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深蓝》只玩

13、第 13 章

　　风吹过月，推云置星，吹进735酒店的走廊，卷起一股血腥。

　　蓝心坐在地板上，他习惯性卷缩起来藏在角落，但他不习惯被人盯着。

　　她想露出像他一样的笑容说以往这般看着她的生物最后都会死。

　　可她没有这么做，她看着苍井井思索如果是江猛虎在这里她会怎么做：“你一直呆在酒店里?”

　　苍井井温柔笑着，厚实的妆容上鲜艳的红唇夸张的翘起来，像一个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五天前住进来的，四天前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蓝心不喜欢她的笑容，那表情张狂的表达她的自负，就好像事情就在她把控中，就好像她知道眼前的自己是个怪物。

　　蓝心问：“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你不知道吗?”苍井井说话的时候，那张烈焰红唇异常显眼，厚重的睫毛上下一拍露出几分少女感，只是这妆容太过厚重，表情有些僵硬。

　　蓝心看他那副“你跟我装模作样”的嘚瑟模样，就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误，他不是好像知道自己是个怪物，而是确定了。

　　怎么回事?
　　哪里暴露了?

　　眼睛吗?

　　白色床垫沉下去，他的面庞沉默在黑暗中，手在薛波身上动个不停，所有的绷带都被他拆开，露出翻开的血肉和淋漓的血液“噢……四天前早上，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是黑色的水，喝了水的人都被掏空了身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我的一个朋友，就在我眼前飞了起来，他的肌肤变得饱满单薄，在天花板上砰砰砰的撞来撞去。”

　　那么你为什么不喝呢?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为什么你不喝?是不是早就知道，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这不是蓝心脱口而出，而是走廊尽头冲过来一个少年，他怀中挣扎着一把电锯，剧烈的震动让他的上半身也抖动起来，他晃动着身躯显得很笨拙。

　　苍井井见这人就站了起来，薛波的手顺着她的蓬蓬裙滑向地面，指尖垂下在地面划出一道血痕，昏迷的他痛苦的呓语几声，像是在叫薛左。

　　蓝心看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知道他妆容下的脸是什么表情，但他声音却很镇定，试图解释着“你为什么也这么认为，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只是人控制不了怪物。”

　　“你可不是普通人，一魏大神。”少年走了过来，在一闪一闪的灯道里，拖着一条破裂的棕色布裤，赤..裸..的双脚踩过血肉模糊的道路。

　　蓝心说：“原来你就是一魏。”

　　一魏那妆容厚实的脸巨大的红唇做不出除了笑以外的表情。

　　蓝心觉得此情此景，他的笑有些不合时宜。

　　蓝心看着他还有闲心跟自己说句“正是在下。”的时候，更加不安。

　　他有什么把握，我不会搞死他?

　　他不过是在伪装自己不知道。

　　他是在赌我相信他罢了。

　　正常人类遇到异常是什么反应呢？伪装不知道，等待时机，把她杀死，或者把她送进研究机构，再接解刨个三十年。

　　人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他们不会重蹈覆辙，下一次逃脱不知道是三十年或者是五十年，或者永远都不能。

　　少年的声音似噪音干扰了蓝心的思考：“你是不是为了什么研究成果，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你的试验对象?”

　　蓝心不得不重新打量少年，他破碎的袖子露出蓬勃的肌肉，对比一魏看起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碎一魏。

　　她看向少年，期待他疯癫的面孔上看向自己的时候露出怀疑，可惜他双目直勾勾的盯着一魏，心无旁骛的坚定，就似一把开了锋的刃，伺机劈开敌人的身躯。

　　蓝心想让这个疯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问：“你是研究机构的人？”

　　一魏抬起头逼视蓝心，那目光带着诚恳和愤怒：“污蔑，我也陷入了危险。”

　　“你?危险?”少年带着轰鸣响动的电锯止住了脚步。

　　他站在月光之下，上半身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蓝心觉得和他比起来，一魏这一身蓬蓬裙似乎干净得显眼。

　　蓝心希望少年抬起电锯把一魏锯成两段，可惜少年站在蓝心面前关掉了电锯。

　　少年看向倚墙而立的女孩问：“你为什么跟着他?”

