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后篇 Ne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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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斋宫宗的祖父带斋宫宗去看《彼得潘》的舞台剧。
斋宫宗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故事，影子会脱离身体，人类能像鸟一样飞行，人鱼会向月亮唱着悲伤的歌，鳄鱼爱上吃海盗船长的手，仙子会在掌声中死而复生。
不切实际，毫无道理，又如此充满吸引力的梦幻国度——永无之岛(Neverland)。永无责任，永无争吵，还有永远不会长大的彼得潘和他的仙子叮克铃。
这是独属于彼得潘的幻想乡，却满足了万千相信童话的人的幻想。
再长的舞台剧也会有结束的时候，斋宫宗和他的祖父走在回家的路上。
祖父问斋宫宗：“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我很喜欢，它们很美。”斋宫宗回答得毫不迟疑。
“宗相信童话吗？”
孩童当然都相信童话。
“当然，相信它们才会有永无岛，才会有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彼得潘，彼得潘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由他制定一切的规则。”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故事里，彼得潘满足了人们的一切幻想，但他也付出了他的代价。”宗的祖父轻轻笑了，摸了摸宗的头，“美丽的东西都很残忍。”
就像烟花的盛开只会存在于一瞬间，下一秒就散为灰尘。
“你是在说他没法理解温蒂的感情吗？”
彼得潘的故事里，他一直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回应女主人翁温蒂的爱意，因为他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只会需要来自母亲的爱，却没法回应成年人式的爱。
“不止这些，宗。远远不止这些。”
“但我知道梦想是值得守护的，它们很珍贵，它们的价值不应该被否定。而彼得潘守卫了成千上万孩子们的梦。”
祖父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转头看着斋宫宗：“那你想要成为彼得潘这样的人吗？”
斋宫宗也停下来，他不似刚刚的回答那样毫不犹豫。
人类在决定命运的回答上都应当倾注认真，坚定的部分才能助人前行。而在这个方面斋宫宗一直是早熟的，哪怕对未来有很多不确定，但他仍然清楚知道有什么是自己应当保有的，这也是最适合他的一条路：“我愿意为了美丽的东西奉献我的一切。”
祖父听完展颜笑了，他向来喜爱这个聪颖而漂亮的孩子。
“我的孙子当然可以决定自己的道路。”说完祖父没有等待，继续往前走。
宗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才往前小跑着跟上祖父。
斋宫宗知道自己有任性的资本。他是家族里的末子，他有他的哥哥姐姐们。有着为之愿意奋斗的目标已经足够他早早超越所有同龄人了。他还没有到需要把一切都考虑的那么清楚的年纪。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斋宫宗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虽说任性程度还比不上彼得潘，但斋宫宗多数时候几乎能称得上心想事成。
他到处接触新的事物，如同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学习缝纫，成为偶像，参加一切高雅的艺术性的活动。只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的时候家里人对斋宫宗这种行为颇有微词，认为斋宫宗做的这些事上不得台面。但祖父除了某些原则问题，其他方面对斋宫宗常常表现出纵容的态度，为此在还家庭聚餐的餐桌上，强硬的拍着桌子表示自己支持斋宫宗这样‘胡闹’。若非饭桌吵架实是有失颜面的事，可能盘子都要被祖父掀翻。
