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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记忆中的人 陆鱼严直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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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小孩突然昏倒,四肢抽搐。”男人一边阐述着症状一边把小孩放到空床位上,“先做应急处理,120在打了。”
石碧云不愧是在医院工作过的,看着情况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都散开!”
一改刚才大话连篇的态度,石碧云先是伸手探上小孩额头,发觉体温很高,接着将小孩衣领解开,抬起小孩下巴清除其口中异物,好在小孩口吐白沫的情况不严重,还是能做紧急处理。用湿毛巾反复擦着小孩颈部起到物理降温作用。
“没事的,是高热引发的惊厥。”石碧云一边不停手里的动作一边安慰打完急救电话的母亲。
大概五分钟之后,小孩儿慢慢恢复了意识。估计是第一次发病,小孩母亲吓得话也说不出就红了眼眶。
“高热惊厥在儿童中多发,因为小孩儿大脑发育不够健全。”石碧云松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位母亲一眼,“你家小孩有些发烧。”
“我,我们平日里忙,没注意。”母亲听了有些愧疚,抱着孩子的脑袋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下来,“今天才闲下来,吵着非要出去玩。”
“先别放松,等救护车来了还是上医院看看。”石碧云不想管别人家里事,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别抱那么紧,孩子需要呼吸顺畅。”
一听这话,孩子妈赶紧松了手,蹲下身子一个劲跟有些懵的孩子说着不怕。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防止后续复发还是把孩子送去了医院做检查。
“我说你是在哪发现这孩子的。”送走孩子后石碧云略显无奈地看了眼那男人,虽说一直念叨着这人,但真的见到了话却无从出口,“柴山。”
被叫做柴山的男人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他自石碧云出声时就认出了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本来要回家,结果刚出基地就看到他们,也没个人帮。”
“医院离这里也不近,想着基地有有医生就,就先带回来了。”
柴山不似刚才那般利索,好似要把来龙去脉全部说一遍,生怕面前的女人有半点误解。
“行了。”石碧云打断了她,盯着人看了许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你有对象了么柴山。”
柴山被问得一愣一愣的,红透的耳根道着他的情绪:“没,没,这里还有学生你注意一点。”
俩人都没有发现,从柴山抱着犯病的孩子进来开始,陆鱼就没有了声音。
“陆鱼,陆鱼。”林故渊不停喊着陆鱼名字,“陆鱼,看我,你看着我。”
陆鱼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双手紧紧捂着自己嘴巴,用力到手指泛白,甚至盖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的呼吸渐渐不畅,胸口剧烈起伏却又不肯松手,就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捂死。她的耳边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伴着孩童的哭喊,眼前是一片狼藉。
陆鱼害怕地蹲下了身子,只是瞪着眼睛,眼眶泛红,下一秒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却不敢出声,她怕自己微弱的呼吸声也会被人察觉。
什么声音都不要出,不要被发现了。
脑海始终盘旋着这句话,眼前冒起了黑点。
这是昏厥的前兆。
“别看了别看了陆鱼!”林故渊从背后遮住了陆鱼的双眼,“低头陆鱼,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
另一只手使劲扯下了她捂着自己的手。
陆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遍遍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yu,小鱼,小鱼......”
石碧云和柴山全身心关注着孩子,等到他们发现,只看到陆鱼蹲在角落神情恍惚。
柴山以为她是被吓到了,石碧云却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有说什么。
而目睹了全程的,是林芝。
陆鱼有病,发病是这样的悄无声息又触目惊心。
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而林故渊和陆鱼的关系不一般,这是她得出的第二个结论。
她觉得心里发毛。为什么林故渊跟这样的人玩在一块儿,就像安了颗定时炸弹。
林故渊拉着陆鱼逃离了医务室,落荒而逃。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害怕会和那次一样,害怕一切又从头开始。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他只是拉着她一直走。
好在外面没什么同学,直到陆鱼挣脱开了他。
“你松手!”陆鱼叫住了他,“喊你半天了,干嘛拉着我就走啊。”
林故渊脸色阴沉得要命,陆鱼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脸色。
“你还记得我吗?你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记,记得啊。”陆鱼一下子有点被吓到,脱口而出,“你叫林故渊。”
林故渊这幅样子就好像天要塌了一样诚惶诚恐。
不,不是,是即使天塌了也不想被人忘记。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刹那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好在事情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
陆鱼却是一头雾水,显然她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一冲动几奔去了医务室,结果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的女生,还有叫石碧云的校医......
哦对,女生。
那个女生跟林故渊什么关系。
陆鱼想着想着就又走了神。
“我说,那个女生是谁啊?”陆鱼还是问出了口,问完就后悔了,“我随便问问。”
“哪个?”林故渊看了看四周,也没有女生经过,不明所以地问。
“就是那个医务室的,那个笑起来很好看,有俩小酒窝,头发差不多到这的。”陆鱼一边说一边比划,“你还背人家去医务室了,这么快就忘了。”
一旦陆鱼纠结某件事情她的话就会变多起来。
“人还冲你笑呢,笑那么甜你总不能忘吧,是伤患啊那个女生,人姑娘怎么了,好了没,所以你们认识么?”
陆鱼喋喋不休一顿说,最后抛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她这个脑子啊,嘴啊,就是不协调。
“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认命地住了嘴,她知道林故渊最烦那种罗里吧嗦讲不到重点,“哎呀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陆鱼挥挥手打算结束这段没有营养的对话。
“我不认识。”林故渊静静听完陆鱼的话,“她是隔壁三班的,校医说她中暑晕倒,还贫血,我正好在后面看见背她去了医务室。好像叫...林芝。”
“还有,我都不知道她有酒窝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
林故渊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陆鱼,一贯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了笑意。
“因为她好看啊!”陆鱼理直气壮地回着,她是许久没有见过林故渊笑了。
其实林故渊长得不难看,硬要说算是中等以上了,只是他平时没有表情又不爱说话,就很像自闭症儿童。
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并不大,甚至有一丝收敛和腼腆,好似获得了成果却又无法与人共享,只得独自喜乐。
“你觉得谁不好看?”林故渊勾了勾嘴角,“你前天还夸上台演讲的那个好看,昨天还夸班长好看。”
“这叫美女间的悻悻相惜。”陆鱼开始恬不知耻起来。
林故渊也不再跟她犟,又问了她一遍那个问题。
“你真的记得我是林故渊吧?”
“神经病啊当然啦!”陆鱼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我虽然是记性不好,有时候脑子也转不过弯来,但是这点我还是记得住的啊。”
“你不会真觉得我脑子坏了吧?”陆鱼突然想起以前刘姜青说的一句话。
你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啦。
“我妈说我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还不好使了。”陆鱼狐疑地看着林故渊,“你不会真信了吧?”
“我,没有。你烧不烧脑子都不好。”林故渊肯定地点了点头,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总结。
陆鱼想给他来一拳,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林故渊轻轻拍了拍陆鱼的脑袋,什么也没有说。
陆鱼恍然间觉得,好像和记忆深处的某人重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