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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饿是肯定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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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屎那天,他们的小木船依旧在漕河上沉沉浮浮飘飘悠悠,跟漕河上停滞的其他船只一起等着朝廷开闸放船,赵竞穿到的那个时代,漕运发达,官粮和军粮以及布匹货物,七成以上靠漕河运输,朝廷在漕河途径各个州县设漕运衙门,并在各水段建造水闸,用以控制水流量调节水位,水闸不能私开,每月或每季开的次数均由朝廷部署,他们的小木船就被旁边的官船、商船、客船挤在中间,前进不了,后退不能。即便如此,河道一家亲,被挤在河道中间的船只里,若是有人想上岸,就跟隔壁的船喊一喊,邻居船只如果不是官船或者走镖的镖船,都能给一些方便,借人走几步上岸,再借人走几步回船。他们的小船在这段漕河上滞留了两天,伍成说女子在外多有不便,不可随意行走,她就只在船上来回晃悠。盯着船头的鸽子看了会儿,走回船篷
“那胖鸽子怎么瘦了那么多?”
伍成正在船篷里躺着假寐,听见淑翠师妹的话,猛的睁开眼睛,
“饿的!肯定是饿的!”
赵竞听了伍成的解释,想了想
“饿的?饿的开始吃自己!?它吃了自己一个脚指!”
“……”
“师兄我饿了”淑翠拿起饴糖水葫芦,打开来喝了一口,伍成坐起身,从船篷里出来
“我上岸买点吃食,你回船篷里等我”
淑翠点了点头,与伍成错身,进了船篷,伍成的脚步声从船尾到船头,
“这位仁兄,叨扰则个,吾乃通州人士,姓伍名成,眼下携小弟去扬州投奔亲友,。。。。。”
船篷里的淑翠听着伍成跟别人的对话,打心里觉着她这个大师哥太能絮叨了。师兄还在继续
“船上粮食所剩不多,预上岸采购,敢问仁兄可否行个方便。。。”
“可!”在伍成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之后,对面船上传来一个字
“多些仁兄”
伍成说完话,脚步声渐远,应该是借船道成功了,淑翠在船篷里盯着上方发呆,没一会儿睡死过去。
“师妹,吃饭啦~师妹。。”
姚淑翠被人推搡着睁开眼睛,正对着八字胡和单眼皮,八字胡左右耸动,
“师妹!来,肉包子,还热着,你垫垫”
师兄的牙好几天没清理了,黄叽叽的看着真恶心。淑翠接过干荷叶包的包子,
“谢谢师兄”
“不谢不谢,趁热吃”
姚淑翠确实饿了,起身咬了一大口,大嚼特嚼之下,越嚼越不对劲,都说这古代猪肉不好吃,也。。。也不至于这么不好吃吧!?姚淑翠仔细看了看包子馅儿,又看了看伍成贱次次的脸
“伍成!这里有什么”
“哎!师妹师妹!《日书》有载,犬矢和药食之驱邪正气,这肉包我得来不易!你快趁热吃了吧”
“犬屎?狗屎?”
“嘿嘿嘿吃吧吃吧”
“伍!成!。。。。……&¥%#¥……”
自那日后,伍成觉得自个儿乖顺的师妹变了,再不是那个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喝什么的好淑翠了。好淑翠不光觉着古代饭菜不好吃,还觉着古代的生活很闷,否则八字胡怎么这么爱赏月!?
那个春寒料峭的二月天,他穿来的第一个月,那天正值十五,头晕乏力啃了半个实心馒头,喝了几口饴糖水之后,裹着羊毛大氅睡的正香,一把大力袭来,被一支大手腾空抓起,连着大氅扯着胳膊把他从船篷里拎了出去,赵竞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懵懵懂懂间,伍成声音传来
“师妹师妹!乌云散了!月亮全部漏出来了,快照一照,照一照病就好了”
病就好了!?病什么好了!她用羊毛大氅做的被窝结界被抖开了,漕河上的凉风伴着水腥气一起涌来,这是治病吗!?这是怕他没病吧!?
