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名录[慢穿]》戏言哉

16、江湖十三 追踪

　　蛊母随后便领了众人进入隔间内，隔间并不算大，但也十分开阔。

　　内里四角处分别有四根雕花的承重木柱，中部放置了一朵青铜制的莲花器具。

　　虽说是静态的雕塑，但那莲花花瓣却呈现出极优美的动势，从里到外，层层叠叠，一瓣瓣仿佛要坠落下来。

　　再去看那莲花基座的中部，更是足够在场的任意两位盘腿坐在莲心处。

　　“想必青芝毒先前必是保管在此处吧？”

　　“不错，而且我们安排有值守弟子，每日都来为青芝毒灌输灵力。”

　　尤芝不知何时，已一把拉过一名眉目深邃的男子，双手抓住那人的手臂便道：“这便是我们谷中这一届的掌事师兄，名叫秦苏子。”

　　“芝儿，不要失了礼数。”蛊母虽嘴上说的是这般话，但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秦苏子另一手轻轻拍掉了尤芝的手，便又作揖道：“在下秦苏子，目前是谷中的掌事师兄，二位若有何问题尽管相提，秦某必定知无不言。”

　　朱玄胤（林谨明）点点头，便又开口道：“昨日辛夷来找少谷主禀报时，正是日沉之时，所以你们的轮值是安排在酉时之间？”

　　“对的，昨日发现失窃也是在酉时。”

　　“恕在下唐突，如若青芝毒关系到谷中众人的解蛊之法，又怎么会不严加看守，或是设下些机关？”冯倩（宋泠晚）接上话头问道。

　　“实则是有的，但又并不十分严密，我们安排了人手巡逻。

　　至于这青铜莲么，其实自有结印机关，但关系谷中机密，恕我无法相告。”

　　秦苏子一番对答如行云流水，寻不出丝毫破绽或线索，但又叫人莫名觉得处处有蹊跷。

　　眼下朱玄胤（林谨明）绕了那青铜莲花踱步，冯倩（宋泠晚）则看得秦苏子神色冷静自若，静水流深。

　　这人不对劲。

　　冯倩（宋泠晚）心下这么想着，却又想得尤芝刚刚的举动，而蛊母适才也并未发自内心地不悦，想来众人都十分信任这位掌事师兄。

　　她正欲开口往下询问，朱玄胤（林谨明）的声音却落在了前头。

　　“秦兄，照你所说，这应当是谷中人内部作案了，否则这又是巡逻，又是结印的……”

　　“再加上外人对药灵谷中环境知之甚少，甚至连谷中这奇绝的景色都从未听闻。”冯倩（宋泠晚）接上了这话。

　　秦苏子轻叹一口气，神色依然看不出半分扰动：“确实，只是这青芝毒对外人并无用处，在我谷中放置也不过是为了每月解除千机蛊，实在是没有理由将它盗出谷外。”

　　冯倩（宋泠晚）眉头微蹙，又回身看了一眼朱玄胤（林谨明），正与那人疑虑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秦兄，莫怪我冒犯，你这说辞属实有些奇怪，怎地倒像是已经知道青芝毒被带出了谷外？

　　还有先前提到的，这隔间的守卫既知并不算严密，但又不修补增改，却又是为何？”

　　秦苏子微微躬了躬身，并未言语，只与尤芝交换了个意味不明的眼色，又踱步到门边，将隔间的大门关上了。

　　随着木门“吱嘎”一声，隔间里的气氛瞬时有些紧张，仿佛下一刻就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叫朱玄胤（林谨明）和冯倩（宋泠晚）同时绷紧了一根弦，两人不自觉地背对背拉进了距离，冯倩（宋泠晚）更是抬手将将要抚上长乐剑的剑柄。

