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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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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切换到另一边。
在复活的前彩虹之子们回来后,入江正一也刚刚打开白色的圆盘装置,沉睡在装置内的人的时间也再次开始走动。
“阿纲呢?”雨之守护者山本武的声音低哑又温柔,带着几丝不可察的惊喜。
入江正一顿了一下,想起方才在送前彩虹之子们去往过去后,装置内纲吉君的身体不见了踪影以及突然出现在自己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是由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火凝结而成:有事,棺材。
算不上留言的留言,要不是那股火焰过分熟悉,入江正一简直想要报警,黑手党报警应该向哪里报?复仇者监狱吗,啊哈哈哈哈。
捂着胃,入江正一只觉得自己的胃病是好不了了。
又想到那位始终没有出现的杀手先生也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场景,委屈的入江君想申请昏过去。
“…纲吉君的话,已经先一步去往地上了。”野兽们的视线太过逼人,入江正一虚弱的回答道。
纲吉君,请你自求多福吧。
迈着奇妙轻盈的步伐,杀手先生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本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睁开双眼,再也触摸不到那抹光芒,却又被唤醒了过来。
从后辈尤尼的记忆里了解到了自己学生的庞大计划,惊怒与庆幸大过了重新苏醒的喜悦。惊怒于沢田纲吉轻易将自己的生死作为赌注,又庆幸计划的成功实施。
一向不信神佛的杀手第一次如此感谢上苍,将自己珍贵的学生完整的送回了自己的身边。
漆黑的杀手苏醒后看到了出现在入江正一桌上的纸条,询问了棺材的所在地便向并盛后山的森林走去。
10年的岁月并没有蹉跎这片森林,彩虹代理战后开始重新生长的Reborn已经与一般的10岁小学生一般高,尽管是一副孩童的样貌,但杀手先生骨子里流淌的绅士血统仍旧使得他优雅又神秘。
Reborn在并盛森林的深处找到了那口棺材,尽管透过尤尼的回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当杀手先生直面棺材时,还是再次感受到了无比的愤怒与庆幸。
虽然这些情绪从一贯不显露山水的杀手先生面上看不出来。
Reborn有些僵硬的推开了印有“X”标识的盖面,学生安然的面貌显露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清新的百合花香味。
距离上次见到这幅面容已有近两年的时间,比起上次单方面的见面,他似乎又成熟了一些。单看他闭眼沉睡,已经出落的温雅又俊朗,东方人独有的温润以及西方人的深邃立体,在他的身上巧妙的糅合,使得青年的气质神秘又优雅。
迟疑的伸出了手,Reborn揉了揉面色苍白的学生的棕发,大概是沉睡了太长时间,记忆里柔软细腻的头发变得粗糙又暗沉。
Reborn靠坐在棺材边静静的守候着重要的学生,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杀手敏锐的察觉到沢田纲吉有些许不稳的气息,侧过头看向仍在沉睡中的青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愈加无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发滑落,滴在了身旁洁白的花朵上。
Reborn单膝跪在棺材边,神色十分不虞。智力过人的杀手在看到沢田纲吉从装置中消失以及纸条上的内容时便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由。但是,看到沢田纲吉如此状况,内心对西洋跳棋脸的不满变又添加了几分。
是没有人了还是怎么的,总是可着我的宝贝学生过不去?
杀手先生阴沉着脸,手上的动作却分外轻柔。世界第一杀手总是这样,披着不近人情的外衣,只有四下无人时才会稍稍透露出自己柔软的内心。不,或许他只是因为面前的青年,才生出了一丝柔软。因他而生,也因他而改变。
看着自己沾染上青年汗水的手,孩童大小的手尚不及自己学生的一半大小,Reborn漆黑的眼眸划过一丝有趣的光芒,嘴角提起了一道邪恶的弧度。
「我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以后有蠢纲头疼的地方了。」
Reborn在沢田纲吉上位两年后也就是他22岁之时便离开了彭格列。并不是未曾想过留下来,说实话心高气傲的杀手先生也曾想过,只要沢田纲吉开口请求自己留下,自己便一定拒绝不了最重要的学生的请求。
但是沢田纲吉最终没有开口,在杀手说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有,在杀手做最后的工作交接时没有,在杀手提着黑色的手提箱迈出彭格列大门时还是没有。
运筹帷幄的杀手先生生气了,一向上挑的嘴角此时塌了下来。冷眼劝退了又一个因为第一杀手的威名而想要倒贴一个孩童的妖冶女郎,将装着棕色液体的酒杯狠狠贯到桌面,对着旁边乖巧喝着白水的可乐尼罗说道:“他为什么就是不挽留一下?”
