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薛 ...
-
薛管家将事情告知楚襄，原来明天是薛家大公子的头七，流云山庄与薛家本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特来拜祭。
楚襄看着满脸挑衅之色的君凌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上前揪住君凌风的领口拽着就往大门外走去。君凌风抗议声声，楚襄只做没听见。一直到出了薛府，站在清水镇的大街上，楚襄才放开他。
君凌风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揪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问道：“说吧，你拉我出来又要做什么？”
楚襄满脸兴味的左顾右看：“没什么大事，让你来陪我逛街而已！”
“哦”君凌风理好衣服转身往回走道：“你自己慢慢逛，我去找那两个上等人算账。”
楚襄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君凌风道：“我听说清水镇的甘草梅很有名，要是买给苏苏，她一定很高兴吧！”君凌风脚步顿了顿。
楚襄又说：“听说，这镇上的雪胭斋的脂粉成色不俗，其中有一款樱桃红最受闺门女子的喜爱，我记得苏苏好像最喜欢这个颜色！”君凌风停住了脚步。
楚襄继续道：“若是苏苏知道她心目中正气凛然，侠义无双的君哥哥，居然见了薛府大少奶奶就两腿发软，双目放光，满脸春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想想都觉得有趣。我迫不及待想看了。”
君凌风几步上前义正言辞道：“做人要讲义气，兄弟事情放第一！走我们这就去雪胭斋买胭脂。”
管盈盈站在回风院中，单薄的身影，素白的裙衫，娉婷婀娜，却带孤寂萧索的气息。脸色如玉，双眸含水，眼神虚无的看着萧瑟的院子，似在沉思，又似感叹，满园寂静，佳人独立。
忽然一道清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 使我思君朝与暮。”管盈盈吃惊的回头，却见楚襄站在她身后步廊上。
管盈盈不由有些怔忪道：“楚大人，你怎么来了？”
楚襄也不答话只是回头看着冷清萧索的院子道：“一个故事的开始由一个美丽的邂逅展开，一段甜蜜的过程，一场变生的枝节，难料的世情，莫测的人心。徒留下相思难解的诗句，这个故事夫人愿意讲给我听吗？”
管盈盈神色大变，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明白。。。。。。楚大人在说什么？”
楚襄淡淡一笑，看着管盈盈缓缓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这首诗夫人也不知道吗？”
管盈盈闻之，脸色惨白，身形不稳晃了几晃，踉跄数步扶住一棵树干，目露凄惶的看着楚襄。
楚襄眼带怜惜的看着管盈盈道：“ 现在，请夫人告诉我这个故事吧！”
管盈盈凄然一笑道：“我没的选，不是吗？楚大人！”
楚襄再次来到灵堂，在薛平尸体之上敲敲刮刮半天，随后又来到碧水阁再将四周细细检查了一遍，随后离去。
半夜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薛府，翦从云站在窗口静静的看着满目夜色，翦分麾立的一旁欲言又止。
第二天，是薛平的头七。冲着薛家的声名与财力，前来吊祭的人络绎不绝。管盈盈心神不属，脸色暗淡，答礼之时也多有怠慢，众人只道她是悲伤过度，失礼之处也不计较。自昨日楚襄与她谈过之后，她便一夜未睡，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时至午时，前来吊祭的人越来越少，忙了一上午的薛家人，好不容易可以喘一口气。管盈盈眼睛不由自主的外看，突然门外出现一道白色身影，管盈盈不由心神一跳，见是翦从云方松了一口气。一个清雅的蓝色人影随后进入，不是楚襄是谁？刚落下的心不由再度提起。
