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计》DwaiZ

12、·Chapter12-不归征途 古来征战几

　　——边境。
　　在这明月清风般的日子里，只有边境的炮火响彻云霄。

　　“虽然以前也打...”燕无计驭着战马驰骋而来，眼神冷冽地看向对面马匹上的人，缓缓道：“但是——”余清漠然，片刻道：“但是，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其实还不如不在一起...那样的话...”燕无计苦笑。
　　“你不必说——
　　我都知道。”余清勉强笑了笑了，试图挽回轻松的氛围，可渐渐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知道，他们都知道。
　　这一次或许有去无回。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与其在这地狱般的乱葬岗里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其实他们不曾见面，或许会更好。
　　“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香消玉殒...你还记得我们有龙纹珮吗？”
　　燕无计突然说，“你...怕吗...？”
　　余清一怔，哽咽道：“...因为身边的人是你，我不怕。”
　　燕无计闻言，笑笑，乐道：“因为有你，我也不怕。”
　　因为有你，所以不怕。
　　因为是你，所以不惧。
　　只要身边一直是你，日后一路繁花似锦。

　　其实，他们怕。只是他们内心所惧，实则是担忧自己所挂念之人永远离去。

　　两方交战，必有死亡。

　　中原与蛮族，本可以友好和平的相处，却因地盘的矛盾形成了不可挽回的冲突。无论是哪一方，士兵大多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花样的年华，火样的青春。就这样被战火无情地拖曳到危机四伏的前线，走上不归路。
　　沙场上，一声敲鼓的爆鸣生响彻天际。“英勇无畏的将士们——听我号令！！！杀——”
　　“杀——”
　　至此，禁军与蛮人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对攻战。
　　霎时间，眼见殷红的鲜血淋漓，染红了战袍，耳听鼓声鸣鸣，嘶吼声声。士卒门一个个冲在前头，一个倒下去，甚有接二连三的顶替上来，他们挥舞着兵器浴血奋战，浑身上下都是被划得稀烂的刀口，血肉撕绞。他们的断肢残躯，四处抛散。

　　回头看燕无计一行人。
　　他们早已披上了战袍，里面鼓着风，呼呼作响，几人神色少了平日里的调皮轻松，多了几分严肃与冷漠，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每一位将士亦是如此。
　　燕无计始终冷着脸，无情杀戮着。
　　“燕将军，三点钟方向。”
　　“方才！两点钟方向！”
　　“...后方突袭！！将军小心！！！”余清一开始沉着指挥着，后来实在装不住了，自己也莫名动起手来。
　　两人的龙纹珮烫得可怕。
　　于是趁着乱，余清从厮打的人群中飞速赶来，“燕将军...我、我...不能再安逸于将军的庇佑下了...”闻言，燕无计嘴角微微眺起，还未及话出口，前方又来了一波蛮人。
　　“他娘的...还杀不干净的...”燕青一边和一个蛮人干着架，一边自言自语道。
　　是啊，杀不完的。
　　一旁的朱可夫闻言，吼道：“有什么杀不完的！...我们人也不少！我命令你永远不许再说这种话——”
　　也是，中原的兵，不同于草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突然，一抹亮剑刺向余清，未来得及反应，燕无计大喝一声，以刀劈向那个蛮人，顿时，鲜血泊泊从他口中流出，死了。
　　这种场面对燕无计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可对身为指挥官的余清来说，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
　　她不知道余清方才有没有受伤，解决掉了那个蛮人后四下寻找他对身影。他看到余清遇袭吼猛地一蹬，直直摔向了马路牙子的石墩上，他抽着蜷缩在地，地上有一摊血迹，便再也起不来了。
　　“余、余清——”燕无计大吼着，“不...不要！！！不要！！你怎么了？！快起来啊！！！”混乱的人群阻碍着他们，隔着层层破裤腿，他只知道余清受了伤。可他现在却没法离开。
　　他已临近透支。
　　燕无计顿时间提起刀柄，耳膜充血，不知哪来的力气，打到了最后。
　　夕阳西下。
　　余清奋力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战后的沙场，寂静的如同坟墓一般。
　　这，便是战争。
　　要维护的始终是帝国的安宁，却又有多少人想过这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场景。恐怕，那些达官显贵们是不会想的吧。

　　蓦然间，燕无计飞速奔向倒在地上的余清。
　　“余哥、余哥——”他用手覆在余清的左肩，竭力抖动着，“你醒醒，你怎么了...”
　　“唔...少、少爷...”余清把头蜷在膝中，手盖着头，虚弱道：“您...您没事吧...？”
　　燕无计疑惑，继而注意到了他满手的鲜血，缓缓将他翻过身来。
　　“别，别过来...”余清双手盖住了自己的脸，缓缓道。
　　“...别看我了...”他恳求道。
　　“余清！！！...”燕无计惊骇，“医师...医师呢？！快叫医师来！！！”
　　躺在他面前的余清地双目，已然变的空洞无神。鲜艳的血流满了眼眶，眼珠早已被利器捣碎，血肉模糊。如一朵娇弱的红莲般绽开。
　　他再也看不见了。
　　“余清...你怎么弄成这样？！”燕无计再也顾不得形象，跪在余清旁崩溃大哭，“你...你方才为何不躲！！！啊——”他哀嚎着，疯狂地抓乱了高束的头发，整个人如一团乱麻。
　　“...对不起...”余清开口，喃喃道。“我真的...我...”
　　“对不起！我不要赢这蛮人...我要你啊余清！！我没有保护好你...”燕无计恍惚，差点晕厥过去。
　　“...乖，说好不哭的...对不起...
　　“还是让少爷担忧了...”余清一只手缓缓拉上燕无计，抚慰着他。
　　好像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般。燕无计哭疯了，他疯狂摇头，眼泪已经流不出，发白干裂的嘴角不停颤抖着。
　　“快快快！医师来了！前面都让开——”一堆人抬着架子，燕无计等人被拨散开，不知所措。混乱中余清被架走了，最后的最后，燕无计瞥见余清另一指手中死死握住的，是那块龙纹珮。
　　原来，没有正义的战争无非就是暴虐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