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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珍珠姬》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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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海边,有一个古老的小国。
有一年夏天,小国的王后生了个女儿,这个女儿长得非常漂亮,皮肤雪白,金发碧眼,笑起来像一朵娇艳的蔷薇。很快就被国王赐名珍珠公主。
珍珠公主喜欢大海,她常常在沙滩上玩耍,侍卫和女仆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又是一个夏日的夜晚,珍珠公主在追逐螃蟹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水中,她的水性不太好,在浪花中慌张的挣扎扑腾,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察觉到不对的侍卫和女仆们慌乱地奔过来,却发现尊贵的公主殿下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担忧地走来走去,甚至有大胆的人下水去找。又过了一会,他们发现海面上浮现出两个身影。
眼尖的女仆忽然尖叫一声:“是人鱼!……人鱼手里托着公主!”
人们看过去,发现海中出现了一条银发人鱼,这人鱼的身材能明显看出她是雌性,尾巴也是银色的,看上去很纤细却十分有力量的手臂正稳稳地托着半昏迷的珍珠公主。
人鱼游到岸边,女仆看清了人鱼的脸,那是一张美貌的不像凡间之物的脸,人鱼脸上有三道疤痕,像是被锋利的指甲抓过。她的眼珠是灿烂的金色,眼神却冷的毫无人气,薄薄的嘴唇色泽很淡,人鱼虽然冷艳而美丽,但妖气十足。
人鱼把珍珠公主推给人类,然后一甩鱼尾回了海里。有懂行的老骑士拿来新猎的金枪鱼,轻轻推进海里,人鱼淡淡扫了一眼死去多时的金枪鱼,安静地离开了陆地附近的海域。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珍珠公主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这个小国和另一个小国发生了战争,珍珠公主的国度被打败了,她的父母也被抓走了。
另一个小国的王子闯进珍珠公主的城堡,要拥有她。这王子早就对美丽的珍珠心怀不轨,如今终于可以得到她。
珍珠公主又气又怕,眼泪沿着娇艳的脸蛋流下,这表情却让王子愈发兴奋,甚至要伸手拽下公主的腰带。
绝望的珍珠公主看了一眼城堡之下的大海,一狠心,从窗口跳了下去。白色的长裙在海上散开,像一朵凄美的花。
一双冰冷的手忽然搂住珍珠的腰肢,紧跟着是冰冷的嘴唇,有谁在把空气递进口中。
浪花翻腾了一会,珍珠浮出了水面,她在迷茫中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条美丽的金眸人鱼,那人鱼的银发在风中缓缓飘荡,背后是灿烂的烈阳,这画面简直像梦一样美好。
“啊,是你,你又救了我一次”珍珠在沙滩上低声说。
人鱼没有说话,只是在海中静静地看着她。那银色的鱼尾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想要什么?”珍珠说。
“你”人鱼回答。
“我有什么好的,你难道想吃了我吗?”珍珠想起民间传说人鱼食人。
“陪”人鱼的目光此刻有些灼热。
珍珠笑了笑,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裙子,海风吹过她的身体,珍珠冷的打了个哆嗦,她的王冠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人鱼救她的时候估计也没空去找那些身外之物。
不过无所谓了,珍珠伸出手摸了摸人鱼的银发。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了,如果你愿意收留我,我很乐意。珍珠想。
人鱼为珍珠捕到了一条极大的鱼,还用尖锐的指甲帮她把鱼腹划开,取出最鲜嫩的肉。
珍珠之前吃过生食,所以这肉她接受的很快。她甚至觉得鲜甜可口,远比皇宫里处理过的佳肴更独特。
“我好冷啊”珍珠在岸边喃喃自语。
人鱼似乎听懂了珍珠的话,一跃而起,扑到了岸上,珍珠抱了个满怀,被雌性人鱼完美的身体给撞得脸蛋通红。
好软。
2.