斋宫宗很感激祖父，是他给予了自己选择的自由。
但斋宫宗也隐隐觉察，家里长辈选择不过分干涉自己，不仅仅因为祖父对自己非常维护，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
斋宫宗不是彼得潘，他终究是要长大的。
之后斋宫宗上了初中，有次准备要下楼出门，却站在拐角，听见家里仆人在楼梯边轻声交谈着：
“小姐今天不下来吃饭吗？”
“可能要到日子了，她心情不好，刚把自己锁房间里了。”
“哦——我去提前准备些水和必需品。”
“快去快去。”
“下午还要帮小姐去打电话请假。”
“真快啊，感觉小姐一下就长大了。”
“不知道宗少爷到时候会不会也像小姐这样。”
“说不准呢，毕竟少爷看着很明显。”
“别讲闲话了，快做事吧。”
斋宫宗知道她们在说自己姐姐发.情期的事。
他和这个姐姐关系不错，生日时还会互送礼物，说的上几句话。
她前段时间刚分化了，是个omega。
相比同龄人她分化算是比较晚了，之前性征一直不像omega，医院给出的检测结果是分化概率较低，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如果不会成为alpha就会成为beta了。
但分化从来不和人有商量的余地，它突如其来，让她措手不及。她不能去上学，只能呆在屋子里。第一次发.情期时，她正在一个数学竞赛项目担任组长，比赛准备时间较紧。她只是把自己泡在冷水里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打着电话给老师，把自己的组长让给别人。
她的同学们也很惊讶，她为人直爽，热爱运动，身材也并不消瘦，爱好组装模型，思维能力和领导能力都和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omega。
是啊，她怎么变成一个omega呢。
随之而来的还有发.情期问题。
一般来说，一个正常omega会周期性的(这个周期通常为3个月左右)陷入发情期，发.情期持续3-4天。
一般来说分化的越晚，发.情的周期就越短。
医院的医生断定斋宫宗姐姐的发.情期非常可能短到接近2个月一次。
再往远一点想，她向自己的朋友们曾经夸下海口说要报考那个全日本最好的机械工程专业，现在她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是否顶着压力坚持下去。
第一次发.情期后去学校上课时，她甚至不能忍受朋友看起来想安慰她，却欲言又止的表情。
身体素质下降，耐力下降，定期的发.情困扰，大概率会有的行业性别歧视，强制性的需要参加的相亲性质晚宴。
父母通常只愿意关注孩子的功能，而不是她的个人意志。(父母曾为此专门找她谈心期望她能放弃掉有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成为一个omega，还意味着她要做更多的努力才能赢得他人给予她的尊严。
斋宫宗返回楼上，家里隔音不错，靠近门的时候，他才听见姐姐在房间里摔东西，但没有哭声传出来，碎裂的瓶子代替她吼叫，回响却闷在那个房间里。
但斋宫宗觉得自己的知觉被碎玻璃划过地板的微弱声响磨的尖锐。
「我真不希望她承受这些。」
斋宫宗想。
斋宫宗从仆人那边接过一些壶水和必需品站在房间门口，站在个人的声音传达出不出来的地方，门是漆黑的，重到他觉得推不开。
斋宫宗把东西放在门口，离开了。
「她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他强迫自己不要敲开门，不去给自己的姐姐一些安慰，哪怕他很想试图去守卫某些已经碎裂的，无可挽回的东西。
现在不合时宜。
斋宫宗知道那些仆人说的是对的，他比自己的姐姐要明显的多。
繁杂的思绪一下涌上心头，斋宫宗走出家门，晒到阳光才让身子回暖了些。
「总有一天我也会面对这个问题。」
斋宫宗裹紧自己的衣服。他精致过头的五官，修长而纤弱的躯体，锋利而又美丽的气质，对小众艺术狂热的追求。
似乎无一不在告诉人们，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孩子看着就是位omega啊。