楚襄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上，拿了一炷香点燃，拜了拜。管盈盈慌乱的答了礼，楚襄却神色自然的看了看周围，静静的站在一旁。
薛管家见只楚襄一人前来，不由上前问道：“怎么不见君大人？”
楚襄淡然道：“他还有别的事情，一会就来”
话音方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薛老爷眉头一皱正要发问，就见两个人影便闯入了灵堂之中。当头一人黑衣佩刀，自然是君凌风，身后跟着一个黝黑脸色，虎背熊腰的壮汉却是刘一刀。
两人进了灵堂也不多话，走到薛和面前，拿出镣铐道：”平阳府衙捕快，奉命缉拿人犯薛和“突发的状况，突生的变故，众人不由一片愕然，不明所以。
薛和满脸惊讶，神色不解的看着君凌风道：“君大人这是何意？”
君凌风冷冷一笑道：“杀人偿命，二公子不知么？”
薛和双目圆睁：“杀人？杀什么人？大人不可冤枉在下，在下奉公守法，家教甚严不可能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旁的薛老爷看着君凌风道：“君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和儿性格软弱，待人宽厚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君凌风嘲讽的一笑道：“证据确凿，那个冤枉你？”
薛和神色一变，愤然道：“大人所讲证据？证据在哪里？大人讲我杀人？我所杀何人？在下饱读诗书，礼义廉耻牢记心头，忠孝仁义莫不敢忘，在下谨言慎行从不曾有过差错，如今大人却言在下杀人，将这种滔天大罪栽赃在我身上，我实在是。。。。。。实在是冤屈啊！”说着声泪俱下，怆然而泣！
灵堂之中顿时哗然，议论之声四起。薛老爷满脸责难，薛谦怒浪滔天，管盈盈脸色苍白。
君凌风邪肆而立，似成竹在胸，对周围议论视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刘一刀嘴笨舌拙，涨的一张脸黑中透红，目如铜铃怒视着薛和。薛和满脸悲愤，眼神不屈，直视君凌风。
此时一直静默的楚襄越众而出，缓缓走到供桌之旁，顿时厅中一片寂静，众人视线迅速转移到他身上。
楚襄一言不发，澄澈的双眼静静注视着薛和，薛和只觉得在这个目光之下，内心的一切都像被剖开晒在太阳底下一样，无所遁形。不由自主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冤枉？”楚襄清雅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意传到众人耳中“冤枉的不是你，屈死的也另有他人。我正在想，一个人要多无耻，才可以面对被自己所杀之人的牌位棺椁，还能这样面不改色，诡言狡辩？”
薛和身形一震，神色突变。君凌风讽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相信我，若是不小心惹怒了楚襄，你的人生会落进一片黑暗之中，恭喜你成功做到了！”薛和脸色一白，暗自咬了咬牙关。
楚襄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看着薛和道：“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给你证据。”闻言，众人一凛，专心聆听。
楚襄看着偏头看了看大厅中央的棺椁道：“从我听闻大公子死讯之时，我就预感此事不单纯，相信存在这个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
薛老爷等人点点头，楚襄接着说：“但当时，我只是怀疑，真正确定这个想法，是在见到大公子尸身之后。因为我发现大公子并不是死于火场，而是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众人虽早知这个消息，但却不知楚襄为何如此确定，此时听他再提，不由个个凝神细听，生怕错漏一字。
楚襄道：“若是生前被火烧死者，在其口鼻，气管之内会留有烟灰，因为火势汹汹，烟尘滚滚中，人四处奔逃，寻觅生机，口开气脉往来之间，便回吸入烟灰。但我在大公子的口鼻以及气管之中未曾发现！这说明大公子在失火之前就已经死了。另外一点，让我确定的原因是，大公子的尸体烧的太过了！虽说是死于火场，但如同大公子那样的烧伤。。。。。。”
