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爱上了小玉》又岸

2、挣扎

　　身上的物品早被摘了个干净，手机、手表、钱包、钥匙，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他只是关押在这里的一个人质，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一个人质，总有人会来赎他的吧？父亲母亲知道他还活着吗？为什么……不来救他？他不敢往下想，更害怕的是父母遭遇了什么不测。
　　死寂一样的空气里响起了嗒的一声，是锁被解开的声音，“吱嘎——”，一个人走了进来，将手上端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自那天之后，他手脚上的链条被解开了，被重新关在了一个有床和桌子的房间，每天有人按时送饭进来放在桌子上。
　　今日的又是一个生面孔。趁那人将碗筷放到桌上时，他迅速抓向那人的手，“喂，老兄，能问你几个问……嗷——”他堪堪碰到那人手背，手掌就被那人一个反手折了过来。
　　他忍住手腕上传来的刺痛，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说，你们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能长翅膀飞了，这么严盯死守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想问问……”话音未落，已被关上的门隔绝，他呆呆地看着门，“我不过是想问问，如今是什么日子了……我父母怎么样了……”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轻轻的声音。
　　有一两滴水渍落在桌子上，又被挣扎着擦去了。右手使不上劲，稍微动一下都是疼，左手和床铐在一起，根本提不上来，但他还要活下去。
　　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男人，这个男人……总是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和那些看守他的人不一样，那些人看他的目光里有怜悯有不屑有冷漠有嘲讽，而这个人，看他的目光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像是看着一件物品，不，即使是物品，人类在注视它的时候也是会带有情感的，这个人，像毒蛇，冰冷和无情。他还记得，这个男人，每次来，都会从他身上取走什么，血液，毛发，唾液……他发自内心的恐惧着，像被毒蛇环伺。
　　那个男人走过来，提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左右瞧了瞧，轻微的移位和肿胀。男人拎出手机，发送了一行字，随后进来了两三个人，有人摁住他，有人解开他的手铐。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了过去，那袋子里装着好几个透明的小薄片，有人提着他的手指摁上那些小薄片，他挣扎起来，但无济于事。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像你们这种亡命之徒不就是图钱财吗，陈家亿万资产不够你们图的吗？！”他咆哮起来，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没有人理他，他开口嘲道，“哦，不是你们不想图，是图不到？所以我没用了，你们要拿我做什么？标本？人体试验？仇杀？呵，我可不觉得我值得你们废如此大的功夫报复。”
　　“那你可就错了陈小公子，令尊听说你在我们手上，可是直接把南市拱手相送了呢！”那些人笑起来，有人欲待再说，被同伴推了推，忽然都噤声了，那个男人的目光扫视下来，令他们不寒而栗。
　　南市？印象里父亲只跟他说过南市要举行一场拍卖会，时间是——6月28号，他被关进来的那一天是……5月4号，如今至少过去两个月……与他推算的大致相同。他会根据送餐的次数和时间进行判断，如果判断无误的话，现在已经是7月6日了……想到这些人刚刚说的话，他垂着头，目光暗了暗。
　　那人收集好他们想要的东西，装入袋子里，正准备递上去，恰在这时，他猛地朝前一冲，挣开摁住他的两个人，劈手就向那个拿着袋子的人手里夺去，忽然，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一群废物。”那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放下手，瞄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锁屏，收进口袋里。他朝那群手忙脚乱的研究员看去，被看到的人都心虚地垂下视线，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年轻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男人接过密封袋揣进上衣口袋里，转身走了出去，门口恰巧走来几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口罩拎着工具箱的人，当先一人一头漂亮的粉色及腰长发，左耳朵上坠着一枚黑色的五角星，鼻梁上挂了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师哥！”女人看到走出来的男人，取下墨镜，喊了一声。墨镜之下是一精致艳丽的面孔，小巧白皙的鹅蛋脸，一双大大的杏眼，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灵气十足。
　　男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朝女人身后那些人的手上扫一眼，目光满意的滑开，落在女人的长发和耳坠上。
　　女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心虚，“不过一个桡骨远端骨折手术而已……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女人撇撇嘴，将墨镜别在白大褂的口袋上，抬手摘了耳坠收进口袋里，又从手腕上取了皮筋扎起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此间，男人已经举步从她身侧走过。
　　过道里，男人从西装裤带里摸出手机，划开屏锁，停留在屏幕上的是刚刚的聊天框。准备退出该界面的手指忽然顿了顿，男人的眼睛眯起，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味道。生平第一次，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当时他立在桌子的右侧，有两个研究员摁住那个孩子，即使被挣开了，研究员们很快也会反应过来，而那孩子没有逃向唯一的出口，把力气花在抢夺密封袋上，是因为他知道即使不抢或是抢到了手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所以那个孩子的目标其实一开始就是他。那个向他递袋子的研究员离他很近，那孩子的手虽然是朝着那个研究员伸去，头却是不合理的向着他，目光是落在了他的屏幕上的，而那个时候他是在……
　　所以那个孩子不是为了夺东西，而是为了……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确认只有他和师妹的对话，内容只是桡骨骨折而已。原以为是不自量力……不过也是徒劳挣扎罢了，这里是一张蜘蛛网，任何猎物进了这里，越挣扎，越靠近死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捋清之后，男人干脆利索地退出了聊天界面，抬手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他率先开口：“管好你的人，不要动他，我们实验室虽然废物多，也不介意多几个试验品当养料。”没等对面说话，他已经摁下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