而家里人没有强烈反对他去上偶像学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极大可能会分化成一位omega。
他才是家里任性的，受尽宠爱的，没有走偏过道路的那个人。
当天晚上，斋宫宗缩在被窝下拥紧玛朵莫塞尔，伸手整理着她的头发。
从小斋宫宗已经决定要为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志高艺术奉献一切。遇到这些实是令人无可奈何的现实让斋宫宗生出几分茫然。
有什么东西失控了，又有什么东西他还能抓在手心。
「我知道现实生活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梦幻岛。」
「但如果我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仙子，玛朵莫塞尔能否活过来。」
童话里，孩子们的掌声能够让喝下毒药的仙子叮克铃复活。而玛朵莫塞尔是斋宫宗倾注了太多自我在其中才会诞生的重要艺术品。
「首先要相信我自己能做到掌控一切。」
「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我去完成什么，我要自己实现自己的愿望。」
「既然没有办法把握他人的世界，改变他人的人生，我会掌控我自己的世界的一切，我要掌控我的艺术，我的人生。」
「在我的世界里，在我的梦幻岛，我要永生不败(Neverend)。」
于是第二天，玛朵莫塞尔能够开口讲话了。
再后来，不出所有人所料，斋宫宗分化期相比同龄人要早，至于分化的结果，家里人们包括斋宫宗本人在内，也多少都能预感到。
但又出乎所有人所料，斋宫宗很快的并且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没有愤怒，没有不满。还会的让仆人们帮他准备发.情期的必需品。
“他们究竟在怎么看我的？”斋宫宗有时候会向鬼龙红郎抱怨，“我看起来是为了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无能狂怒的人吗？”
“因为宗看起来就像不能接受omega要定期发.情的人吧。”鬼龙红郎边缝制服装边答道，“总会有人期待弱者跳脚。”
“真是阴暗的想法。”斋宫宗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我确实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几分苦恼。”斋宫宗皱了皱眉，“但它们只能算麻烦，而不是困难。”
斋宫宗看着自己手下缝制的服装，想到自己的歌曲，想到自己的演出，想到那些他为之自豪的舞台与编排。
以及自己究竟花了多少心力，倾注到对美的追求里。
“我斋宫宗与众不同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我是omega。”
“好好好，知道你最厉害了。”鬼龙红郎平静而略带无奈的接话，“请问独一无二的斋宫宗阁下，能否把快点把你手中精巧的艺术品完成呢，我们可能真的要赶不上进度了。”
“啧。”
唯一让斋宫宗真正有些苦恼的，在他们偶像业界，第二性别其实也可以成为一种卖点，但他其实并不希望粉丝们因为自己是omega而关注自己的演出。
斋宫宗希望自己的艺术是纯洁的，不含杂质的，如同梦幻岛。
随着越来越多同龄人完成他们的第二次性别分化，很多人开始选择用高强度忄生.交或临时标记的方式缩短发.情期的时间(又或者两种方式一起)。这通常能让发.情期缩短至1-2天，或者更短。
但斋宫宗不愿意和他人有任何忄生.关系，更别提临时标记，哪怕只是互帮互助性质的。
斋宫宗把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也隐藏的很好，亲近的朋友也只大致知道是一种花香。
斋宫宗善用信息素香水，一个星期里身上萦绕的信息素香水足有十几种之多。
斋宫宗把自己omega的部分藏的如此严实，倒不是他不想想起自己的第二性别是一个omega。斋宫宗感到厌恶的本质来源于他讨厌荷尔蒙让人类变成满脑子只有繁.衍与性.欲的蠢货。斋宫宗看那些尽情展示性.征的人们，常觉得自己是看见一群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