　　门关上后，秦苏子又与蛊母交换了眼色，随即，那张无风无雨的脸上难得的带了笑意，但此刻在朱玄胤（林谨明）和冯倩（宋泠晚）看来多少有些笑面虎的意味。

　　然而无事发生。

　　秦苏子实则也已经察觉到了两人的戒备之心，开口道：“二位莫慌，刚刚问的都在点子上，我们确实已经寻得了线索，而那青芝毒之功效，实则也并非如我们在谷内透露的那般无可替代，秦某的回答二位可懂了？”

　　冯倩（宋泠晚）稍稍卸下戒备的神色，收回了往身后剑柄处探的右手，只道：“所以你们在谷中所传的、各色宝物的功用地位，全是真假掺杂？”

　　“正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青芝毒缓解千机蛊的功效是真，但也并非完全不可替代，只是要费上这许多功夫。”秦苏子又正了正神色，拱手作揖道，“如若二位出谷后能帮我们寻得便是最好。”

　　朱玄胤（林谨明）又道：“既然连这药灵谷中自家弟子都提防着，让他们误以为这青芝毒是至宝之一，那你们怎会如此信任我们？”

　　“这不得问公子自己么？”秦苏子以及尤芝一同望向了蛊母，只待蛊母徐徐开口。

　　“我与你说过的，你母亲就像是我的亲妹妹般。”

　　秦苏子点点头，又道：“但总归还是要探探底的，因而刚刚未告知实情。眼下看得你们机灵得紧，又是真心想寻回青芝毒，便告与你们。”

　　总是有哪里不对劲。

　　虽说这提防谷内弟子的做派、试探来意的前奏、和对宸妃的了解都合情理得很，但总是……

　　“哎呀，就你们事儿多，我们这不也没把什么机密要义告知你们么？

　　你们不过知道了那青芝毒并非如传闻般紧要，别的不是仍一概不知？真假掺杂的、与宝物相关的消息你们又知道些什么？不过是知道了个大概。”

　　尤芝沉不住气了，五官都快被这隔间内的气氛揉作一团，继而又愤愤补充道：“不过是看你们，哦不对，你母亲与蛊母相熟，多说了些，也是盼着你们帮忙寻回那青芝毒，怎地就如此弯绕？”

　　说的也对。

　　二人都且松了一口气。

　　“也在理。”

　　“那秦某便把我们调查所得，一并告知于你们。”秦苏子仍是悠悠地说道，似是永远不起波澜，“实则谷中的普通弟子并不知道，我们对于每件宝物还设有另一道机关，所以在青芝毒被盗时，那名弟子触发机关，在一番缠斗后身负重伤。”

　　“所以你们追踪血迹找到了他？”冯倩（宋泠晚）只心说这剧情实在是不甚高明，那作案人明明想嫁祸于自己和林谨明，却偏生鲁莽地来闯这机关，而那药灵谷破案，也全仰仗这几百年如一日地提防自家人，方才水落石出。

　　看来作案的人是着实没时间周密谋划。

　　不过这要是不提防着，恐怕今日丢的便不只是青芝毒了吧，这么一想，倒也很是有先见之明。

　　“大致如此，先是根据缠斗间扯落的衣物上的香气，判断弟子的归属。”

　　“哦，忘了跟两位介绍了，药灵谷中弟子依据禀赋和特长仍要细分为草、木、药、花、水五属。”尤芝补充了一句，却是一副省得两人又再追问的神情。

　　秦苏子徐徐开口道：“芝儿顽皮惯了，二位莫怪。确认了弟子归属后，我们再根据伤势血迹，诸如这般，找出了那名弟子。”

　　“然后呢？”

　　“然后……”秦苏子似有顾虑。

　　只是尤芝确实心直口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说不得的，便当即说道：“然后在他房中发现了青鸾阁的玉牌……青芝毒确实早早不知道寻什么法子运出去了。”

