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二十四章（下） ...
-
1992年8月19日：傍晚
哈利好不容易从自家壁炉里迈了出来，几乎又被自己的脚步绊个跟头。下午和韦斯莱一家过的相当不错，（赫敏和她的父母也和他们一起，直到罗恩消失去找波特一家）他上学需要的东西也全部买齐了。和卢修斯的那场不愉快很快被抛在脑后，而从弗雷德和乔治用魔法在乔纳森.波特的背后贴了一张“踢我”的字条之后哈利几乎一秒钟都没有再想起那场争执。
走进起居室，哈利把新买的东西先都放在了咖啡桌上，脱下斗篷来之后又重新将它们又揽到怀里，然后出门右转把斗篷挂在了前门旁边，一边出声喊着：“父亲？”
“在厨房里。”他父亲的声音回应道。
哈利轻柔地微笑了一下，转身朝厨房那里走去，轻转肩膀将门顶开。“你今天过得怎么样，父亲？”他一边推开门一边欢快地问着。“我过得很好，好吧，至少在吉德罗.洛哈特没有再把我从丽痕书店的人群里抓回…”哈利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西弗勒斯正和卢修斯一起坐在厨房的桌前。他脸上的微笑立即消退了下去，转过身不发一语地准备离开。
“哈伊扬。”西弗勒斯在后面叫着他的名字，哈利顺从地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转回身。“我怎么听说你和教父顶嘴了？”
“我只是出来面对一场不公的评价。”哈利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两个人。卢修斯对此只是轻哼了一声，哈利瞪着那个金发男人，怒吼又开始渐渐积聚。“不管怎么说，你说韦斯莱家的那些话都是有失公允的。你知道在你离开之后我有多么尴尬吗？那太丢人了，你居然和他们说那样的话！我是说，那真的有必要吗？你真的一定要那么说？目的是什么？”
“哈伊扬，我道歉，如果…”卢修斯刚刚开口，但随即就被自己教子的一阵毫无笑意的干笑打断。
“你，道歉？等一下，我要去叫预言家日报来。”
“哈伊扬…”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
“不，父亲，我不能视而不见。”说着他又转向了卢修斯。“你所说的那些事情；你怎么还会相信那些事情？你比别人优越只是因为你的工作，因为你和麻瓜毫无牵扯？因为你的血统？你真的相信这些？”
“那我为什么又不能相信那些？”卢修斯低吼着，很显然在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这是不对的！”哈利喊道，而如果不是他两只手里都满满地抱着书本的话，他很可能会举起手臂。“卢修斯叔叔，你怎么还会认为血统和地位会让你比其他人优越呢？父亲是个混血统，而我，好吧，我们都还不知道我的血统为何是不是？我是说，如果我是麻瓜出身呢？你会改变自己的观念吗，还是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别那么不可理喻，哈伊扬，你父亲是在伦敦的巫师地界找到你的，麻瓜不可能把你丢在那里。”卢修斯讽刺地说。
“但我们谁都不能确定！”少年恼火地坚持着。“而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如果我真的是麻瓜出身…你就不会再爱我了吗？”哈利悲伤地叹了口气，眨着眼将突然涌上的的泪水压了下去。“我无法停止思考那些可怕的事情，但我可以离开，那样就不用亲耳听到了。”他轻声低喃着，随后转过身安静地离开房间。厨房里一片寂静，他将那摞书本紧紧地抱在胸前努力地忍着泪水，要哭至少也要等他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他的脚步仍旧轻缓稳定，可能也是因为他无法抱着那么多书跑步，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抬起脚顶开了门，钻进去后立即就又用脚踢上了门。随后他停了下来，怀里仍旧抱着新的课本，靠在门边颤抖地呼吸着。他的心仍旧跳得非常厉害，眼泪也叫嚣着要涌出，但他不想。他没有理由哭泣，在和教父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理由也非常充分…但这也不代表着他的心不会痛。
一声小小的抽泣声泄了出来，哈利有些恼火地晃了晃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愤怒地瞪着眼，为自己而感到愤怒。走到书桌前将书本放下，他抬起手来在眼镜下粗暴地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房门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小小的叩击。他转过身，满心盘算着如果外面是卢修斯的话就冲他大喊，而如果是西弗勒斯的话就说自己没事。而当他看到是德拉科正站在门外的时候确实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哈利嘟哝着，抬眼瞥了一下那个金发少年，随即转开了视线，希望德拉科没有注意到他微微有些发肿的眼睛。
“我刚刚一直在浴室。”德拉科平淡地说着，走进来在身后关上了门。“不过我还是听到了你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他走到哈利身前，伸出手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梅林，我真希望当时能在下面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我猜你并不觉得这很有趣，你在发抖。”