在梦之咲上学期间，总是有情侣选择在学校侧边的灌木林那边幽会。那边寂静幽深，植被遮盖多，还有长凳。他们通过往对方脸上糊上更多的口水这种滋生大量细菌的行为，信息素会交织在一起。这些甜到发腻的味道会让周围的一切裹上一层又厚又腻的信息素包浆。
不幸的是，这一地狼藉最后交给学生会来收拾烂摊子。斋宫宗路过那边经常能看到衣更真绪抱着一打喷雾型信息素阻断剂呲呲狂喷。
这太蠢了。
人类舍弃理智，把身体完全交给兽.性，在草地上野.合。人类才独有的艺术创造力消融在繁.衍的欲.望里。
斋宫宗讨厌蠢货，他们让爱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
但影片美伽不一样，不仅仅因为影片美伽是个beta。
在不太遥远的未来，影片美伽亲吻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充盈单纯而热烈的喜爱，没有他惯常的自我怀疑、怯懦和不安，他吻上斋宫宗的时候总是充满不容置疑的念头。
而且Beta几乎没有信息素，这种热烈的，黏糊的，毫无技巧的，只是把自己的唇献给另一个人的皮肤的举动。
这不是吻，
更像是一种献祭仪式，
影片美伽随时都拥有能够把整个自己剖开送给斋宫宗的能力。
影片美伽这种坚定的吻无关斋宫宗是一个omega，是的，它完全无关性别。
虽然斋宫宗是在认识影片美伽很久以后才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它们代表了什么。
影片美伽上手一件东西是很快的，无论是学家务，或是服装制作。这也是他为什么经常自诩为能够照顾其他孩子们的大哥哥。
他的不靠谱来源于，他时不时就会在执行的时候出岔子，让人不禁开始担忧他是否能活得很好。
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一位煮热可可十次里有六次会煮焦，理由还各不相同的人。
斋宫宗从一开始认识影片美伽，就已经清楚认识到上面这些事实。
斋宫宗深深的了解影片美伽。
但这不够代表影片美伽。这只是认知的某一个部分，随着人与人关系的推进，一起的经历过来越多，才会互相交付更多的，更关乎本质的东西。
在他们最糟糕的那段时期，刚被fine打败的valkyrie几乎要一蹶不振的那段时期。
刚开始斋宫宗感觉到愤怒，屈辱，与不甘。
斋宫宗的艺术极为高尚，超脱人间。是因为它的建立来源于一种对他人建立的现有规则的不屑一顾和永不屈服，以及对自我世界的绝对掌握力。
但现在的斋宫宗只要站在舞台，就仿佛要从边缘跌落下来，接着是不安与恐慌咚咚作响。他开始听见幽灵般的观众窃窃私语声。一阵浪潮把他打湿到透凉，让他直不起身子。
无论是因为傲慢还是别的更为复杂的原因，斋宫宗不得不承认他从他的梦幻岛上跌落下来，败在了该死的梦幻祭规则下。
他支离破碎，犹如玻璃。
一种充满讽刺的声音时刻提醒他，他用来反抗外界而修筑起来的梦幻岛，在现实面前就是一个笑话——是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了他。
后来斋宫宗不受控制的想到自己的姐姐，这是当时刚分化的她所感觉到的感觉吗？
「要怎么把碎裂的瓶子粘起来？被重重砸在地上要如何重新挺直腰板？我是否还任何一丝勇气站上舞台？」
「我所坚持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影片美伽却比斋宫宗更快速的坚强起来，磕磕绊绊但却极为快速学会了照顾斋宫宗的方法。
对于喜欢斋宫宗这件事上，影片美伽不存在任何让他感觉到迷糊的念头。
他异常敏锐的本能般的觉察了他应当做什么，应当说什么，应当爱什么。
温蒂是如同母亲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彼得潘，影片美伽则是比母亲更为夸张的宠溺斋宫宗。
每当斋宫宗缩在被单下恐慌症发作，浑身冷的发抖，呼吸困难。影片美伽都会打开光线柔和的夜灯，让光照亮漆黑的门。那来更多的摊子，以至于把他们两个人都能包起来。再端来一杯温度正好的热可可，让斋宫宗双手抱住温暖的杯子，而他则用手包住斋宫宗的手，直到确保他温暖起来。
毯子把他们黏成了一团，他们被裹住。
“老师，你抬头看着我。”
“呼吸。”
“呼吸。”
