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合译DM-HP] 心归何处》柳梢青

43、第二十二章（上）

　　第二十二章
　　1992年6月4日：凌晨

　　火焰；炽热；亮光；烧焦的气味。他正站在这一切的中心，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他，被烈火包围着。

　　“杀了他！”

　　他转过身，刚好看到有什么人，一个男人，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这里走来。他逸出了一声惊喘，随后就被一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喉咙，让他完全无法呼吸，气管都痛苦地挤压了在一起。他的双眼大睁着，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可以感觉到那双手，他可以看到那双手，还有后面的一截手臂，但也只有那些。那段手臂在手肘以后就消失了，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而此时，在他自己的手中却正紧紧地攥着一块又硬又尖的东西。

　　一阵恐慌席卷而过，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也一阵阵地发出嗡鸣。就在世界开始消失的时候，不知哪里出现的一面镜子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视线游移了过去，而如果不是他现在不能呼吸的话一定会发出一声惊喘。

　　镜中，乔纳森•波特脸正直直抵对着他。

　　哈利惊叫了一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呼吸粗重，大睁着双眼。刚刚的梦境是那样的真实，就像是一个幻象。宿舍里充满着诡谲的宁静，唯一的声音就是他的呼吸声，以及外面的雨声。

　　想到下雨，他的双眼又一次睁大。挣扎着摆脱纠缠着的欻肝胆，他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抓起眼镜直往窗边冲了过去。奔到窗前，他及时地抓住墙角稳住了身体，绿眼睛惊恐地瞪着窗外。这又是黑雨！而再加上波特前一晚所说的东西…

　　想到这里，哈利立即抓起自己的晨衣，转身冲出了昏暗的房间。没有关上窗户，甚至都没有想到要拿上魔杖。一边冲下楼梯一边穿上那厚重的晨衣，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打算要做些什么？他要怎么做？黑雨可能预示着伏地魔，或者不是。那种预兆可能并不代表着伏地魔是此时的威胁，但哈利已经不能思考了。刚刚那个梦把他逼到了边缘，现在的他完全就是按照本能来做出反应。

　　楼梯下到一半时，哈利抬起眼来扫视着公共休息室，一边留意着脚下，让他不至于踩空楼梯掉下去摔断脖子。休息室里只有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亮着微光，整个房间空无一人…除了一个正躺在一把扶手椅旁边的身影。

　　“纳威！”哈利认出那个人的时候不由地惊喘了一下。

　　他跳下了最后两级台阶，飞速冲到了那男孩身前，蹲下身按上他的颈侧来寻找着脉搏。按了两三次之后他才找到合适的位置，那里强有力的搏动让他松了口气。那这孩子是怎么了？突然，他注意到这孩子的四肢很奇怪地僵直着。迷惑地皱了皱眉，哈利试着弯了弯纳威的手臂，却发现那简直像块石头一样僵硬。这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很显然是被人石化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从颈后拽出了自己的吊坠。“释放。”只过了几秒，法杖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复苏。”深呼吸了一下，他试着放松下来，同时又要集中精力。不过这似乎起作用了，一片绿色的光池罩上了那个俯趴着的身体，几个翠绿的光球从那里面升起，随后消失不见。几秒钟之后纳威就喘息着苏醒了过来，随即立刻坐了起来。“纳威，这是谁做的？”哈利飞快地问道，跪起身来平视着男孩的双眼。

　　“赫敏，”纳威慌乱地说。哈利轻轻皱了皱眉头，并不完全相信。“他们三个，他们去了哪里。我试过要阻止，但随后他们就对我做了那个…”

　　“哦，哈文纳克啊…”哈利惊恐地喘息着。

　　他刚刚的那个梦，那一切马上就要发生了，他就是知道。飞速地思考着，他记起了从那三个一年级那里得到的信息片断：他们认为西弗勒斯要为伏地魔偷出魔法石，但那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邓布利多还在学校里；但今天一早校长就离开了；他们肯定是去保护魔法石了。但那块石头在哪儿？随后他想起了第一场魁地奇赛后的那段谈话。在三层，一个地狱魔犬样的三头大狗正在守卫着一扇活板门。肯定就是那里了；他们肯定就是去了那里！

　　“纳威，我这就去追他们。而我希望你去找个教授来，随便哪个教授都可以。”他飞快地吩咐着那个胆小的男孩，声音又急又严肃。“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别让他们把你支开。只要说我们去找魔法石了就可以了，好吗？”纳威只能点点头。“好孩子。”哈利说完就站起身跑出了肖像洞口。没时间再上楼去拿魔杖了；他必须要靠自己的法杖了。

