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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童年(棋子) 儿时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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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年间
宛景于天空中的太阳,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阳光如碎金般洒满了乾山。一片柔和,
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丝呜咽。
本该是一派祥和美好。
却乱入了铮铮兵器马匹碰擦相撞的刺耳声。
“嘁,真煞风景。”
“这乾山啊就这点不好,咋杵咱边疆上呢。”
两个青涩的男孩躺在乾山的背山坡上,悠哉的翘着两只小脚,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纷纷战火。
一个男孩拍拍屁股起身,似乎很兴奋,笑道:“走,余哥,”他催促道,“咱再看看去,说不准俺爹也在那儿呢!”
听罢,另一个男孩慢悠悠的从草坪上爬起来,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两人匆匆爬到山顶,找了一处自认为十分隐蔽的地方藏在石头后,然后悄悄露出了两颗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
两个年纪尚小的男孩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切:
乾山前那片野草连天的原野,处处染上了猩红色,凄凉又壮观。
士兵们手拿长枪,竭力的挥舞着、嘶吼着。
再看——
那些从草原对岸杀过来的人也丝毫不逊色,个个都高举银晃晃的大刀,驭着各种花色的马匹,凶悍的砍过来。
“蛮人...”
“...真是够野蛮的...”
当两路人汇到一起时,血溅千尺高。
俩小孩实在不堪再直视这惨烈的场面,背过身去。
两人抱膝靠在石碑后坐着,沉默了许久。
空中好像有流星划过。
这种可怖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深夜。
战火停息。
“余哥...禁军...是不是赢了...?”男孩眨巴着眼睛,看向余清。
“不。”余清转头,“只是暂时平息罢了。”他强装镇定,继而叹气,“天天打仗天天打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余清愤然道。
“就是!可悲的是居然还有人说当官的命好、有钱...狗屁!哪天人说没就没,尽说些风凉话!我爹不就是个准当兵的,混个元帅有甚用?!成天做牛做马的,当今圣上还不是更看重文官!”
说着说着,男孩哭了。
“世态炎凉。”
男孩一抽鼻子,硬是把一把眼泪一抹鼻涕给憋了回去,“等着瞧好了!”他突然站起来,双手握拳,
“我一定会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大英雄!”
“好!”余清拍了拍男孩的肩,“我要和你一起,捍卫这江山!”
男孩咧嘴,笑了。
“那可说好了...”
继而开始抖包袱。
“你在找甚么?”余清不解。
“唔...等下...”
“蛤!找着了!”男孩惊喜道,把手里捏着的一块小玩意给余清看:“余哥,你看这龙纹珮,是不是特别好看...诶哟瞧瞧着精雕细琢的龙眼!我爹地说这可是咱传家宝,据说是打外边儿搜着的...它好像还有另一半...据说如果一人拿一半,若其中一人身处安危或心有所思,这小玩意会发热呢!”
余清盯着它打量了许久,道:“确实...好看。”
“神奇吧?”
“...嗯”
“害!”男孩勾上余清的肩,“走,我这就带你去找另一半。”
“...”
说着,男孩拽着余清头也不回,飞也似的狂奔。
夜色下,两个幼稚的人影奔跑着,嬉笑着撒着欢。
月色也柔亮,好像在给他们做着陪衬。
——清水斋。
如其名,这斋房前有条泊泊清水,清澈如玉,月色映着,剔透的如同番石榴一般。一片繁郁的竹林掩这忽明忽暗的牌匾——清水斋,桃木色的桅杆雕着细若游丝的龙纹,粗中有细,蜿曲柔美。
“这清水斋...好生秀气。”余清痴痴地睹量着。
“哟呵,”男孩闻言昂起头,“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余大哥能看得上的东西。说明这清水斋诗真妙啊。”
“...”
余清微微颔首,总觉不对劲,继而斜眼看向身旁的男孩。
摇摇头,:“童言无忌呀...”余清道,不过他的内心想法是:
“口无遮拦道小崽子,小心我办了你...”
但所谓...
君子,温文儒雅。
“...”