让珍珠惊讶的是,人鱼居然有温热的体温,似乎是捕鱼时运动的原因,人鱼现在的体温跟人差不多。
珍珠贴着人鱼饱满的柔软,手指抚过人鱼结实又漂亮的后背,手臂,她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并不夸张的线条,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这是经过无数次锻炼才能形成的健康的身材。
珍珠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想起无法抵抗王子的自己,忽然很羡慕这条雌性人鱼。
不过,其实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人鱼喜欢。但是她并不讨厌这个漂亮的雌性人鱼,尽管这条人鱼的脸上有三道深深的疤痕。
几个月过去,珍珠教会了人鱼很多人类的单词,人鱼告诉珍珠:她叫莉斯塔。
莉斯塔就像海洋的精灵,她告诉珍珠,她曾经坐在鲨鱼身上前往另一片海洋,在永恒的日光里目睹巨鲸的杀戮。
珍珠靠在莉斯塔怀里,又是羡慕,又是悲伤。她何尝不想变得像人鱼一样矫健勇猛,可惜她是人类,平时连潜水都不能超过五分钟。真烦。
“我可以变得像你一样吗?”珍珠问。
“很久以前,有人类被转变成人鱼”莉斯塔的目光有些悠远。
“我想像你一样”珍珠把小腿从海水里抽出来,那是纤细白皙,脆弱又漂亮的腿。只有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莉斯塔的眼神从珍珠的腿上移开。
“好”莉斯塔说。
她抱着珍珠游到了海中央,那里有一片礁石山,那片礁石里有很多山洞。
“我需要去一次深海,你可以躲在这边的山洞里”莉斯塔摸了摸珍珠的手。
在第三个有血红色月亮的晚上,莉斯塔从海中走出,她的鱼尾变成了双腿,又长又直,行走时却有些无力。她看着一脸期待的珍珠,轻轻咬住了珍珠的嘴唇,从口中吐出一颗暗金色的珠子,喂给了她。
珍珠吞了下去,很快就痛苦的挣扎着,在沙滩上惨叫。
莉斯塔十分担忧地望着她,跪在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
“好疼……”珍珠的双腿紧紧合拢,浑身的骨骼都在进行新的排列组合,空气里漂浮着让人酸牙的断裂声。
莉斯塔看着珍珠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拒绝珍珠的请求。
可是因为那个誓言,她永远无法拒绝珍珠。
3.
珍珠成为人鱼的过程持续了三天,最后她变成了一条金色的人鱼,珍珠的尾巴比莉斯塔短点。
她的金发愈发灿烂,碧绿的眼珠更加幽深迷人,莉斯塔望着熠熠生辉的珍珠,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她的美丽。
人鱼的宫殿在深海里,莉斯塔带着珍珠游进深海,去见那个传说中的深海之主。让珍珠诧异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海王,居然是个身材火辣的女性人鱼。
“莉斯塔,这是你的伴侣?”海王笑盈盈地盯着珍珠看。
珍珠羞涩的躲到莉斯塔身后。莉斯塔眼神淡淡地,似乎很不想开口:“嗯”。
“真羡慕你,莉斯塔”海王似乎很想说什么,但她凝望了一会珍珠,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莉斯塔带着珍珠回了家,那是一片被珊瑚包围的漂亮地方。珍珠看了一眼莉斯塔,莉斯塔知道她想问什么。
“海王被迫娶了一个贵族男性人鱼,繁衍皇室子嗣”莉斯塔毫无波澜的说。
珍珠沉默了一下,她看着莉斯塔,能这样倨傲对待海王的人鱼,地位一定不一般吧,至少也是贵族什么的。
“我是海王的前侍卫长,没有任何生物能在我面前逃离。除非是人类的武器攻击我”莉斯塔的眼神依然平静无波。
“你跟着我,在深海永远不会有危险”莉斯塔用手臂搂住珍珠的腰。
珍珠半闭着眼,轻轻点头。
莉斯塔很快就睡着了。她抱着珍珠,就像抱着一个难得的宝物。
4.