　　他全速奔跑着，恨不得立刻能够飞到三层去。他必须要赶在梦境成真之前救下波特，因为他的梦总会成真，他可以从灵魂之中感觉到这一点。虽然他可能不喜欢那个小混蛋，但还是不希望看到他死，或是因为他的死亡而愧疚一生。很快他就来到了三层，但完全不确定自己是否走对了方向。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当他拉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时，满眼的狼藉和咬痕让他非常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哈利跌跌撞撞地后退，刚好躲开了那只黑色三头犬的一记咬杀，那巨大的下颚就在离他胸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凶狠地合上。他飞速搜索着记忆，希望找出一个能让这只大狗停止攻击而又不会伤害他的咒语。随后，哈利举起法杖来微微指向了那只狗。

　　“睡神。”他近乎于低语地念道。这个特别的咒语在施放的时候需要轻声地吟出咒文。顿时，一阵五彩的光球雨点般地落在那条地狱猎犬的三个巨大的脑袋上，闪烁着微光。这消耗了哈利不少的能量，但那条大狗最终开是昏昏欲睡。

　　趁此机会，哈利快速绕过那条仍留有一点意识的大家伙；他可不想浪费时间来等它完全睡着。幸运的是那扇活板门已经从铰链那里被扯烂，毫无疑问这是那个大狗在试着追赶那三个一年级时留下来的。他只用赶在那个大家伙反应过来之前跳进了那个洞口就可以了。在下坠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思考那三个一年级到底是怎么通过一只完全成年了的地狱猎犬的。

　　哈利着陆的时候颇不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身下的东西又硬又有点枝枝蔓蔓的。他微微皱了皱眉，低头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好看到一根黑色的蔓枝传过来缠上了他的腰，腿还有手臂。猛地拽了下自己握着法杖的右手，他成功地避开了要缠上他手腕的那根枝条，但同时那些缠住了他腰腿的蔓藤开始收紧。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特别是在感到一根枝子绕上了他的颈部。努力地不要慌乱，他开始回想草药学课上讲过的东西，好辨认出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回想了几秒钟，终于确认这个困住了自己的植物是魔鬼网。幸运的是，他同时也想好了该怎样摆脱这个可怕的东西。但在做之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那个和平誓约是不是也延伸到了植物上面。但最后他决定，就算是攻击植物是打破誓约的（虽然他对此抱有怀疑），那么此时也别无选择。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保持冷静。

　　“光！”他大喊着，一边有些笨拙地将法杖举到空中。瞬间，明亮的白光在法杖顶端的珍珠上聚成了小小的一团，随后慢慢地扩大到了餐盘大小，最后则分成了几片落在了困住哈利那部分魔鬼网的周围。黑色的蔓枝立即缩了回去，几秒钟之后哈利就从密密地枝条之中沉了下去，最后嗵地一声摔在了坚硬的石头地面上。来不及安抚疼痛的身体，他赶紧爬起来又继续向前跑去。

　　走过一间天花板高的不可思议的房间，尽头的门上诡异地盯着很多长着翅膀的钥匙，那些翅膀们还会时不时地扇动一下。按上门把手之前他犹豫了一下，生怕那些钥匙突然间冲过来开始攻击他。不过谢天谢地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推开门继续朝前跑去。

　　接下来的房间就规模来讲更像是一座大厅，但里面却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一般满目狼藉。巨大的石块散落的到处都是，有些石堆上还飘散着薄薄的灰尘。在哈利看来，这些被毁坏的石块就像是某种雕塑的残骸，零星散布的底座更加支持了他这种想法。好奇地望了望周围，他短暂地停下了一会儿来查看是否有危险。随后，跪坐在那里的赫敏闯入了他的视线。他开始朝那边慢慢跑去，马上就又看到了罗恩正躺在他的膝盖上，一动不动。看到这些，他不由地又加快了脚步。

　　“你们两个没事吧？”他问着，一边沉重地跪坐在罗恩身边。

　　“我想他一定是撞倒头了。”赫敏飞快地说着，哈利开始查看着罗恩。听到这个，他温柔地把罗恩的头扳到了一侧，伸过手去摸了摸他的后脑，欣慰地发现没有任何血迹。扶着男孩躺好，哈利又按了按罗恩的颈侧检查脉搏。跳动非常有力。

　　“波特在哪儿？”哈利在确定罗恩没事之后飞快地问道。

　　“他继续朝前走了。”赫敏安静地回答着。

　　“好吧。你呆在这里，援兵马上就到。我去把波特找回来。”哈利说着，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跑去。

　　他全速跑了几分钟，绝望地希望能够赶上那个格兰芬多。最后，就在他的双腿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肺叶也因为缺氧而烧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个男孩——至少他还聪明地知道缓慢小心地前进。

　　“波特！”哈利生气地大喊着，一边继续追着那个完全无视了他的男孩。终于，哈利赶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扯了过来。“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样？或者是蠢到了连其他人叫你的名字是为了让你停下来都不知道？”