虽然没有明确宾语,但是多年来的默契还是使得可乐尼罗很快明白了好友的意思。看来是郁闷到了极点,不然一向信奉神秘主义的Reborn怎么会对着别人直接讲起了心事。
从这家伙在沢田年少时,随身携带他的0分试卷开始,这么多年,可乐尼罗也习惯了自家老友碰到沢田纲吉便态度截然的模样。
内心吐槽归吐槽,看到好友一副阴郁难耐的模样,自诩称职好友的可乐尼罗还是开口安慰道:“拉尔问过一次沢田,为什么不请你接任门外顾问,”可乐尼罗停顿了一瞬,看到Reborn手上不停的动作但瞟过来的眼神,“据说沢田是这样回答的。”
可乐尼罗清了清嗓子,想要模仿沢田纲吉低沉又认真的嗓音:“Reborn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让他因为感谢或者责任这类情感而被束缚在某个地方…他本来应该是自由的。”
那之后,Reborn去了很多国家、很多城市,就像是回归自由一般。但是Reborn每去往一个城市,他的行李箱里都会多一张当地飞往西西里的机票,尽管从来没有使用过。
第一杀手在离开彭格列一年后,再次踏上了那片有着湿润海风的土地,教父举办的一年一度盛大宴会将在今晚举行。Reborn也来了,看到宴会上举杯从容、舞姿优雅的青年,心脏悸动。
没有惊动任何人,杀手再次沉默离去。他需要辨别这份悸动背后的真实情感。一向随性的杀手在对待这份感情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如今想来,也许正是因为对象对他来说太过重要,所以才容不得一丝的侥幸。
可是没有机会了,在生命进入倒计时的阶段,已经动弹不得的杀手看着手机上许久未出现的那串号码。Reborn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点击接听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杀手想到生命最后的时刻,是你的电话陪伴我倒也不坏。
电话铃声一遍接着一遍,最后在杀手呼吸停止的一瞬,电话铃声也乍然停止。
Reborn带有薄茧的小手摩挲着学生的眼尾,直至淡红色的痕迹出现,为沢田纲吉白如纸片的脸色添加了一份气色。
杀手满意的收回了手,就在这时一阵雾气以沢田纲吉为中心扩散开。但这并不能阻止五感敏锐的杀手的视线,他看见沢田纲吉的身躯开始不断缩小。
漆黑的眼瞳一缩,杀手不可自制的回想起了命运的那一天,脸色霎时变得可怖,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
怎么回事,彩虹之子的诅咒应该…
但万幸的是,学生身体的变化很快停留在了青少年时期,并没有继续往下回缩,弥漫的雾气也很快散了开来。
Reborn站起身来观察,沢田纲吉的脸色仍显苍白,但汗水已经止住,呼气也逐渐匀畅起来。
沢田纲吉手指动了动,睁开的眼睛因为刺眼的阳光而再次闭上。还在回想伽卡菲斯最后的那句话的意思,下一瞬间额上便被一贴皮质感的东西抵住了,太过熟悉的兵器质感使得沢田纲吉条件性反射的想要反击。
“Ciao su.”熟悉到骨子里的童音带着阴森森的冷凝。
不顾强烈的阳光,沢田纲吉猛地起身,下一秒因为火焰的过度消耗以及新的身体磨合而脱力倒下。
Reborn眼疾手快的扶住冒失的学生,使得他不至于磕在自己的棺材上。
被Reborn扶着,沢田纲吉枕在老师好心贡献出来的双腿上(尽管一点也不舒服)。Reborn甚至好心的伸出手为学生挡住了正午刺眼的阳光,正因为如此,沢田纲吉才可以一点点睁开双眼。
大概是沉睡了太长时间,沢田纲吉一点点适应着强光,看到眼前老师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在看到那熟悉的鬓角时,沢田纲吉眼眶湿润。
脑海里飞快消化了10年前自己的记忆,沢田纲吉内心再次感谢那位奇异的少女。
与老师四目相望,沢田纲吉抬起还有些绵软的手臂,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在下一瞬下移,拽住了Reborn明黄色领带,吻住了面前嘴角带笑的小少年。
沢田纲吉睁着眼睛,内心一开始重逢的惊喜也逐渐被愤怒所取代。愤怒于被抛下,也愤怒于自己的一无所知。
于是,恶从胆边生。
发泄似的咬了几下老师的唇角,破皮的疼痛使得Reborn蹙向膝上那位胆大包天的学生。