　　她看向少年，期待他疯癫的面孔上露出怀疑，可惜他似薛波那般人，像把异常当成了美瞳。

　　亦或者，他和一魏在演一出戏。

　　人就爱装模作样，特别是在陷入绝境的时候。

　　他们知道多少？

　　杀了吧。

　　蓝心看着雪白床上浑身破碎的薛波。

　　可惜了，江猛虎要失去一个亲戚了。不过看起来他对江猛虎也有偏见，死了也无所谓。

　　她看向一魏：要怎么杀你？掐着你的脖子，捏爆你的脑袋，不，那太没意思了。

　　你知道这么多，得全挤出来不是么？

　　也许你是一个组织，是一个集团，是一个团队。

　　但是你说会是真话吗？人类的谎言真假模辩，我要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呢？

　　蓝心说：“他说他是医生，而我大哥出了车祸。”

　　少年听声识人“我认得你，你是中午来求救的那个人，我当时还奇怪车祸为什么不去医院。”

　　蓝心记得江猛虎车祸是去了外面的医院，旁人说735偏僻，没有大型医院可开刀急救：“735没有医院，我和我大哥已经在外面循环多次，根本离不开。”

　　一魏忽然开口“你的意思是，不只酒店走不出去，735里的人也是一样的。”

　　蓝心始终注意着他，看着他收回往左悄悄挪动的步伐，希望他被电锯搞碎身躯。

　　如果他死于旁人只手，这不就证明，这个杀人的值得信任？

　　可我要这份信任做什么呢？

　　蓝心反反复复最后仍旧决定——全杀了吧。

　　她迟疑在一个问题上，任何人类，在他知道我是怪物后，会提醒别人吗?

　　咣当一声是少年松开了电锯，失魂落魄的说：“怎么会这样……”

　　蓝心越觉得一魏有本事，一瞬间一句话就卸掉了对方的杀意。

　　在今天，她见到太多残杀了，人疯了，怪物更不节制，她的杀意也被激发，想找个地方释放。

　　蓝心抚弄五根手指问：“酒店里发生了什么?”

　　一魏坐上白色床垫，替薛波盖上被褥，整理他身上的绷带，蓝心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转头在月光下的冷汗，就知道他在恐惧。

　　蓝心笑话他的害怕装的像模像样。

　　他知道我有问题，却不敢告诉别人，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到底是谁？

　　他是研究所里的人？

　　一魏叹息擦了擦薛波额头冷汗：“735酒店第一天夜里就打不开门，十层以上的楼房才有阳台，十楼以下都有无法打开的窗户，防盗的电流是往常的十倍，也许是人开启的，不管什么办法都无法离开。”

　　“夜里，服务员和老板决定暂时不下班了，通知外援的信息并没有发送出去，早上的时候第一个起床的目前看来是厨师，因为他的变异导致厨房里的所有食物都有问题，吃过饭的人最先发生变化，整个餐厅里都是在天花板上弹来弹去的人皮气球。”

　　“后来有人封闭了厨房餐厅，没有变成气球的人和发现门被封锁无法逃离酒店的客人服务员住在一起，分食物，因为没有办法直接使用水，所以水资源让人们争抢斗殴，当有一个人的脑袋被敲碎的时候，露出来他脑壳里的黑液体，第二种变异就出现了，被打伤的人伤口都有黑色的液体，他们手脚可以变成武器。”

　　“人和怪物在大厅里残杀，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友军，杀的差不多的时候，很多正常人都躲了起来，可是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怪物，或者知道了也不会承认，因为那些人都被控制了。”

　　“人类决定开始屠杀的时候，是第二个早晨。”

　　“第三个早晨，人就基本都看不见了。”

　　少年抛弃电锯如风一般的速度刮过蓝心面前，他受伤的双手掐着一魏的脖子把他从地面上提到半空中。

　　少年质问：“那时候我和你女人在一个地方，你呢，你去哪里了?”