　　“不，我才不想和你这个懦夫说话。”那个一年级怒瞪着吼了回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是为了不让你去送命！现在过来，跟我回去。”哈利一边命令着一边拽着波特往回走。但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完全不领情，一把挣脱了年长男孩的手。哈利转回身，恨恨地瞪着那个棕色眼睛的男孩。“波特，你想死吗？因为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一定就是你的下场！”

　　“别假惺惺了，斯内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波特假笑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不，我不认为你要那么做，波特。”哈利浑身颤抖，只能勉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一边又走上去拽住了那个一年级的手肘。“我可不觉得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也不认为你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父亲是最伟大的傲罗，而且…”波特又开始吹嘘，哈利立即打断了他。

　　“是的，你说的没错，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你父亲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傲罗，实际上是最好的一个；但你不是你的父亲！”他狂怒地大喊着。“你只不过是个傻呼呼的一年级格兰芬多，完全错估了此时此刻的情况！你甚至还没念完一年级呢，怎么就以为自己能面对这可能毫不犹豫杀掉你的无论什么人？这真是彻头彻尾的愚蠢！整晚下来你唯一作对的事情就是让罗恩和赫敏留在后面，虽然从一开始你们就不应该过来。”

　　“嘿，我可没让他们跟我过来，他们可以不来的！”男孩生气地反驳着。

　　“你们谁都不应该下来，现在走吧，咱们回去。”哈利又一次往回扯着那个男孩。

　　“不，我才不回去！”波特大喊着，挣开哈利的手朝走廊尽头跑去。

　　“波特！”哈利生气地喊着，立即转身追了上去。

　　哈利跟着那个男孩跑过了两道走廊，直到他们接近一栋通往一间巨大房间的门廊时才最终赶上。然而在他能够叫住那个傲慢的年轻人之前，他们俩都为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有什么人已经在那个房间里，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厄里斯魔镜跟前。两个孩子立即就认出了那个人，两双眼睛不由都震惊地瞪得老大。

　　“你！”波特惊喘了一声朝前走了几步，似乎完全被弄糊涂了。哈利则一直保持着警惕，以防万一。“不，不应该是你…应该是斯内普…”

　　那人影转过来面对这他们，进一步证实了哈利和波特的先前的猜想：奇洛教授。“是的，他确实不怎么像是好人，是不是？”男人自信傲慢的嗓音又一次让两个孩子吃了一惊。“而和他比起来，谁又会去怀疑那个可-可怜的奇-奇洛教授呢？”他说着，完美地模仿着自己先前的声调，让那两个格兰芬多知道先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但在万圣节的时候，斯内普把山怪放进来了。”波特迅速地指出。

　　“不。是我把山怪放进来的，让他们去引开注意，我好去拿魔法石。不幸的是，我没有想到斯内普会先发制人。”

　　“好吧，那在魁地奇球赛的时候呢？斯内普想要杀了他。”波特强调着，一只手还指着哈利。

　　“不，你这个蠢孩子，你难道真的以为斯内普会下手去伤害他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吗？是我想要杀了他。而且如果不是失去了视线接触的话，我几乎就要成功了，哪怕你父亲一直喃喃着反咒想要阻止我。”奇洛朝哈利讥笑了一声。

　　“这么说斯内普其实是想要救他…”波特喃喃着，哈利拼命忍住了没有翻个白眼然后说“呃”。

　　“没错。但从那之后他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每次我转身的时候都发现他正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当然，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奇洛突然用一种遥远的语调喃喃着。

　　“为什么你要杀了我？”哈利小心地问道。“我完全对魔法石的事情一无所知，并没有威胁到你。”

　　“我想要摆脱你，想要摆脱这痛苦的折磨！”奇洛突然爆发，完全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我希望如果你死掉的话，他也会消失。”他顿了一下，一个诡异的笑容划过他的唇角。“但我真的是愚蠢。我已经看到了正确的路；作为他的宿主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调又变成了接受以及放松，这让哈利开始担心起他的精神状况来。

　　“是谁的宿主？”哈利问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位教授，法杖也一直指向那个男人。

　　“让我和他说。”一个沙哑的嘶嘶声开始说话，哈利的血一下子冻结了起来。

　　“但是主人，你还很虚弱…”奇洛试着劝说，声音又回复到了两个学生所习惯的那样。

　　“现在。”那个声音命令道。奇洛痛的缩了一下，似乎除了让步毫无余地。他抬起手，开始非常缓慢地解下自己的头巾。哈利畏缩了一下，他的伤疤一阵不安的灼烧，让他不由地抬起手去按住它。等到最后一块头巾垂下来的时候，后脑上露出来的东西让两个男孩既恐惧又厌恶地喘息了一声，哈利伤疤的灼烧感也慢慢地消退成可以忍耐的程度。

　　“你好啊，哈伊扬。”伏地魔的嘶嘶着，通过厄里斯魔镜，哈利和波特眼睁睁地看到那张紧绷着的脸从奇洛的后脑上冒了出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