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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别和相识 和季蕾的相 ...

  •   两生花的故事应该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视说起。
      露台四周都是夜,夜的舞台中央摆好了木桶,或者说根本就一直放在那儿。
      装修时候忘了铺水管,只能用软管接上顶楼,灌水声渐轻,直到咕咚咚冒泡泡。
      水温六十,比我舒适的温度低三度,比季蕾的高了些。
      这就很合适了,我会冷,人一冷就会卷起来,不像节肢类爬虫,死了才蜷缩一团,入土也决不占地方。
      但我蜷缩起来只会露出胫骨和大臂,别想碰我脸。
      她可以想,但她今天不太想,我从脸上看不出,只是她不太乐意。
      只和我背靠背,可脊柱轮廓没那么契合,有一大块空荡荡的没着落,像心病。
      分手只需要一秒,别人可以,我却用了一周,鬼知道一个认识了九年,却不是朋友的人,在天各一方的时候应该狡辩什么。
      不想的话,我敞开右臂,锁骨有处纹身,不明眼的人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造型,乍一眼画了我傻逼时期的天敌:正弦函数公式。
      一是我无法理解它,二是它足够美,形式上的,我叫纹身师尽量用花体刻,哪怕勾出的卷角再难,我也能忍。
      但公式以上的一个名字,是她。
      什么纹身不纹名字的禁忌我才不管,心里有谁就纹谁。
      “每周最多泡一次。”她说。
      “两次也没事。”
      “对心血管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我想转身,她撑着木桶边,跪着向后顶着我的背脊,一点点发力。
      她比我更高些,舞蹈专业出身,比我多了些更蛮横,好在我柔韧性天生出众,再这爱自成圆的水体里,融入她留给我的空间。
      “到底去多久?”她长舒一口气问,但跨步完全没有泄力,我感觉是坐在她最下方一块脊柱上,一点点拱出海面。
      外头只有一度,蒸汽和汗让上海阴冷的夜和水体划分的边界感变弱。下头是海,上方的窒息的未来。
      “我把钥匙留给你。”
      “不用。”
      “住在这里,我总要回来的。”
      “会回来的人怎会离开。”
      “是。”
      她背硬顶过来,留给我离木桶边的距离不够我收腹的。
      “喂!”
      “冷么?”
      “你让我下来。”我倒是被提醒得觉得冷,一口气刚才还顶得住,但这温差被她戳破后太过刺激。
      “我冷。”
      “我也冷。”她用手继续推,我半个身子都出了海面,因为是近视,总觉得毛孔冒出的气,像上世纪的伦敦冬天街沿一侧下水道吐出的浊气。
      “喂!”她继续顶,我没有任何准备,被挤得跃出海面失去平衡,左手胡乱抓住木桶边。
      她半屈膝地蹲直,我摔进海里呛了口水,露出水面捋散发。
      我还在擤鼻,想把水吸进嘴里吐出来,一睁眼她已转身,面若银盘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总觉得她专注起来眼睛也比我大两倍。
      但所爱和自己若相隔太近,我也退却,她指甲已经戳进我的纹身,伸手掐我脖子,力道比刚刚好多几分,是我能忍受的上限。
      九年了,她太会掌控力度了,她也比我会写故事,知道最后的结局不能让主角话太多。
      “诶……”我觉得痛常说这词。
      她步步紧贴上来。
      “每周两次,也没几次了。”
      我摇头,脖子已经伸到木桶外。
      “啊!”我脸红了,但还是喊出了声,楼下还没回家,对面没有人,是个荒废的停车场。
      她在我纹的三个字上卡出了血印,难怪上周她要换个指甲盖,册呢!
      “过分啊!”
      我受不了挣脱了她,激起的水花迷了她双眼,她拿出手背去擦。
      可她眼眶和眼角,分明是血。
      我上前想吻,她其实想一巴掌的,但明显犹豫了下,转而捂住我的嘴,左手摁住我右手,一口咬住我纹身。
      水花激荡,我喊不出声,疼痛感远超我和她约定的那种。
      血从我两根指头之间渗出,我不敢看,应该是已经抹去了她存在过的痕迹。
      我闭着眼哭,“你记得帮我打扫露台。”
      她摇头。
      “记得别走。”
      她也哭。
      “记得两个枕头中间,那里有我脖子的味道。”
      她点头。
      她关掉冷水,然海水温度升到火热,我半倾斜着肩膀,不敢看纹身,又怕感染。
      她低头满头都是汗珠,太阳穴靠在我大臂上,一半脸在海里,一半在外头,睫毛不停地抽动,大口呼吸着。
      楼下邻居停车声传来,她关掉热水,用毛巾裹住自己,背我下楼一把扔在床上,独自冲淋。
      我还是没敢看纹身,也没敢洗澡,靠空调吹干的水珠,她选了部傻逼电影,我渐渐入睡。
      第二天我睁眼,她站在床头已经化过妆,把手机点开推到我脸前。
      “好看么?”
      一朵唇印似的血红玫瑰,在她的名字上,遮住了已经有些暗淡的漆黑墨汁。
      “嗯……”
      她拿来镜子。
      “伤痕总会没的,还是你的名字。”我翻身不想看。
      “你不是记性好嘛,记住这轮廓。”
      她俯身帮我把被子塞在锁骨那里,我哭了。
      “你回来,如果还记得住,帮我画在我锁骨那个位置。”
      我捂着脸,让她把窗帘拉紧。
      “我先走了。”
      她轻轻带上房门,我仔细聆听她下楼的步伐,但一直没有听到关大门的声音。
      她应该是听见我绷不住的大哭,随后才出的门。
      风中有多雨做的云,但季蕾的初次见面,是雨中有朵云做的风。
      松江有个钟书阁书店吧,可能叫这名字,蛮好,路么远远的,难得去一次感觉还不错,那天毛毛雨,滴得尿不尽似的,很磨人耐心。
      下午在那里约了个茶……
      “哈咯。”
      我尴尬的招财猫式摆手,六人落座,内心是妈卖批,希望对面仨不认识的不要太闷烧,并连续脑内复读。
      “有眼鱼额哦?”