赵竞缩着脖子伸手把大氅披上,先看了看满眼欢喜的八字胡怪力男,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阿嚏!”
一声恰到好处的喷嚏声传来,月光疗法失败,赵竞顶着原主这具十分之残破的身体感冒了!那个八字胡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偶感风寒!伴随着风寒而来的,还有温病,就是发热。没有温度计,赵竞不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就是一直觉着冷,好冷!跟他逃债时掉进海里那天一样冷!逃债那天天气不错,赵竞先是去看了看他爹,去的时候带了只烧鸡,他爹赵宝海生前最爱吃鸡,但是不爱吃鸡肉,说鸡肉太柴没滋味,就爱啃鸡骨肉,在他四十几平的家里,餐桌上但凡有鸡,就是赵竞吃拆下来的鸡肉,他爹赵宝海在一边喜滋滋的看着他吃鸡肉,自己啃骨头。那天赵竞在烧鸡店里选鸡的时候,在几只39元一只的烧鸡里,挑了一只最瘦的,卖鸡老板娘见状眼神中满是欣赏,这种欣赏,在之后赵竞舔着脸讨两只鸡爪子的时候,向上翻了翻,随着嘴撇到了柜台下的垃圾桶里。
“老爹好啊,我今儿给你带了只烧鸡,你别嫌肉柴,一起吃了吧,那不是多了两个鸡爪子,没花钱。”
赵竞站在赵宝海的坟前与他爹告别,他身上的西装十分不得体,除了一身的传销气质,还顶着被枕头压变形的头发,一颗眼屎礼在眼角,要掉不掉,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赵宝海的坟不在公墓之中,离公墓不远,赵竞在墓碑对面,往地上垫了个塑料袋,盘腿坐下。
“我又梦见你了,你还是个抡大锤的,一直砸木头,干儿瘦!”
赵竞一边说一边在衣裤的兜里翻找,掏出一个变了形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儿拐了两个弯儿的烟
“你大锤轮的那叫一个好,哐哐的”
把烟叼在嘴里,继续说
“董晗跑了,咱家没了,我出去躲一躲,走之前来看看你,到了新地方,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重头来过。”
这地方向来没什么人,最后的叹息也被夏日的虫鸣掩去了,
“我走了”
赵竞伸手把头发往后撸了撸,
“等我赚了大钱,给你买块好地,不用羡慕那边那些人,公墓里一个挨一个挤得慌。”
赵竞说完,以手撑地起身向公墓旁的马路走去。来往车辆少得可怜,等了好半天,终于拦下一辆养猪场的运猪车,司机大哥胡子拉碴,叼着烟卷,眯缝着一只眼睛让他上了车。司机大哥很健谈,告诉赵竞自己有个小猪厂在郊外,家里女儿今年高考,他老婆爱吃麻辣烫,赵竞也很健谈,司机大哥说的每句话都能给两三个字的回应。司机大哥没注意赵竞眼角的眼屎被冲到了鼻子旁,赵竞不在乎司机大哥抽的眼辣眼睛,否则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在赵竞刚上车的时候,就被司机大哥丢到窗外,余留下来寥寥无几的二手烟,怎么把他眼睛熏红了。
躲债这种事情不像港片里那么刺激,杀你全家什么的,赵竞他就一个人,爹死了,娘跑了,横竖就他一个人,找个地方藏起来能活下去就行了。
火车站和机票什么的就不用想了,查的到,智能手机什么的也免了,能定位,赵竞想着不过就是几十万,应该不至于要他狗命吧!再说高利贷那是非法融资,国家不让啊!于是赵竞坐上了开往日本的小船,在一个巨大的海浪拍来的时候,落了水。
“师父他老人家待我如亲生。。。。”意识回笼,伍成的话还没说完,赵竞顶着姚淑翠的身体,瞥了瞥伍成,
“好吧,但是今晚不在漕河上。”
“行行,咱们就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