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计》DwaiZ

5、·Chapter5-古桑 古桑。

　　戌时正点。

　　“...爹，我吃完了…”燕无计行尸走肉般下桌，谢礼。

　　燕青看他这幅死样子，火一下就蹿了上来：“浑浑噩噩的，成何体统！”

　　“燕大人，计儿还小，不懂事，就别怪罪他了。”
　　余清笑着，缓缓开口道。

　　“余公子您继续，我们家事，打扰您了，”作揖又言：“实在对不住。哈哈…”

　　“不不不，无妨。”余清用备好的绢子轻轻抹了抹嘴角，“我也饱了。”

　　“好吧，让余公子见笑了。”燕青闻言，马上转换了面孔，彬彬有礼道。
　　继而又摆起了脸色：“燕无计，你快去带余公子看一下我书房，就桌上放文书的那个，那是他以后办公的地方，”燕青抬手指了指，“然后就带他去沐浴打理吧，时辰也不早了。”

　　“是…”燕无计刚抬脚，转念又想不对。

　　余清得住哪儿啊，咱这清水斋也就四睡房，我一间，爹一间，董老头子一间，还有一大间给婢女们住…

　　难不成让大公子铺个垫儿凑合着在外不成…

　　燕无计抓抓耳挠腮，不解道： “爹，那余大哥睡哪儿啊？”

　　燕青闻言，两手一拍，“诶呦，麻烦了麻烦了…忘记这茬了，”他马上喊来了董顺，“诶，董老爷子！”

　　“…来了来了——少主有何吩咐？”董顺迈着小碎步赶来，作了揖。

　　“清水斋内可还有空的睡房？”

　　“这…貌似没有了。”董顺紧张道，“敢问少主，是何事？”

　　“余公子呀，你咋这茬都给忘了！”

　　董顺一怔，慌忙大叫道：“诶呀呀——完了，老奴一时糊涂，就忙着准备少爷们用膳了，完全忘了替余公子收拾个空房出来了…”说着，忙跪在地上，磕头谢罪：“请余公子赐罪，老奴太糊涂了…”

　　“董叔快请起，不必自责。”余清看着跪在地上磕头认罪的董顺就心生怜悯，赶着去扶。
　　不过这次董顺怎地也不起来，嚷嚷着要降罪。

　　“唉，罢了，”燕青一挥手，“董老爷子今日要备琐事繁多，再加以年迈，忘记是很正常的。快请起吧。”

　　“呜呜，谢谢燕大人——小的今后会更细心办事…”说着，董顺立马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抹眼泪蹭上了燕青的绣袍。
　　“小的从今往后生是燕大人的仆，死是燕大人的吉祥物！呜呜呜——”

　　燕青：“...”
　　余清：“...”
　　燕无计：“呸呸呸，说啥呢你个糟老头子！”

　　“计儿，他今晚在你那儿凑合吧。”燕青摆手。

　　？？？
　　在我那儿凑合——
　　在我那儿凑合睡一晚？
　　这才叫成何体统吧喂！
　　燕无计闻言眸子一颤，又缓缓看向余清。

　　余清回过神，听了这话甚是高兴，抬起袖子遮住嘴，继而开始无声地邪恶的，笑了起来。

　　他，他这是——在笑？

　　猥琐…猥琐至极！

　　燕无计满脸嫌弃。

　　燕青倒是成了没事人，长呼一口气，道：“你们去吧。”

　　“走吧，”燕无计顺手拉住了余清，没好气地说道：“先去看爹地书房。”

　　余清看着他的手，诧异了一下，温柔道：“好。”
　　———

　　“俯水枕石游鱼出听，临流枕石化蝶忘机…”

　　两人走进书房。
　　“这书房…”余清揣摩道，
　　“十年间也没有变化，是吧？”燕无计说。

　　“嗯…”

　　“只是坐在这儿的人要变咯。”

　　“是。”

　　还是一样气派的八仙桌，一样的奢华的屏风，一样的战获的珍贵器皿。
　　除了它们都染了些风尘，其他的…
　　这十年间，什么也没变。

　　“都落灰了。”燕无计轻轻扫了扫桌上的灰尘，自言自语道：“爹也的确很久没回来过了…”

　　“嗯。”余清看着他，有点难过。

　　两人东看看西瞧瞧，最后目光停在了一处。

　　屏风后的窗外，是一棵古桑。

　　那古桑的枝干虬曲苍劲，缠满了岁月的皱纹，光看这枝干，好像早已枯死，但在这里伸展着悲怆的历史造型。可就在这样的枝干顶端，猛地一下涌出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矫情而透明。
　　葱茏劲秀的古桑，昂首云天，巍峨挺拔，树冠相叠，枝干交错，浓绿如云，给整个清水斋添上了一抹绮丽幽美的意蕴。
　　飒飒间，夜风拂面娇滴滴地袭来，深绿色的桑叶晃了晃身姿，继续在高处凝望着红尘阡陌。

　　千年葳蕤，万年长青。

　　“我甚是喜爱这桑树。”余清缓缓道。

　　“别。”燕无计忙捂上余清的嘴。

　　“这是为何？”

　　“它…有不好的寓意…”

　　“是何寓意？”

　　“...”燕无计认真地看着余清，眸里忽然间流露出无限的温柔。
　　“我不说，你也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