人鱼不会轻易现身。
人类在海里受到伤害,人鱼也不会像海豚一样善良的去救,除非人鱼遇到那个“Soul mate”。
这或许听起来很老套,但人鱼会毫无条件地爱上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为了让皇室血统纯正,皇室人鱼只能选择贵族人鱼结合,这意味着人类和他们的羁绊会被硬生生斩断。这种断裂会让人鱼一生空虚,这是海王羡慕莉斯塔的原因。
在自然规律里,人鱼只能跟唯一一名人类成为伴侣,这是他们背负的誓言。
莉斯塔从不认命,但是她却对命运赐予她的这个伴侣充满好奇。她四处游走,直到来到这个古国,她听见了小公主诞生的哭泣声,她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女孩,忽然觉得心口滚烫,甚至有种去拥抱她的冲动。
她回到海里想了很久,忽然意识到,她遇到了那个人。
人鱼本来就是稀有的种族,可惜人类那么多,找到唯一伴侣的人鱼更是少之又少。莉斯塔明白。
可是人类很少有愿意和人鱼长相厮守的,海里的美丽人鱼是神秘的异族,人类歌颂人鱼,羡慕人鱼,赞美人鱼,却在真正遇到求爱的人鱼时第一个选择躲避。
人类住在陆地上,他们渴望征服海洋,也畏惧那无垠的蓝色。
很多人类选择人类一起生活,选择异性一起生活,他们为了优渥或舒适的生活,牺牲爱情。
人鱼有时候还没有人类自由呢,人类可以逃到某个小村落,但是人鱼天生就背负着一些东西,莉斯塔想。
人鱼才不是童话里的温顺精灵,她们是残忍的物种,为了得到爱人,人鱼会摧毁船只,杀死情敌,用歌声毁灭一座城,只为了那唯一一个爱人。
莉斯塔时常感到幸运,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心爱之人,还常常在绝境中救下她,似乎是上天终于眷顾了她一次。
尤其是当珍珠说出想变成和她一样的人鱼时,莉斯塔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珍宝都献给自己的伴侣。她迅速潜入海底,跟海王说了这件事,在海王的赐福结束后,莉斯塔得到了一颗金色的小珠子。
“莉斯塔,你把这个喂给你的新娘,她就会属于我们。”海王笑眯眯地说。
“这到底是什么?”莉斯塔难得问出一句话。
“这是上一代人鱼消逝前遗留的魔力,这一颗是你们家族留下的,你们真的是魔力和武力都很强大的家族,可惜你们家这一代就剩你这一条了”海王有点惋惜地望着莉斯塔。
“现在是两条了”莉斯塔把那枚金珠子放好,然后游走了。
珊瑚海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珍珠用鱼尾缠住莉斯塔的,像个懒洋洋的小兽。
“和另一条人鱼打架时候弄的,没关系”莉斯塔把头埋到珍珠的锁骨附近,她很喜欢亲近珍珠。
珍珠摸了摸莉斯塔的发丝:“我觉得这让你充满了野性,很美丽”。莉斯塔眯着眼睛,她很爱珍珠,那是与生俱来的爱意。
莉斯塔带着珍珠看了无数奇景,海底喷发的火山,清晨呼吸的巨鲸,漆黑的魔鬼鱼在暴风雨中跃起,在无数鲨鱼的追逐中抢夺猎物……
又是一个夏夜,莉斯塔和珍珠来到了珍珠的故乡。那小国的城堡依然静静地矗立在海边,里面灯火辉煌,似乎有熟悉的舞曲在飘荡。
珍珠望着窗户里的人影,她看见了成为了新王的兄长,正怀抱着初生的皇室后裔,满脸笑意。
“你后悔吗?”莉斯塔忽然说。
珍珠摇了摇头。
海底飘着月亮的影子,面前是活生生的心上人。新生命诞生,旧的慢慢消失,世界宛如一个巨大的因果论。
“我们每年都可以来这里过夏天”莉斯塔摸了摸珍珠的后背。
珍珠轻轻一笑,侧过头吻了莉斯塔一下。她们的鱼尾在波浪下缠绕,金光闪闪,银光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