子，海棠是后来被卖进来的，她比我大两岁，但是自小就是一副美艳惑人的面孔，被莫娘一眼看中，不知如何发生的，莫娘就是决定将我们俩朝着姐妹花花魁那样的培养，当时我不叫夕颜，海棠也有自己本来的名字，但是莫娘给我们都改了新的名字，叫做夕颜和海棠。从那以后，我就和海棠一起，吃饭、睡觉、学唱曲、学弹琴、学跳舞……”夕颜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像是怀念的表情，“我和海棠的感情很好……后来发现我更擅长弹琴，海棠更擅长跳舞，于是我们就经常一起表演，海棠很在意名利的，她很不喜欢有客人说喜欢我比喜欢她多，所以每次有客人说了类似的话她都会生气，会跟我说难听的酸话，甚至有时候气急了还会跟我动手……但是，海棠仍然是百花楼里面对我最好的人，她哪怕再不高兴也只是和我当面吵架，绝不在外人面前诋毁我一句半句，反而处处维护我。海棠她一向争强好胜，有楼里的别的姑娘说我的不是，她就跑去和人家对骂，硬是要别人给我道歉才肯罢休。就算她再生气，哪怕当时扔我花瓶来砸我，事后也总是会后悔自己不该下手太重的自己送药来给我……”

　　说到这里夕颜停了下来。是啊，明明自己早就知道，明明自己心里面就是一清二楚的海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偏偏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觉得海棠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觉得海棠让人厌恶……明明就是自己的心思不纯净，看人瞎了眼，只相信林与那种冠冕堂皇花言巧语的伪君子，却不懂得用真心去看清楚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上辈子自己就是活该……

　　易一曲闻言抬眼，看夕颜的神色非常伤怀，笑着打断说道：“好啦别想伤心的事情了，我的夕颜儿就是这么的善良，想别人都是想那些好处，别人对你的不好倒是一个字也不提。”

　　夕颜被这一打断，神色一怔愣，倒也明白易一曲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心下自己暗暗对自己说：这也不过是蠢笨之人重活一世才勉勉强强搞明白的一点事情而已……

　　易一曲看夕颜笑了，于是这时候又说：“夕颜心地这么好，我想你的父母家人也一定是很好的人，说不定当初他们扔下你是有难言的苦衷呢？”

　　“是吗……”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喜欢自己，陪伴自己呢……夕颜说：“莫娘告诉过我，当初捡到我的时候身上的襁褓都是破旧的有补丁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根红线系在细细瘦瘦的手腕上，不是个富贵人家，应当是家里面过不下去了，我又是一个女孩儿，这才被抛弃的吧。”

　　夕颜说完难过的低下头，而后又站起来绕着桌子来回走了几步，心胸起伏，满腔有些刚刚涌上来的情绪一时之间难以自处。

　　夕颜想：我的父母家人……他们这么多年会不会偶尔想起来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呢……还是他们只会庆幸自己扔下了一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