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邻居 高 ...
-
高白是被噪音吵醒的。
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打人的冲动,高白下了床,打开门意料之中地看见满屋狼藉。碎杯子碎碗散落一地,有些碎片上还残存着干到发黑的血迹。垃圾桶被踢翻在地上,里面的果核在暖气的助力下已经长出细密的绒毛。一旁的沙发套湿了一片,钥匙挂在门口的钉子上没有动,门前只有三只拖鞋,还有一只不知所踪。
高白轻车熟路地拿起扫把,把垃圾归拢到一处,用从沙发底下翻出不知是什么时候扔进去的塑料袋装好放在门口。高白回房间套了件长袄,顺便点了根烟,拎起垃圾出了门。
高白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混子,在街坊里问问,谁不知道高白一家。
高白他爹,年轻时候是个惯偷,隔三差五进局子,最后公安好说歹说,终于是让他找了个活干,结果没两天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出来了,又做回老本行,公安头疼的不行,偏偏还拿他没办法。高白他爹看起来老实,板板正正的能唬过一片人,但高白他妈可不是唬来的。高白他妈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奔放了二十多年觉得应该安定下来了,就找上了看起来老老实实的高白爹。结婚后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可纸毕竟包不住火,双方都发现彼此似乎不是那么回事,本来情感就单薄的俩人更是相看两厌。高白的童年是家里此起彼伏的打闹声,父母的冷眼和拳脚。
高白初一的时候把一个男生打进了ICU,高白父母赔了不少钱,回家之后看着靠在沙发边的高白,他们可能是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打不过儿子了,反正从那之后他们打架再也没有把高白掺和进来,高白也乐得自在。
日子就这么操蛋地过下去。
高白打开门,看到搬家公司的货车挑了挑眉。隔壁从前住的是个老婆婆,高白记得她总是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偶尔会有一个男人来了又匆匆离开,老婆婆总是在门前目送,直到背影都看不见。
大概是六岁,那个老婆婆塞给高白一块糖,第二天就听说老婆婆再也没醒过来,那块糖也在高白爹妈的拳脚中消失不见。
把回忆晃出脑袋,高白叼着烟径直走向垃圾桶,却看到一个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憨批站在垃圾桶边哈气,怎么看怎么傻。
冉池闻到烟草味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漠的脸,还挺帅:“哥们儿,讨根烟。”
高白跟没听见似的,把垃圾袋甩进垃圾桶转身就走。冉池有些懵,这人是个聋子吗?“喂!”冉池手还没搭上高白的肩膀就被躲开了,高白转身看着他:“有事?”语气透露着不快。
“原来你听力没问题啊?”冉池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我说,跟你讨根烟。”
“讨?这态度?”
冉池深吸一口气,在心理安慰自己:不与傻逼论长短。“你好,请问可以给我一根烟吗?谢谢。”
“不行。”
“你!”冉池一路奔波本来就烦躁地要死,被高白一激拳头一扬就想动手,搬家员工适时出现破坏了剑拔弩张的氛围:“诶!小伙子,你看看这样行吗?”
冉池磨了磨牙,泄气似的一甩胳膊:“来了。”边恶狠狠地瞪了高白一眼,转身跑进院子。
高白没看冉池,兀自回了家。
屋子里的酸味散去了不少,高白把沙发套卷吧卷吧扔到一边躺下了,木质沙发虽然有些硌,但总比躺在湿乎乎的沙发套上要好。胳膊压住眼睛有些难受,高白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补个觉。
可隔壁开始叮铃哐啷个不停。
终于在电钻声第五次响起的时候,高白忍无可忍地爬上房顶向隔壁看去。
冉池正站在院子中间“指点江山”。
“喂!”冉池一抬头就看到高白套着件长袄,穿了条牛仔裤蹲在房顶,皱着眉,阳光衬的他格外白:“下午再拆可以吗?”
“不行。”冉池仰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带着报复得逞的得意。
高白眼睛微微眯起,默不作声地跳了下去。冉池伸长了脖子却什么也没看见。
没一会冉池听到一阵轰鸣声,从大开的门前瞥见高白骑着辆摩托“唰”地一下消失不见。
麻烦的邻居。
俩人心里都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