楚襄顿了顿，见过薛平尸体的人不由想到那焦炭般的样子，不由心内打了个哆嗦。“那样的烧伤不可能是在短时间内造成的？”
这时有人插嘴道：“那也可能是火已经烧了很久，只是一直没发现而已，或者是众人救火延误造成的。”
楚襄看了那人一眼道：“确实，是有这种可能，但第一，府中各房各院均有专职仆从，不可能没人发现；而且碧水阁也不是个小地方，起火之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巡夜的人又怎么看不到？所以这条排除。第二，若说是众人救援迟误，为何还能保有那么多的残梁断壁？为何只是阁楼主屋被烧，而没有波及旁边的房屋？何况，我仔细问过到最先到场的三公子，他言明当时到达碧水阁时，屋内起火，他推门而入。若说大火已经烧了很久，那么房门就算没烧着，也应该灼热异常，何以三公子推门冲入，双手却未曾有半点受伤？”
众人细一思索，觉得楚襄所言不差，纷纷点头。
楚襄继续道：“而且我在验尸之时发现大公子尸身之上残留有油脂，一个已经烧成那种摸样的人，体内油脂应该早就被烧干了，怎么还会有残留？这只能有一种解释。。。。。。”众人满心疑问，目不转睛盯着楚襄，等他解密。
楚襄停了停，目光直视薛和双眼一字一句道：“用油助燃！”
薛和脸色泛白，身形颤了颤。
楚襄目光流转，扫视众人一眼道：“我开始以为是凶手将油脂泼在尸体之上，然后点火焚尸，但仔细推测，便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如果这样等尸体烧到那种摸样，油脂还是会燃烧殆尽。而且据我查看，大公子尸体下盘盆骨碎裂，下人讲，是因为大公子尸体被火烧的扭曲，无法入殓所以无奈之下将尸体压平整然后入殓，但一般尸体若是活人烧死，便该是扭做一团。若是死人便该是躺的平平整整，这样看来大公子该是坐着被焚烧的。这点引起了我的兴趣，凶手出于什么目的，要让大公子坐着被焚烧？仔细想过，比对之后发现这样刚好可以将人完全放入缸中，我曾到碧水阁的东边小厨房去看过，发现了一口被敲破的水缸，在水缸旁的砖石缝隙里残留有大量的油脂。”
薛谦听出问题所在问道：“你是说，凶手焚尸的地点是在小厨房中？”
楚襄点点头道：“没错”
薛谦不解道：“凶手怎么会选择在哪里焚烧尸体？”
楚襄反问道：“你觉得，凶手是抬一个瘦弱的死人去小厨房轻松？还是抬一口大缸到房中容易？”
刘一刀想了想道：“若是这样他可以选择小一点的缸啊。”
“小一些的缸，能完全放进去一个人吗？能放进去一个人的缸又会小吗？”
刘一刀抓了抓头道：“那凶手何不直接分尸之后再焚烧！”
楚襄道：“我方才说过了，凶手原本是打算伪装大公子失踪的假象。”
众人都点了点头“所以如果分尸，那留下的大量血迹，想不被人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一刀似乎还是想不清楚继续问道：“那凶手可以选择在缸中分尸，然后再焚烧啊！”
楚襄看了刘一刀一眼，耐心的说：“分尸会流出大量的血，是不是？”
刘一刀“嗯”了一声说：“这个你刚刚说过了，俺记得。”
楚襄继续道：“所以即便在缸中分尸还是有大量的血出来，对不对？”
刘一刀茫然看着楚襄道：“对”
楚襄道：“而流出的血没出去，都会留在缸里，是不是？”
“是”刘一刀还是搞不清问题所在。
君凌风无语的看着刘一刀，似乎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长了些什么东西。楚襄却继续很有耐心的说：“如果血留在缸里，那凶手倒进去的油便回浮在血液之上，这样焚烧尸体难度会增加，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就算侥幸将尸体焚毁了，残留在缸里血迹，分尸所用的刀具，染血的衣物等等，都很难处理”
刘一刀恍然大悟，嘿嘿一笑道：“原来如此。”
楚襄接着说：“所以我推测凶手该是将尸体放在缸中焚烧，然后再将烧毁的尸体放到房中，而后纵火离开，制造大公子死于火场的假象。”
这时一旁的翦从云突然开口道：“这样不对！”
众人顿觉纳闷，什么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