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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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的很多年，高大的男人总是悄悄来，悄悄走。
心思单纯的胞姐从来不知道有过这么一个家伙在暗中守护着他们，而心思深沉的萨米总能敏锐地通过细微的变化，以及吸血鬼的第六感，感知到男人的到来，并留下只有两人知道的记号。
他们没有碰面，却用这种简单的方式互道平安。
这是萨米在满是黑暗的逃亡路上，除了胞姐外唯一的期待，他越发喜欢这种只有两人明白的默契。
“真敏锐啊，小鬼。”男人挠了挠黑色的卷发，看着面前的记号，语气懒散而又无奈。
“十五岁了，已经不小了。”出乎意外，这次的萨米没有“遵守约定”，小小的孩童像是被抽长了似的，短短四年，从一米五窜到两米出头。
男人不置可否地回过头，眉眼间是夸张的惊讶：“嘛，已经这么大了吗？擅自掀了桌子的小鬼？”
擅自违反了两人心照不宜的约定，可不就是掀了桌子。
萨米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陪了我们这么些年，总得见一面吧？我那不知名的好友大人？”
男人被逗笑了：“怎么，对老大叔好奇了？”
“当然！”少年顿了顿，眼神飘忽，表情带着隐隐的激动：“而且，我十五了，罗宾答应我，我十五岁就可以研究那些艺术了！”
男人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少年一副不在意，小眼神却口嫌身正地瞟过来闪过去，强忍笑意：“好，所以呢？”
“你别小瞧我！等我研究出生命的真谛，我就给你换个性别，你信不信？！”听出男人声音中的笑意，萨米瞬间瞪大了眼睛，浅紫色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男人。
“好好好，记得把我变成美丽的小姐。”男人议政言词地胡扯。
“切……”萨米再次翻了个白眼，拍打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忽然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还未彻底想开，比胞姐更加精致美艳的脸上认真而执拗：“在下妮可·萨米，不知能否有幸知道阁下的名字？”
小少年已初具未来祸世薄情的模样，眉眼间却还是少年的肆意。
磨难打不倒他，他的眼底依旧有光。
“真拿你没办法啊……”无声的对视，片刻后，男人还是败下阵来，挠了挠头，郁闷而又敷衍：“库，如果你非要称呼的话。”
远没有未来老奸巨猾的少年，并没有听出男人迟疑的声音中的敷衍。
他开心的弯起眉眼，雌雄莫辨的脸配上吸血鬼果实先天的优势，像是魅惑了众生的魔。
“很高兴认识你，库。”骄傲而矜持，这绝不是果实能带来的气质，而是独属于萨米的傲气。
男人挠了挠卷发，欲言又止后叹了口气，放弃了似的懒洋洋开口：“嘛，很高兴认识你，小萨米。”
时间到了，感情总是水到渠成。
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在一个雨夜。
他十六岁的生日，男人失策，被少年灌翻。
男人沙哑而隐忍的闷哼，委婉而动人的颤音，欲拒还迎的姿态，口是心非的推搡。
每一个，萨米都刻在了脑海的最深处，一辈子都舍不得忘。
事后，男人抬着胳膊遮住脸，绷紧的身体却显示了对方的紧张:“竟然睡了未·成年……真是罪恶啊。”
“不止啊，你还拐带了小朋友。”吃饱喝足，少年惬意得像只大猫。连发丝都透着一股子满足。
“喂喂喂，明明被吃干抹净的是我吧？真是个小混蛋。”听着熟悉的打趣，男人放松下来，也不再估计所剩无几的羞涩，一本正经地秋后算账：“你是故意的吧小混蛋？”
故意把他灌醉，故意在擦枪走火时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什么怕疼，都是骗人的。
他绝对，早有预谋！
少年看着男人咬牙切齿，立刻奉上讨好的笑:“不气不气，我会对你好的！放心！”
“就算库没有工作，我也养得起你和姐姐！”
是啊，十六岁的他对生物学的天赋已经初露锋芒，粮食水果经过他手，产量和味道翻了几番。
反倒是恶魔果实能力再不见他用过。
他是故意的，他本是一个喜欢不确定的人，失控的感觉让他兴奋而激动，但是长久以来的戒心让他不敢去尝试。
他不知道失控的后果。
可能是将人吸干，可能会被胞姐和库丢下。
他可以克制本能，但他不能失去他们。
他会死的。
一定会。
他们在一起了。初恋总是甜蜜而青涩，男人似乎总是很忙，经常一两个月见不了面。每次见面，萨米都要折腾一番，狠狠把这段时间的不安在男人身上讨回来。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男人睡在一起，将致命的脖颈和胸口放在男人随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对所有人都设防到不肯放出一点真心的她，唯有面对库和胞姐，才会放下那一身的防备，有那么一点孩童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姐姐的花花果实，也可能是自己不拥有的干净，萨米格外喜欢一种叫月香的花。
小小的一朵花，奶白奶白的。在月光下脆弱又骄傲地开着，干净得让人舍不得触碰。
所以库每次都会给他带一束月香。
他总是喜欢干净的东西，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小小年纪的他远比成年人更加黑心。逃亡路上，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借刀杀人，也可以谈笑生风中取人性命。
他很脏，他的心更脏。
所以他希望胞姐能永远干净。
他把胞姐保护的好好的，让她有机会，也有力气一次又一次相信他人。
没关系的，狼心狗肺的家伙他来处理，利欲熏心的事他来安排。
他的胞姐啊，只需要开心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萨米甚至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做个简单的人，不去想那些是是非非。
他有爱他的胞姐，他有干净的恋人，偶尔可以弄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补贴家用。这种生活让他甘愿放弃梦想。
直到十七岁生日的血光。
谁也不知道CP9是怎么找到他们的，雷雨肆意地下着，胞姐的血染红了土地。
“咳……”
“接下来，姐姐大概不能陪着萨米了……“
“萨米……”
“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为了救他，他的唯一的亲人死了。
他疯了，隐藏多年的果实能力在荒野上演了无人生还。
“你以为是谁暴露了你？咳哈哈哈哈，别傻了，那可是海军未来的大将之一，库赞！”CP垂死之际嘲讽：“多愚蠢啊……”
是啊，多愚蠢啊。
雨幕中，他与姗姗来迟的男人对望，忽然笑了。
“你来了啊，库……”
他早该想到的。
屠魔令怎么会有过路人。自然系冰冻果实，多明显的事，可他就是信了对方的敷衍。
他就说嘛，所有知道他和胞姐身份的人都死了，他的行踪怎么会暴露？
原来枕边人就是最大的卧底啊……
“萨米……”男人的衣兜还有破碎的月香，似乎是来时买的，却因太过匆忙地赶路而掉了一路，只剩下寥寥几枝，也被挤压得破碎衰败。
——就像他们的爱情。
——早就碎了。
男人眉眼间满是熟悉的担忧，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少年歪了歪头，表情天真而又残忍：“或者说，来杀我了吗？库赞中将。”
梦该醒了……
——他不要他了。
——他不喜欢花了。
他要掀了世界的桌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过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