“我没事。”哈利轻声回答，但头却埋进了德拉科的肩窝里。
“来吧。我们坐下，然后你给我讲讲到底都发生了什么；父亲在离开丽痕书店的时候什么也不肯讲，只是说你下午要和韦斯莱家在一起。”德拉科一边讲着一边把哈利按坐在床边，自己也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臂仍环着他的肩膀。
“我只是听他说了些我认为是错的东西。”哈利嘟哝着，长叹了一口气，取下眼镜来轻揉着双眼。
“然后你驳斥了他，这很好。”德拉科真心真意地赞叹着，将脸颊贴上自己最好朋友的头顶，同时手指还轻抚着他的黑发。“现在如果你能在西弗身上故技重施的话，那么你就真的前无古人了。”
“耐心，德拉科，耐心。”哈利轻笑着说，懒洋洋地靠在金发少年身上。感到对方在自己头顶印下了一个小小的亲吻，他脸上的微笑更加明显，满足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自己足够冷静下来。
几分钟之后，哈利的卧室门上再次传来一声轻敲，随后西弗勒斯就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两个少年的姿势他挑了挑眉毛；哈利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德拉科只是给了他一个有些挑战的眼神。“你父亲要走了，德拉科。”他说，言外之意相当明显。
德拉科有些恼怒地叹了口气，破不情愿地把手臂从哈利身上拿下来。“我明天再来看你。”他低头朝黑发少年微笑了一下。哈利点了下头，虚弱地回了个微笑。
德拉科又犹豫了一下，半挺半躬地站在那里，看上去似乎想要决定些什么，但很快他就站直了身体。离开前他又朝哈利笑了笑，但没有再说什么。等他离开之后，西弗勒斯又站在门边一直看着那个金发少年走下楼去，哈利则一直坐在那里把玩着自己床脚的羊毛床罩。随后房门轻响了一声合上了，轻柔地脚步声走了过来，片刻之后床垫微微下陷了一些，显然有人正坐在那里。但他仍旧没有抬起头，不完全确定自己父亲要做些什么。
“那可不是你的性格。”西弗勒斯安静地开口。
“德拉科也这么说。”哈利低声说着，并不想冒险去说别的事。
“是啊，好吧，他确实会的。”男人轻叹了一声，随后哈利就感到那双黑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哈伊扬，有什么不对吗？除了卢修斯说的那些。”
“没，没什么特别的。”少年诚实地回答道，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感觉必须要亲自确认一下。”西弗勒斯说。“为什么卢修斯说的那些会让你那么伤心？”
“并不只是那一部分，是这整件事情。我只是…我不理解他怎么会真的去相信那么可怕的事情。”哈利喃喃着，视线又垂下来落在自己的腿上。
“卢修斯，从很多方面来看，都是个非常守旧的人。”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受伤吗？他认为自己比你，比你这类人，要优越很多，只因为你们的血统不同？”
“不，没有，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是针对我，或者你。”他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开口，“你的教父的成长历程非常独特，而且他也仍旧保留着那些观念。那些观念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多少人赞同，但却非常难以改变。要否认你自己是谁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我每天都在为此挣扎。”
轻柔地，西弗勒斯伸出手去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大拇指在那柔软的黑色发丝中游走。哈利合上眼睛，突然感到一阵难以理解的负疚。“我不应该那样大喊大叫的，我应该试着去理解…”
“不，我想你是想好了再去做的。你的论点结构上还要继续努力，然后…”
“你听起来就好像在给论文打分。”哈利轻声笑了起来，但仍旧有些发抖。
“是的，好吧，如果你一年当中也有十个月在做这些事情的话也会这样的。”西弗勒斯脸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假笑，不过这也可以算作是西弗版本的轻笑。
哈利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而父亲，随后又轻笑了一声，挪过去靠在西弗勒斯身上。魔药大师伸手搂着自己的孩子，手则支撑般地扶在哈利的腰间。“他很生气吗？”
“我想他是恼火多过愤怒。”黑发男人轻声安抚着，声音听上去很愉悦。“不用担心；明天早上就会恢复正常了，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之后。”
“我绝对不会先道歉的。”哈利顽固地坚持着。
西弗勒斯低低地笑了一声，兴味地推了自己儿子一下。“至少我对此毫不吃惊。”
--------------------------------------------------------------------------------