“跟着我的节奏。”
“呼…”
“吸…”
“老师，呼…吸…”
不能让老师死死低垂着眼盯着地面，最好再轻轻捂住老师的耳朵让他不再听到任何幻听和杂音，只能听到影片美伽饱含热烈感情的爱.语。
影片美伽呜咽着，重复着：
“哪怕老师跌落深渊，我也会和老师一起跳下去，即使我的人生只会永远沉没在无底的沼泽里，我也会爬到老师的身边去。”
“请老师注视着我，只注视着我。”
“哪怕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视老师为偶像了，我也会爱老师的。”
“老师，回到现实世界也不会收到伤害了。”
“只要老师抬起头。”
“睁开眼睛。”
“老师可以说出你现在能看见的东西。”
“任何东西都可以。”
“……”
“地板”
“你的右眼”
“…天花板”
“毛毯”
“……”
“墙纸”
“窗帘”
“……”
“门”
“热可可”
“…………”
“你”
“…”
当斋宫宗喘息着回过神，作为他又一次成功从梦魇中挣脱的奖励，影片美伽会一只一只掰直斋宫宗已经握的太紧而僵硬的手指，按摩着促进血液循环，让他们不至于再发抖。再亲.吻着停止出汗的额头，啄食那些汗珠。最后盯着斋宫宗把气喘匀，再把热可可喝完。
等斋宫宗彻底回过神来，他抬头盯着影片美伽的脸。
“影片美伽。”
“别以为我不会追究你刚刚说的那些鬼话。”
“已经跌落到深渊底层的我们，只要还有着深爱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的东西。那么只能有一种可能，那会是我们互相搀扶着也要淌过河流，一起爬着也要站到山顶。”
影片美伽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不过最糟糕的情况是发.情期和恐慌症一起发作。
斋宫宗会抗拒任何身体接触，仿佛这触摸会带来巨大的痛苦，这让照顾他变得分外困难。
他吐的一塌糊涂，但没有时间收拾地板，身上□□的分.泌加速了身体的脱水。这时候斋宫宗往往气都喘不匀更别提喝水，影片美伽只能一点的一点的用导管慢慢导进喉咙里，但一会儿又会吐出去大部分。最后已经吐不出任何固体了，只有液体。
这些液体往下淌，最后干在皮肤上，沉入骨髓里。影片美伽拿湿毛巾也擦不掉。
「明明他清楚的。」
斋宫宗想。
「他清楚的知道我有多么难堪。」
再一次喂水的时候，影片美伽手指扫到斋宫宗的头发。
斋宫宗啪的一下挥开影片美伽的手。
水洒了。
杯子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没有碎。
“出去。”斋宫宗扯着嘶哑的嗓子强硬的低吼着，吐出的却是请求，“请不要在这里了。”
影片美伽沉默着走到门口站着，在门框外站了很一会儿，深深的看着斋宫宗。斋宫宗看见影片美伽的眼睛忽明忽暗，里面充满着自己不曾拥有也不太明白的东西。
影片美伽轻轻带上了门。
斋宫宗又突然受不了自己对影片美伽的了解，他知道影片美伽现在应该又去拿了水，站在房间门口，也可能是蹲坐着，守在漆黑的门外。
斋宫宗把眼睛紧紧闭上了。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到发情期第二天，斋宫宗已经丝毫没有阻拦影片美伽的力气了，放任着影片美伽闯进房间里守着。影片美伽照顾的动作也越发小心，他不想再得到任何来自斋宫宗的直接的拒绝。
无论斋宫宗阻不阻拦，现在的影片美伽也没有丝毫触碰斋宫宗的勇气。
斋宫宗看起来已经失去一大半意识了。
回忆开始以一种支离破碎的方式从身体上浮，产生把皮肤割开的幻痛。情.欲又拉着他下沉，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里，到处都是他不能自控的罪证。
身体像缺了口，被人往碎裂的缝隙强行里注入了新的东西。斋宫宗怎么也不能把自己拼回以前的样子，有的地方多了一块，有的地方少了。
他一会儿想到被打败的五奇人，一会儿想到已经离开的仁兔成鸣，一会儿想起来之前姐姐打电话来分享好消息，她终于打败了一个alpha回到了数学竞赛小组里，但她没法当组长了。
斋宫宗卡在虚幻与现实模糊界限里，感觉自己浑身赤裸，荡在空中被风吹的浑身冰凉。他不敢飞到梦幻岛，又回不了现实。
逃到哪里都有一种被针刺到发麻的苦痛。
影片美伽颤抖着重复说了多少宽慰的话语都无济于事，斋宫宗根本听不清影片美伽说的大部分字句。
斋宫宗大口的喘.息，床垫随着身体一起颤.动。