　　“玉牌……”朱玄胤（林谨明）喃喃重复了一遍，脑海中闪过前些时日追查天清石时，那卖主身上也是青鸾阁的玉牌。

　　这青鸾阁在这江湖中本就是复杂的存在，牵连甚广，这下只怕实则它不只是与这一幻空有所联系。

　　“玉牌是什么？”冯倩（宋泠晚）只道是确实没听过这等物什，又见朱玄胤（林谨明）此刻这般出神模样，好奇心便生起火苗来。

　　“这……”

　　秦苏子迟疑片刻，尤芝却赶忙接上话头，眼中、嘴角的笑意全是今晨那般模样的复刻版本：“这玉牌里的学问可就大了，是青鸾阁的姑娘们赠予有缘的恩客的，每位姑娘玉牌上的纹样都不一样呢……”

　　冯倩（宋泠晚）听了，心中莫名地便有些羞愤，只想找个草堆便埋头不理这世间纷扰，余光里却又看见朱玄胤（林谨明）那厮正神游天外。

　　她这正想着着，手上不听使唤地就往朱玄胤（林谨明）肩头轻锤了一拳道：“想哪位姑娘呢，想得这么入迷。”

　　“哦，想一位穿鹅黄衣裙的……”朱玄胤（林谨明）下意识便答道，又忙回过神发现不对劲，“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却见隔间内众人，秦苏子、尤芝、两名弟子甚至蛊母，此刻都把目光投向两人，一双双眼睛全和说书先生台下的听客一个样儿。

　　“我真的没有。”朱玄胤（林谨明）一脸正气，“我是查别的事情。”

　　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道灵光：“再说了，青鸾阁它也不是……”那光随即又暗了下去，“算了，说不清楚，反正我没有。”

　　冯倩（宋泠晚）脸上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来，轻咳了一声，只对着诸位点点头：“对，对，他没有，我们继续。”

　　“你要相信我！”

　　“啧，没说不信你。”

　　众人只都忍不住笑了，方才又续上刚刚的思绪。

　　“诶，青鸾阁？”朱玄胤（林谨明）忽地想起师巧绿来，“叫我们来寻青芝毒的便是那青鸾阁的师巧绿。”

　　“许是你们得罪了那人？”尤芝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毕竟在那些不知情的普通弟子看来，偷盗青芝毒可是千刀万剐的重罪，那人这是要置你们于死地啊。”

　　“难不成是那师巧绿本便设好了局，要我们跑这一趟，巴巴地来送死？”冯倩（宋泠晚）心下一凉，又道，“可我们先前并没有任何往来啊。”

　　“呐，这便是你们自个儿的事情了，我们药灵谷别无他求，只便盼你们走这一遭，看看能不能取回青芝毒了。”尤芝续上话道。

　　话是这么说，可哪有叫人巴巴地来，折腾一番，无功而返，还得回去追查失物的道理？

　　尤芝那玲珑心思许是看出了这二人的心思，便又补充道：“母亲可是传与了你万毒不侵的绝技，你们还不得回报一下我们么？”

　　“万毒不侵？谁？我么？”朱玄胤（林谨明）见尤芝望着自己，只是十分诧异，先前这又是闯塔楼，又是中千机蛊的，没承想见了宸妃的师姐，竟又得了这等好功夫。

　　“来，再让我看看你这孩子。”

　　蛊母拉过朱玄胤（林谨明）细细看了，又道：“这千机蛊彻底解除之时，便也有了万毒不侵的奇效，除非是些珍奇的异毒，否则伤不了你。”

　　眼前这蒙了面纱的女子，一双眼睛泛了红，便同那送别后辈的寻常妇人并无二致，有不舍又有担忧：“祖上的规矩不能破，你们非我谷中人，出去之后禁术生效，你们便不可妄言谷中陈设，以免招致祸患，也不能再擅自回来。

　　此去怕是难行之路，千万小心。”

　　模糊间，蛊母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送别舒庆清时，她那一双泛红的眼睛。

　　冯倩（宋泠晚）在一旁听了，心说原来还对进谷之人施加了禁术，看来这也是无人谈及谷中奇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了。这药灵谷还当真是处处设防，才保住了这世外桃源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