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他只会捅篓子》初凌之1

3、魔物

　　原来真的不是人了。
　　叶汐颜身形一凝，抬起的腿倏然失了力气，一脚踏进积雪里，发出咯吱一声响。

　　“我现在，算是魔吗？”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问道。

　　“魔？你想得美。”轻蔑的语气如冬日的寒风一般刺骨，“你只是我的魔物而已。”

　　“魔物？”叶汐颜喉咙一紧，一觉醒来，她竟成了异类，成了不仅人人避之不及，还要被魔鄙夷不屑的异类吗？她这一生，只能踽踽独行，形单影只了吗？她和她的师父，朋友，只能越行越远，甚至兵戎相向了吗？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地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她的眼眶开始发热，脸颊逐渐变得冰凉，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此情此景，那魔却满脸不解：“人类脆弱如草芥，做人有什么好？”

　　叶汐颜低垂着头，没有心情反驳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反驳他。

　　静默许久后，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语声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想我为你做什么？”

　　他很为叶汐颜的上道开心，语气愉悦：“无他，为我提供食物便好。”

　　闻言，叶汐颜蓦地回身盯住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杀害无辜。”

　　她的眼眶明明还泛着红，目光却如此有神，仿佛有火苗在她眸中燃烧，他心里微奇，但并未流露出来，只是满含深意地笑道：“我不会逼你，只怕你到时根本克制不住。”

　　他话里有话，而她又怎会坐以待毙，她必定会找出他的破绽，届时将他一举歼灭。

　　为防情绪被看穿，叶汐颜将视线移开：“我叫叶汐颜，你呢？在这大陆行走，有个称呼总是方便些的。”

　　“白止。”白止勾唇，“对了，还有一事忘了说，记着，我死你也死，所以遇事你可千万要冲在我前头。”

　　命运就如此不堪吗？叶汐颜死死瞪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那我死呢？你也死吗？”

　　白止瞥了她一眼，语带讥诮：“你死便死了，我费点时间再找一只魔物罢了。”说完还弯起一边嘴角，分明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与他较真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叶汐颜心窝刺痛，只得将头偏到别处偷偷翻个白眼：“玉茗被你吃了吗？”

　　“我不吃人肉，”白止将视线投到她脚下，“也许你现在正踩着她的头颅也说不定。”

　　叶汐颜突觉胸口发闷，不想再与他说下去。既然没有被他吃掉，玉茗应该还在那个地方。

　　她循着记忆中的距离，在封印周边挖了一段弧形雪坑后，玉茗的尸首陡然出现。

　　天太寒，尸体已经僵硬如冰块。

　　叶汐颜在原地掘了一个与玉茗身高等长的洞后，将她的身体和头小心地放置进去，同时一丝不苟地把她的头和身体摆放端正。

　　白止似笑非笑地在旁看着，一直到她把尸体埋好，才不屑道：“人就喜欢做一些没有实际意义还虚伪至极的事情。”

　　叶汐颜把玉茗的配剑插在地上，默了会后才道：“何为虚伪？”

　　“她要杀你，难道你心里不记恨她？如果今日她活着，你死了，怕是你做了鬼都想将她大卸八块来报仇。又何必对着具尸体假惺惺，展现你胜者的怜悯吗？”

　　他满目了然，自以为是的样子让她顿时卸了所有隐忍。不满，愤怒，迷惘……种种情绪悉数爆发。

　　一瞬间，她不想再去关注周遭有些什么，适不适合说出心里的话，她只想大声地，疾言厉色地吼他：“没错，我恨她。我怎么可能不恨她？如果她还活着，我肯定是最希望她死的那个！可是她已经死了，玉茗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希望她能保持全尸，希望她的尸首不会被野兽啃食，这怎么会是虚伪？怎么会是怜悯？又何来胜者？你一个魔，懂什么？”

　　这次白止没有呛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身后，是被她的一番剖白震撼了吗，他为自己阴暗的心理感到无地自容了吗？

　　叶汐颜发泄完，心中舒畅不少，看白止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正想缓和一下气氛。

　　身后有人厉声喝道：“叶汐颜，你竟然勾结魔来杀害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