　　蓝心期待一魏的脖子在少年手里分裂。

　　少年哽咽问“你是不是在杀人?”

　　一魏反问“我的女朋友呢，怎么就只看到你一个人?”

　　少年松开了一魏的脖子，蹲坐在地，双手捂着脑袋，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背：“她死了，变成怪物了，她死之前就告诫我小心你，因为你太熟悉这些东西，有时候她觉得你就是怪物。”

　　一魏漫步挪向走廊：“她怎么死的?”

　　蓝心瞬间笑出声，他已经知道了一魏的打算，少年忽的站起来，他转身看向一魏，一魏已弯下腰，捡起他丢弃的电锯。

　　嗡的一声，电锯再度晃动起来，一魏差点被震得甩开电锯，他的身躯随着震动而走起来一摇一摆。

　　少年慌乱着摆手：“我不知道，我还以为她跟你离开了。”

　　一魏拿到了电锯心中似乎有了把握，说话也有底气几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清楚是以为在演晋江言情吗，你以为自己是白莲花男配吗?”

　　少年想起来过往他是如何压榨自己的，愤愤然：“你以为自己是大女主吗?”

　　一魏那张猩红大唇忽得歪向一边说：“我是网红，粉丝好几十万。”

　　“你不是说你是医生吗？”

　　一魏反问：“医生就不能是网红啦?”

　　少年：“我也不清楚他是谁，我只是他的助理，拍视频的时候，他是科学家，是医生，是老师，他什么都是，什么都精，什么证书都有，每个行业都有认识的人，他本身就是个万事通。但是在他身边没有好事，他活得干净漂亮，他的朋友，父母姐妹，不是死就是失踪。昨天是他女朋友死，今天估计是我死。”

　　“不要想的那么坏，你忘记了，每回只死一个的定律了吗？”一魏摇摆这身躯，电锯不受他控制的撞上墙壁，一阵噪音过后，墙壁被他锯出一个裂缝，缝隙里有一双双一眨一眨的人类眼睛。

　　蓝心窃喜好了好了。
　　这下子不用我出手了。

　　电锯从一魏手里脱落旋转着落进墙壁里，劈开血花，黑色的液体喷洒出来，就像是油漆一般淋漓半张墙壁。

　　“是人球，就是厨房里的那种，他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少年站了起来，他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牵着一魏打算逃离。

　　“我们有伤员。”

　　“人家家眷都不着急，你快跑吧，别给我添乱了。”

　　蓝心看着不断回头被拖着逃跑的一魏，略有些遗憾，身后墙壁渐渐腐化，无数被撑成球的人类，飘了出来，他们在屋顶上弹来弹去，有些飘出了阳台之外，有些朝着一魏的方向飘去。

　　蓝心转身坐在雪白的床上，附身看薛波的伤口，针线缝合的伤口正在渗出血珠，他的脸上惨白毫无血色，浑身大汗湿透了床单和被褥。

　　他可以死，可江猛虎该怎么办？

　　“你做什么！”一魏被人一脚踹了回来，她娇小的身躯撞在床下，被蓝心一脚挡住趋势。

　　蓝心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一手提着昏迷之中的少年的男人。

　　“你带着薛波乱跑让我一顿好找啊。”薛左深蓝的衬衫被血淋成暗色，他好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浑身膨胀起来，肌肉在衣衫下鼓起来，他用把少年丢在角落，少年撞上弹下来的人类球体，倒在怪物身上，昏迷不醒。

　　一魏尖叫着试图逃跑，被薛左瞬移到床旁的身体挡住去路：“你是个医生，得救死扶伤，病人在床上，伤口都没处理好，你可不能走。”

　　蓝心可没有忘记薛左失去半个脑袋的画面。

　　蓝心看着薛左的身躯，试图找出来同类的痕迹，很遗憾，他身上没有一点异常。

　　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和我不一样？

　　闻起来是个弱鸡的味道，可是为什么附身在人类身上没有变化？

　　他一定不是在车祸的时候附身的，他认识薛波，认识我，他和我一样，早就成为了人类的一部分。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