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一侜

11、无从说起

　　倘若酩酊大醉，梦后方得醒，现下无事一身轻，可惜清醒后糟心事儿倒是一股劲往上涌——比如说我又可以安享病假了。
　　护士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认识她，她大概也知道我，见面得有两次了，至于是哪两次，我并不是很想提。
　　“这次是你？”
　　什么叫这次？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又是我。”
　　她一脸无语地绕到我身侧，突然开始细细打量，我被她突然对动作吓了一跳，就看她点点头：“是还行。”
　　“？”
　　“算了，没事，你腿没什么大事，养一个月肯定会痊愈了，不过可别老cos成龙，有损寿命。”
　　“......”
　　她交代好事情转身要离开，走出房门却又忽然探进头来：“对！我叫秦医生过来哈。”语罢送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诶你等......等。”话音未落，她一溜烟跑没影了。
　　挺好一小姑娘，总是这么神经兮兮的干什么。
　　不过话说，才两天，秦涛回来了？早知道我带着那件风衣一起跳了，多个披风还能有点逼格。

　　昨天跳得太急，也没拿手机，只来得及让跳下去后正对着的早点摊大爷帮忙打个120，当时一瘸一拐的确实是挺狼狈，着实给大爷吓了一跳，现在想起来还挺愧疚，以后还得多去他家光顾光顾。
　　不过我现在最头疼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余涵章那个倒霉玩意。

　　刚才的小护士不久就去而复返，没带回秦医生，倒是带来了另两个护士，起初我还以为都是来检查病情的，没想到其中一个胖胖的女生一进来就朝我挥挥手：
　　“嗨！”
　　“......嗨。”这画风貌似不太对劲。
　　“帅哥认识秦医生吗？”
　　“嗯，朋友吧。”
　　三人立刻交换了下眼神，整的人莫名其妙。
　　“秦医生不是去国外了？”我问。
　　“嗯！”
　　“那你们怎么说去‘叫秦医生’？”
　　“诶呀，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跳楼啦。”
　　“......”
　　“......”
　　“......”

　　今天天气不错，大约晚饭过后，夕阳乍现。
　　我正闲暇中看着夕阳发呆，忽然听见有人敲了敲门，接着门猛地被推开。
　　“怎么弄成这样？”
　　我看过去，发现是秦医生。
　　这帮护士，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真把人给叫回来了，我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是什么大事，秦涛在也没什么用呀。
　　他手里抓着白大褂，身上还套着一件棕色大衣，应该是刚到没来得及换。
　　我朝他摆了摆手，“没事。”
　　“为什么跳？”他声音有些喘，额前也垂了几缕碎发，我这才发觉他可能是跑上来的。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无从说起。
　　“你那件衣服我还放在家里，只好改天再还你了。”
　　我不知道答非所问是不是成年人掩饰真相的最好方法，反正我是屡试不爽。
　　他闻言没说话，静静地脱下外套，披上了白大褂。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什么？”我仰头看向他，夕阳的余辉透过窗外树叶，化作点点鳞光映在秦涛脸上，眉眼温和却又内敛着锋芒。
　　“现在我是医生了，需要知道你的病因。”他神情严肃得很，我却突然笑了，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这么幼稚，行行行，坐下说。”

　　“就这样？”
　　“就这样。”
　　他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以为他是一时不能消化，半开玩笑地说：“没事，我笔直，真的，就是我妹是真让人操心得很。”
　　“嗯。”他沉声嗯了下，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奇怪，像是难过，又像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