影片美伽跪坐着贴在床边，觉得这颤.动是一种自己的凌.迟。他哭着说老师我们让它早点结束吧，老师你看看这里有些玩具，使用它们吧。我查了资料，虽然对信息素恢复平稳帮助没有那么大，但发.泄出来你会好过些。
斋宫宗现在不能也不想。
第三天，影片美伽哭不动了，开始说胡话，说老师不要这样了，不要这样惩罚自己了。我难过老师也难过，老师不如来伤害我。我能承受的，只要是老师给我的东西我真的都可以承受的，我收到伤害也无所谓。
刚刚度过一次情.氵朝，让斋宫宗清醒了些，以至于他听清了这次影片美伽说的胡话。
气的他抓了手边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想往影片美伽身上砸。
但要扔出去的瞬间又放下了。
影片美伽看见斋宫宗抓了张抽纸在手里捏成团，又拆了一包新的放在斋宫宗手边。
第四天，发.情期到了尾声，两个人喘息着。
影片美伽抹干净眼泪，突然如此庆幸自己是个极其稳定的beta。要不然他根本没有办法陪伴斋宫宗，没法陪伴他打碎自己，又把自己拼好。以至于影片美伽感觉自己的心也碎了一遭。
但影片美伽欣然接受这一切。
影片美伽突然涌上莫大的勇气：“我现在能...抱一抱老师吗？”
斋宫宗有些错愕，又有几分了然。
“……”
“…………”
“等…等一等”
斋宫宗知道自己想要触碰影片美伽。
也知道影片美伽也想要自己去触碰他。
但斋宫宗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拥抱。
斋宫宗拉扯了下身上皱成一堆的被子，揪起一角塞到影片美伽的手心。
手感略显粗糙，还有些湿意。
但影片美伽感觉自己牵住了斋宫宗交付出的宝贵而柔软的东西。
太好了，结束了。
一个不算转折的转折发生在返礼祭。
在斋宫宗和影片美伽完成了返礼祭的后半场演出。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向后台，斋宫宗看着影片美伽的侧脸，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是影片美伽的话，我能够接受亲吻他？」
一个废物人偶却蕴藏着生命的巨大可能，这是恩赐的奇迹。
或许温蒂第一次见到彼得潘，心里也是这么想着——原来梦想是可以实现的，星星也是可以抓住的。
温蒂抓住了彼得潘，而影片美伽抓住了我。
这让斋宫宗开始感觉过去那些日子的伤疤像蛇皮一样慢慢脱落。
感情不能逃避，也没有办法逃避。
「我们一起回家之后，我要问他是否愿意试着帮助我度过发.情期。」
影片美伽被斋宫宗一直盯着自己的举动弄的有些脸红了，看着这样的影片美伽，斋宫宗笑了。
「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
「我知道他从不(never)拒绝我。」
后来的后来，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轨，斋宫宗的发情期甚至都已经称不上麻烦了。
斋宫宗和影片美伽的这段故事也来到了结局。
在永无之乡举办期间，斋宫宗回国，他和影片美伽窝在房间里，逼着影片美伽自主策划这次活动。
影片美伽咬着笔嘀咕着，
“如果把我和老师代入故事里。”
“老师就是掌控一切的勇敢的彼得潘，我是相信童话故事，爱着彼得潘的温蒂，玛多姐是嫉妒我的仙子叮克铃。”
“...或许斑是虎克船长，琥珀是他的船员？”
“老师命中注定就要打败他们！”
斋宫宗突然被逗乐了：
“但是我们已经输了这不止一次了，美伽。”
从来都不曾惧怕成长，不惧怕输赢的结果的，一直站在门口不曾离开的，是他影片美伽才对。
「看啊，他是从我的梦想中孕育出来的温蒂，他不是我的人偶，我却能轻易的划开他的胸膛，只因为他天生就有愿意为我燃烧殆尽的灵魂。」
“曾经我的祖父问我，我想要成为彼得潘这样的人吗？”
“我现在明白，会长大的人类是永远不可能真正意义上成为彼得潘的”
“尽管孩子们会长大，我也会长大。但和你在一起，我们的艺术会如同梦幻岛(Neverland)一样永生不朽(Neverend)。”
影片美伽瞪大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过于动人。为了留住这个瞬间，斋宫宗吻向了影片美伽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