1992年8月20日：清晨
哈利摸着自己斗篷的口袋，有些迷惑地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件衣服回来之后一直挂在前门旁边，他又仔仔细细地拍打了一遍，又检查了内侧的口袋。然而里面什么也没有。那本之前在翻倒巷里拿到的日记不翼而飞，他清楚地记得是放在这个口袋里的。
难道他丢在哪里了？或者被什么人拿走了？不过那可是内侧的口袋，不过用魔法倒是也有可能。不过真的有人奇怪到会去偷一本日记？或许那个扒手并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不过偷着个也是够奇怪的，尤其考虑到他当时身上还带着些钱。
挫败地叹了口气，哈利把自己的斗篷又挂回了原地，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搜索。那本薄薄的黑色本子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担心。他必须要面对这个，那本书似乎也完全无害，虽然他是从一个可疑诡异的翻倒巷店主那里得到的。要说翻倒巷里的所有人都是黑君主的拥护者又非常可恨的刻板，而且也不可能在那里的所有人都是黑巫师或者黑女巫，毕竟西弗勒斯也会偶尔去那里购买特定的魔药原料。那个老人还有那个日记本可能也是完全清白的…但他也不否认自己对此也有些小小的不确定。
“你在做什么？”西弗勒斯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哈利转回身，看到那个男人正站在起居室的门边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些事情。”哈利说着，很轻松地打发掉了这个问题。
“那么说你现在有事忙？”黑发男人问道。
“没…怎么了？”
“你教父正等在那里要和你谈谈。”
“哦…”已经？哈利可没想到那个金发男人会这么早。他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十二小时去面对这个事情。
“一如既往的有说服力。”西弗勒斯假笑着走到一边，让哈利进到起居室里。
哈利刚走进去就立即对上了卢修斯的视线，那个金发男人正优雅地坐在炉火边的沙发上。他听到门轻响一声关上了，知道是父亲把自己和教父单独留在了这里。黑发男孩有些紧张地走到西弗勒斯常坐的那张扶手椅上安顿了下来，确定自己把头发都拨到了一边。早上起来他并没有费力去编辫子。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面对面地坐在那里。卢修斯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教子的身上，而哈利则固执地不肯从自己腿上抬起视线。甚至在自己教父开口时他都没有抬头。“我很抱歉昨天下午让你感到尴尬。如果我知道你和韦斯莱家那样亲近的话是绝对不会那样说的。”
“所以说你只是为了那样说而道歉，但并非是为了你说的内容。”哈利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些小小的挫败。
“那你是希望我对你说谎？”卢修斯冷冷地问，显然他这次将耐心保持的更好。
“不，当然不。我只是…”哈利犹豫了一下，随后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再想着那种事。”
“我成长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里，哈伊扬。”金发贵族简洁地说，就好像这一句话足以解释所有事一样。
“是的，父亲也说了同样的话。”黑发少年表示赞同，低下头紧张地盯着在腿上交握着的手。卢修斯已经为自己的错误道了歉；所以哈利也同样要这么做。“我很抱歉对你大喊大叫。”
“我知道。”金发男人表示接受道歉。“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对你敢于站在我面前而感到骄傲。”哈利终于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教父。“你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年轻男人了，哈伊扬，所以你会有自己的观点是非常正常的。而在面对一个不公事件时敢于站出来则非常令人赞叹。”
哈利不可自抑地红了脸，随后又垂下头来。又沉默了一下，他终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那么，嗯，我们是不是，我是说，我们现在和好了，是不是？”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卢修斯慢悠悠地开口，听上去有些嘲弄的意味，不过是个半开玩笑的嘲弄。哈利这才确定自己和教父之间已经又恢复了正常。
从进入起居室开始，他直到现在才感到相对的舒适一些。抬起头来对上卢修斯，金发男人假笑着朝他轻轻抖了下眉毛。哈利小小地笑了一声，而这个表情很显然正是男人所期待的。卢修斯脸上的假笑慢慢消退了下去，转而换上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所有事都再度恢复了正常。
第二十四章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