出乎沢田纲吉意料的,Reborn只是摸了摸嘴角细小的伤口瞥了自己一眼,随后不待纲吉反应,便反客为主回吻了过来。
“蠢纲,吻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于是,并盛森林深处,一口华丽的棺材旁,出现了这样惊奇的一幕,一位约莫10岁的小少年压着一位18岁左右的男孩…进行实践教学。
一吻结束,沢田纲吉拉着Reborn的衣领不待呼吸平复便开口道:“Reborn,做我的门外顾问。”
带着些许威压的语气令Reborn挑眉,他倒不会因为这种接近命令的语气生气,毕竟他足够了解自己的学生。看到学生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的不安与恐惧,Reborn也就歇了自己内心的“试炼”想法,毕竟这本也是他的最终目的,只不过纲吉越过中间部分直接提出来了。
罢了罢了,看他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虚弱着…
“蠢纲,睁开眼看到自己死而复生的老师的第一件事是激动到送上热吻吗?”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最起码得把人定下来,想起那群豺狼虎豹,Reborn眼眸一深。
却不曾想沢田纲吉神色一顿便放开了Reborn,不顾还有些脱力的身体便摇摇摆摆的扶着一旁的树木站起身来。
狱寺隼人等人赶到时便看到了这一幕。自家英明神武的首领此时艰难的扶着树木站直身体,宛若孩童学步一般。
不,不是宛若孩童。彭格列十代首领忠实的属下很快便察觉了自家首领的异样,同时同伴也很快发觉。
“哈哈哈,今天的阿纲看起来格外令人怀念呢。”混蛋肩胛骨那无忧无虑的声音令人火大。
“十代首领…”狱寺隼人的声音带着忧虑与颤抖。
沢田纲吉早已听到众人的脚步声,此时听到狱寺隼人颤抖的呼唤,他回过头微笑着向自己阔别月余的好友们打了声招呼。
“隼人、阿武、恭弥、大哥、蓝波、库洛姆,还有,”纲吉皱眉无奈的笑看着一旁树后的空地,“骸,这段时间真的辛苦大家了。以及,我回来了。”
狱寺隼人眼眸通红、声音哽咽的回答道:“欢迎回来,十代首领。”
山本武揽住沢田纲吉的肩膀,颇为新奇的比划两人骤增的身高差,狱寺隼人在一旁焦急的询问突然变小的原因。
云雀恭弥远远的看了一眼苏醒过来的沢田纲吉,便冷哼一声离开了。了平大哥热情的拍了拍纲吉的后背,一眼瞥到云雀的离开,便生气的跟在后面试图将人拉回来。
蓝波挤上前去围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哥哥大哭,得到了好几包葡萄糖的承诺。
库洛姆只是红着脸满足的站在远处看着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几个人,最后纲吉走近,摸了摸女孩靛色的头发,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纲吉最后抬脚走向骸所在的树后,却在两人还有几步距离时,气息猛的消失了。徒留纲吉在原地无奈的苦笑。
狱寺隼人得到了纲吉的保证,突然缩小的身体对健康没有任何损害,但还是十分不放心。他恭敬的请求纲吉回到基地,做一个全面检查。
这个请求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一通折腾加上解释后,纲吉总算从守护者中脱离出来。
长长的叹了口气,纲吉向寝室方向走去。
“蠢纲,可以松手了吗?”方才做检查或是解释时,沢田纲吉一直都拉着Reborn的手不肯放开,大概如果Reborn还是小婴儿的话,一定会全程都被抱在怀里。
Reborn手动了动几次想要挣脱,但是看着学生惶恐不安的眼神便歇下了挣脱的心思。现在四下无人,Reborn感受着手腕上并不紧迫的触感无奈的开口询问道。
“Reborn,意大利总部的寝室安排在我的隔壁可以吗,”并没有理会老师的询问,纲吉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开口道,“另外CEDEF的总部经由这一战役应该也需要搬迁,可以在彭格列总部旁边化一部分…”
“阿纲。”Reborn平静的声音打断了纲吉的话语。
