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妻》闲散道人

6、第六节

　　褚紫砚自打去过一回桐城便对热闹的人类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隔三差五便去走一遭。桐城百姓初见这般蓝发雪肤面带疤痕之人在城内走动心有不安，后来发现褚紫砚并无恶意，也见惯不怪了。

　　一日，褚紫砚捎了点糯米糕给英子菡打牙祭。停在英子菡家门口，正准备敲门，里头传来英子菡泫然欲泣的声音，“君淖，君淖，要坏了……”褚紫砚皱起眉头，这个木君淖，真是衣冠禽兽这青天白日的。“哇，君淖好厉害。”接着传来英子菡欢乐地呼喊。还夸他厉害，英子菡，你这条只长尾巴不长脑子的笨鱼。

　　踹门而入，“适可而止啦，笨鱼和禽兽。”

　　里屋两只从炉子上抬起头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褚紫砚撇撇嘴，“你们煎鸡蛋为什么不去厨房？”“这里就是厨房啊。”英子菡指指炉子和煎锅。“油烟熏了一屋子。”褚紫砚嫌弃的说。“抱歉，褚公子，寒舍简陋让你见笑了。”木君淖面上一片薄红。褚紫砚捏捏英子菡嫩豆腐似的脸，对木君淖道，“你晚上多努力几下，让这家伙掉几滴不值钱的珠子足够你置办两间房啦。”“那个可以换银钱吗？”英子菡拉拉褚紫砚的衣角。“当然啦，笨蛋。”你以为那堆春宫图我是怎么换来的，不就是拿你的泪珠去当铺里换了银钱去跟花娘们买的么，褚紫砚心里嘀咕道。

　　“那我们有很多……”英子菡把褚紫砚拽到房间另一角，两个叠放起来的木箱，揭开上面一层的箱盖，清辉熠熠，满满一整箱鲛人泪。褚紫砚嘴角抽搐的看着英子菡，“你真不是一般的能哭。”

　　褚紫砚不解的问木君淖，“既然子菡贡献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用呢？”木君淖带着歉意的笑笑，“让子菡受委屈是我这个作丈夫的不是，那些都是子菡的心意，怎能拿去兑换银两。”
　　“君淖……”英子菡搂着木君淖的胳膊，泪光莹莹。木君淖刮了刮他秀气的鼻子，“不要动不动就哭。”“我不哭。”英子菡努力吸了吸鼻子。

　　褚紫砚摇摇头，拿出一块糯米糕塞进英子菡嘴里，“吃吧，祖宗。”半吞半嚼下了肚，“紫砚，我还要。”天，你想吃就吃，不要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看着我行不行，“拿去拿去，都给你。”褚紫砚把一整袋糯米糕都递给他。转身跟木君淖见了礼就离开了。

　　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这对可好，木君淖守着英子菡这个大金矿不肯动工。英子菡光顾着感动也不劝木君淖变通变通。

　　褚紫砚这边为这对小夫妻长吁短叹，那边桐城却要变天了。

　　一道皇榜贴在县衙门口，大意是说皇帝的爱妃病了要鲛人活血作药引子，上贡鲛人者，位列三公赐地万顷若皇帝爱妃痊愈则另有封赏若干。皇榜还列举了鲛人的种种特征，海蓝色头发，肌肤欺霜赛雪，双眸或碧绿或黝黑，坠泪成珠，成年鲛人可化尾为腿。

　　读罢此文，桐城的有心人立即盯上了符合皇榜描述的褚紫砚。
　　褚紫砚是否真为鲛人，他们亦无把握，只是一夜飞上云端的机会谁人不蠢蠢欲动。

　　尚不知自己已险境重重的褚紫砚又一次悠哉悠哉踏进了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