      “还苦忆……”我喜欢终结话题,没有焦点地朝对面笑笑马上低头,仙女都这样,很diao的样子。
      桌子下我瞥见圆规似的两条大白腿陡然收回去,转为优雅的侧二郎腿。
      速度之快,世所罕见,我目光移到桌面之上,当时还叫不出名字的一张脸,也就一层淡妆,拍了点不知道什么粉在眼睑侧面,披头散发,也看不出脸颊大小,但皮很嫩,你们做菜么,见过去了一夜血水的鸡胸脯肉么?
      就那样。
      “阿拉嘎则群西,现在剧本杀塞斯诶屁屁桑头白象额。”我朋友建议。
      “哟,喜进额嘛!”
      我看到三个微信头像,一眼就找到她,很符合她第一印象,侧脸闭眼一团乱毛睡到午后的自拍。
      她脸真圆。
      我点开她头像,艹,好想戳。
      加不加呢?呢字想完,加好友申请已经发送过去,那时候还没有朋友圈可见时间的,我好想设置为三天可见。
      因为有发和闺蜜的亲吻照。
      她瞥了我一眼。
      加呀!
      又瞥了我一眼。
      “个么要分帮咯个责游戏?”我故意问。
      “两帮,正反两派。”
      我看着她,她不看我!低头刷手机。
      刷萨么斯拉,胖友度色特了册呢,不加拉倒!
      通讯录+1,我赶紧点开她朋友圈,以防她给我设置只聊天。
      我艹,两年前这么瘦啊,肯定男朋友谈伤掉了。
      我赶紧总结记忆,不怎么爱吃,不爱自拍,一般发照片九宫格发满,只有一张自己,没有发现男朋友,根据一条校友会转发判断比我小两岁。
      再往前就是微信早期的傻逼转发帖子,我很失望。
      只存了七张她的照,抬头瞥她。
      从她眼珠里的反光,我基本看不清是不是在和我干一样的事,或许吧,那便好。
      滋~弹框出个对话框
      阿拉伐蕾:hi
      我:hi
      - 应季蕾
      - 张麓凡
      对方正在输入~
      - ?
      册呢!
      我生什么气呢……不聊了,给我发表情一刚。
      游戏开始,则规则复杂的夜啤。
      “我帮zlf一队。”季蕾说。
      “好。”
      滋~
      阿拉伐蕾:你看得懂规则伐?
      我:伐大懂。
      -嗯,我不喜欢打游戏
      -我也
      -我听说你是空姐。
      -嗯
      -你多高?
      -一米六八
      -嗯
      -你相亲呢?
      对方正在输入~
      -你想喝什么?
      -你请呀?
      -嗯。
      -你选,我都信(故意打错)
      她起身,比我高好多,我怎么办?我想的真远,也想的很美……
      -你瞥了我好几眼
      -嗯,你也是
      你们知道世界上最难的事么,就是话题破冰,她看上去没有怎么破过,直到我知道了破壁人,才知道壁比冰,算不了什么。
      因为冰易碎,却几乎化不暖。
      “你等会怎么回去?”
      “你怎么来的?”
      “我开车来的。”
      不会吧,是想送我么,我长得像骑自行车过来的么?我打开手机自拍,看了看自己个儿,好像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发箍里还伸出两撮毛……
      “我也开车了。”
      我试着看她,她叽里呱啦写了又删的样子挺可爱的,她一抬头还在笑,看见我正在观察她眼睛。
      虽然脸宽,但眼仍显大,不需挤眉,里头就有很多内容能倾诉。
      -喂
      -?
      -没事,你住哪个区?
      我直接发了定位,故意起身去端她点的饮料。
      嗯,她把手机翻了面,但我看到了,高德地图的界面。
      我估摸着那根蓝色最近线路,不大于六公里,并且在我家西北方向。
      游戏真特别特别xx,我想回家,饭后就是吹松江的东南西北风,脸都被呼成玉米帮子。
      她走在我后边,好像觉得自己刚才被看多了吃了点亏,我也不回头,自顾自戴耳机听音乐。
      嬉笑一阵又回到书店买了点装逼的文具纪念品,随后我们散去,分成四波各回各家。
      停车场很大,我没找到机会跟随季蕾,她还是走在我后边,她是一个人开车来的,我拐进湖心亭边上的厕所,假装接电话。
      不能假装太久,但也不能立马出去,她想必是躲在某颗树后头。
      四分钟后,我走出厕所,四下只有几个人,不见她的踪影。
      我长舒一口气,但不免失落,皮皮嗒嗒地找到车,又翻了遍聊天记录,觉得自己太冲了。
      一路上模拟了好几遍今晚如何聊天,错过了一个中环下匝道,郁闷到家。
      手机屏幕上,没有她的消息,我去洗漱了,滋得一声震动,我手心还都是泡沫就去挂屏保。
      阿拉伐蕾:你开车很猛,有点跟不上。
      我:你!
      删除,没想好回什么,半小时后被窝里缓缓憋出一句话回了过去。
      -尾随未果,不算犯法。
      我想,她的哈哈哈哈应该也是打了又删。
      我睡了,一半不会再看新消息。
      -你老捂着手腕干嘛?
      -我那里受过伤
      -(当时流行的某个颜文字)
      -你老叉腰干嘛?
      -我老吃多
      我笑了,会心地哼哼一声。
      -明晚有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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