Reborn从沢田纲吉硬撑着起身开始便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神态情绪被沢田纲吉控制的分毫不差,从安慰守护者到安排基地大大小小的联络事项,Reborn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学生已经完全是一位合格出色的首领了。
但同时Reborn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学生,他绝非外表所表现的一般镇定。
从重逢到现在他的情绪只有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失控。于是Reborn大胆推测,他的情绪按钮在自己的身上。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阿纲,我还没有答应你出任门外顾问一职。”Reborn的童音冷静的在过道里响起。
沢田纲吉握着Reborn手腕的手一抖,平静的外表终于被打破,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纲吉紧紧的握住老师的手腕,仿佛松开人便会消失一半。
“你还要离开我吗,”沢田纲吉注视着面前久别重逢的老师喃喃自语,“还要离开吗。”
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琥珀色的眸子逐渐加深,嘴角弯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Reborn。”
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小少年用力抱入怀中。
Reborn看着面前表现出明显PTSD症状的学生,冷静的分析他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的病源在于自己。
搂着自己的臂膀不断缩紧,腰身被锁的生疼,但是明显比起自己的疼痛,Reborn更在意此时失控的学生。
艰难的在纲吉怀里抬起手臂,抚上学生湿漉漉的脸颊,不知何时他已泪水决堤。
Reborn一遍又一遍耐心的拭去学生的泪水,看着学生不自知的流泪,他恍然想到原来痛到深处,哭泣真的是无声的。
沢田纲吉执拗的抱紧怀中的温度,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人儿便会化为泡沫消散在空气中。
Reborn在纲吉怀中微微叹息,他早该知道的,紧抱着自己的这个青年对自己有多依赖,不是没有想过回到彭格列,可是大概是出于男人的劣根性,不愿意自己憔悴不堪的模样被心上人窥探到,于是自我麻痹式的告诉自己沢田纲吉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完美的首领。
的确,从记忆里接收到的学生布下的惊天棋盘来看,他对事态的发展、人心的掌控都已是登峰造极,但是他内心却依旧是当初那个自卑又懦弱的14岁少年。
沢田纲吉对Reborn有着病态般的依恋。当初彩虹代理战后,Reborn离开沢田家前往意大利几个星期,沢田纲吉便过的浑浑噩噩。
作为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Reborn明白这绝对是一名首领不应该有的情绪。但是,现在这位世界一流的家庭教师产生了私人情绪,Reborn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想抹除沢田纲吉对自己的依恋。
安抚下沢田纲吉的情绪,将人带回基地内的首领寝室。沢田纲吉躺在床上,Reborn与他分享一张床。二人背对着,静谧流淌在空气中。
半晌,沢田纲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Reborn,自从你离开后再无良夜。”
沢田纲吉不能没有Reborn,所以请你更加珍惜你自己。
纵横数以亿计的平行世界,再无他人能像你这般了解我。你予我坠入之由,也是我沉沦黑暗中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