“好啦好啦,”男孩捏了捏余清软蛋似的小脸,先道,“走着,先去取龙纹珮。”
“...好。”
————
两个男孩在竹林间飞跑着,呼呼煞煞的竹叶摩擦声从他们耳边飞掠而过。
由于两人只穿了薄薄的内衬,这刀锋似的竹叶剐的他们生疼。但他们顾不得这些了,一门心思只想着一睹那另一半龙纹珮。
————
没要多久,两人停在了一处。
松林轩。
“听我爹地说,这松林轩是那清水斋的分斋,其貌不扬,虽小,但些许清静些,适合纸上谈兵。”
哦——
诶不对..
纸...纸上谈兵...?
“噗...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余清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疯狂的笑起来,“纸上谈兵...这么用的么?你爹...”余清使劲掐自己大腿,试图憋住。
太丢人了...
“...?我爹?我爹怎么了?”
真可爱。
余清想:“这孩子...可爱死了!”
————
两人耽搁了很久,总算是想起了正事儿,蹑手蹑脚地溜进松林轩。
“这松林轩平时是没什么人的,”男孩对着余清耳语道,“只有我爹啥时候打仗回来,会在这儿纸上谈兵...”
“噗—哦...”
好好笑。
“你能不能小点声我的祖宗!要是有守卫在这咱就都玩完了!”男孩厉声警告道。
“明明...你比我大声...”余清憋屈。
但是真的,好好笑。
男孩警惕打量着周遭,确认无人后,招呼着余清跟他过来。
“看,”男孩指着一个桌台,“这是俺爹平时办公务用的桌子。可气派了!”他揉揉鼻子,“据说,这可是皇帝赏的呢。”
嗯...
他父亲...好像是燕青。
燕青,“能文能武,血战沙场”说的就是他了吧。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眼神耶十分犀利,虽然平时总披着油的发亮都黑发,倒是很能打,几乎是战无不胜。由此当朝皇帝特别看重,还封他做了元帅。
但...听百姓们街头八卦...好像是说燕青和皇帝所配给自己的指挥官不太行,应该是叫...朱可夫...?
不知道,反正俩人天天计较,都老大不小了,小孩子一样的,每次有战役总商量不出个结果来,被周围的官吏小兵们偷着骂“聒噪”、“愚蠢”。还有一次,六十万禁军战败撤退,一路上命都不保了,俩人还在吵吵,非要争出个高下来。可怜的朱可夫打不过燕青,被他辱骂是“朱克父”....
“嗯...确实气派。”燕青木讷道。
男孩翻箱倒柜找着龙纹珮,余清就站在一旁看着。
——
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
“呼——”男孩捋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找着了。”男孩盯着手中的小小的锦囊,云淡风轻的说道,内心闷闷发起了飙:奶奶的,藏的可真够深的!
“...小少爷所言极是。”余清憋笑。
“嗯...我喜欢听你叫我小少爷...”他没太在意,随即揭开锦囊,一块色呈乳色的碧玉滑落出来,上面绣刻这后半条龙身。
男孩把被打破的两块龙纹珮拼在一起,瞬间,整条龙飞腾在眼前!
它体态矫健,龙爪雄劲,匍匐在薄薄云烟间,鸟瞰中原大地。
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栩栩如生!”两人大为惊叹。
“...你要哪个?”男孩问。
“随意。小少爷先选...我自然要剩下的那块。”余清道。
“...真的吗?”男孩兴奋。
“嗯。”
“耶!那我还是要...有龙头的!
...嘿嘿嘿...”
“...”
余清拿起另一块龙纹珮,突然有些许感动,于是便死死捏住它,悄悄放在胸前。
他很喜欢。
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价格不菲的龙纹珮,
它可是男孩亲手送他的。
“那么说好了哦余哥,”男孩突然严肃起来,“以后要一起好好练兵,一起上战场,誓死捍卫中原!”
余清微微一怔。
这小孩...
片刻,他满眼掩不住的笑意溢了出来,
“...好啊!”
“说到做到!”
— 破晓时分。
天光渐明,男孩们高举手中的龙纹珮,发着看似幼稚的誓言:
“我,余清,”
“我,大英雄燕无计,”
“誓与今后的将士们同生死、共存亡。荡平倭寇,保我百姓,护我江山!”
浊酒一杯家万里,
燕然未勒归无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