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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瓜一线 ...

  •   这云阳郡主大概是有社交牛逼症,精力又旺盛,喋喋不休说了半个时辰也不嫌渴,张镜元严重怀疑宋缜缜这些年一直躲着她,不愿和她秉烛夜谈就是因为这姑娘太能叭叭了,能说整个通宵,再加上一千零一夜……

      张镜元困得要死,眼皮直打架,“我说殿下……”
      “哎呀,叫什么殿下,还是不是江湖儿女了,叫大妹砸!”
      “……”您这是偷着喝了二两吧。
      “大兄弟,以后谁欺负了你,只管和我说,”云阳郡主拍拍胸脯,看起来好像很牛批的样子。
      “您能替我做主?”
      “我保准能给你扒他个底儿掉!连童子身给了哪个丫鬟、喜欢什么颜色的肚兜、屁股上有几颗黑痣通通给你打听出来!”
      “……”好家伙,你舅舅给你请错师父了,张镜元由衷感叹,“妹子,你要是去麟喜镖局,“八卦百晓生”的名号谁都夺不走”。
      云阳郡主嘿嘿一笑,似是很受用这一称赞,“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在敷衍我,想溜回去睡觉了?我讲九阳派崇真老儿第十七个小妾的时候你都走神了。”
      “女侠英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所以我可以去睡觉了吗?”也许是我年纪大了,毕竟两辈子加起来都四十了,熬不动了。
      “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说完丁崇真再给你说说傅熙仁这个王八蛋的……”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年轻人谁睡觉啊,继续嗨!当事人的一手大瓜,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说起来,冷姐姐真是瞎了眼,那傅熙仁除了一张脸,哪样配的上她?要身份没身份,论武功,也就凑合吧……”
      看着云阳郡主愤愤不平的样子,张镜元无情戳破她话里的漏洞,“可他如此差劲你怎么还和他定亲了?你舅舅可是皇帝,傅熙仁还能逼你和他成亲?”
      云阳被他这一打岔,怒道,“你还想不想听了!你一说话我都忘了讲到哪儿了!”
      看到云阳郡主一闪而过的窘迫,张镜元意识到这妮子对傅熙仁还是有感情的,但是遭到背叛后这份感情只剩下反感。
      “好好好,我错了,您继续。”张镜元从善如流,之前女性好友不多,当男闺蜜听人吐槽被前男友三了到是头一遭。

      云阳郡主作为当事人,陈述中充满感情色彩,讲到兴起时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到哪里就讲起哪里,听得磕磕绊绊,不如她讲九阳派私生子找上门吊打嫡子的打脸文学时有条理。
      张镜元将她那些和主线无关的内容砍掉,再去掉明显主观臆想的部分,整理出事情的大概。

      傅熙仁是苍崖山人士,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被哥哥带大,长到九岁时,哥哥上山砍柴失踪,一连三天杳无音信,傅熙仁报官后却遭到嘲讽,一怒之下扛着家里劈柴的斧子独自上山寻人,没找到人,却遇到了狼群,一路跑一路乱砍,滚下山坡伤了腿,狼群一拥而上,与他厮杀,这时巡山的山匪们看见了,驱赶了狼群。
      这群巡山者的头目就是新上任的苍崖县主簿姚天王姚宗来,彼时,他还不是苍崖县的大当家,只是天威寨里的一个小头目,见傅熙仁年纪小却能独战群狼,还打杀了三只,认为奇货可居,将他带回山寨。
      一番盘问后才知他是寻人途中误打误撞进了天威寨地盘,姚宗来有意示好,详细询问了傅家老大的相貌打扮,替傅熙仁打听寨中有没有人在外出见过他大哥。
      几经波折才打听到山寨的三当家前些日子又从外面掳来一俊俏汉子,可惜那人不愿落草为寇,想离开寨子,被三当家用熬鹰的法子关在柴房里三日水米未进,还想着跑,三当家本就是性子急躁的人,见他软硬不吃,干脆强要了他的身子,事后那人高烧不退,大夫说可以准备后事了,也就这两天的事。
      傅熙仁得知后拎着斧子就要和三当家拼命,被姚宗来给拦下,说明利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要紧的是先把傅大给救出来。
      姚宗来以染病之人不适合再待在寨子里为由,让三当家把人交给他处理掉,三当家大概是玩够了,爽快地将人扔给了姚宗来。
      姚宗来将傅家兄弟安置在寨子外一间废弃的哨屋里,还请了大夫尽心诊治,医药费全部从他积蓄里出。
      可惜傅大的身子骨被折腾废了,好医好药地吊了十天命,最终还是去了。
      姚宗来干脆帮人帮到底,帮傅熙仁料理好傅大的后事,送了他最后一程。

      “小兄弟今后有何打算?”

      傅熙仁跪在坟前,看着明灭不尽的纸灰,沉默许久。
      姚宗来也不打扰他,就这样陪他一直站着。

      “告诉我,如何加入天威寨?”大概是多日不言的缘故,傅熙仁的声音粗砺沙哑。
      姚宗来有些意外,“你哥哥临终前可是交代过,要你速速远离天威寨。”
      “呵,”傅熙仁闻言冷笑,“姚大哥帮我这么多,不就是要的我这句话么?如今不用你哄骗我便来了,而你却怕了?”
      姚宗来心悦,这宝倒是压对了,是个可塑之才。只是兄长去世对其打击过大,这性子怕是要走极端了。
      他上前将人扶起,亲切地揽过他,一副亲兄弟的样子,说道:“不急,我先找人来教你武艺,咱们的事得从长计议……”

      姚宗来在寨子里还有事,就先回了,只剩下傅熙仁一人为哥哥守灵。

      香烛萤萤焚烧了一昼夜,纸钱的灰烬扬扬洒洒,大片大片地铺散着,空气中弥漫着空寂悠远的香火气。
      孤坟吊影,从黄昏到黎明。
      傅熙仁麻衣白袍,茕茕孑立,彻夜未眠。

      晨曦穿破浓稠的黑夜,渐渐透过层云,照不至这山阴处的小小草庐。
      寒风凄厉若孩啼,吹起惨白的纸钱,片片飘落如雪。尘烟中,骨节僵硬的白影缓缓跪下,俯身长拜不起,掩盖住那阴冷幽深,宛如索命厉鬼的双眼。

      傅熙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泥土被浸湿,染成了黑色。

      “阿兄,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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