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坑的合辑》鹅墨

4、收养 上一辈的恩

　　炽烈的火焰在身后的院墙里跳动着，热气一下一下扑在背上。我抿抿唇，下意识站直身体，抱着襁褓的手紧了紧。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
　　“祸在梁门，稚子何辜。”
　　他平静地看着我，淡漠道：
　　“斩草除根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吐出一口气，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我道：
　　“就当给我一个面子罢，过往情分，拿来救这个孩子，够不够？”
　　他默然，半晌道：
　　“你，要用我们这几年的感情，救这个罪臣之后？值得吗？”
　　小小的婴儿突然大哭起来，不知是不是感到了尚未见面的母亲的死亡。我轻拍了他几下，冷了脸，道：
　　“是不是罪臣，你心里自然清楚。有没有罪，还不是你一句话。梁家上下百余人性命，为你的前途铺路，萧大人真是好生威风。”
　　“只是——”
　　我顿了顿，轻声道：
　　“午夜梦回之时，你可会有丝毫愧疚？你就不怕这些冤魂前来索命吗？！”
　　我抱着那婴儿，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退了一步，依然挡在我面前。我道：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我看上你，算是瞎了眼。我对不起梁姐姐，也对不起梁家。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只是，梁姐姐的孩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放心，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会带着他远走高飞。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之间，不必再见了。”
　　他沉默着。我把襁褓换到一只手上，另一手拔出腰间长剑，纤长的剑身上映出身后的满天火光，也映出了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不想跟你动手，你也打不过我。最后一面了，彼此留点好印象吧。别婆婆妈妈的，这孩子，是放，还是不放。萧大人可想清楚了。”
　　他无言，侧过身子，让开了。我目不斜视自他身边而过，淡淡道：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