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木萧然

2、镜像

　　近坂町二段。（其实应该没有这种地方……我不知道||||||）
　　年轻的女孩把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默然地站在街口，等待着红灯过去。正是附近的青学放学的时间，总是可以看见穿着青学制服的少年少女走在街道上，总是一路嬉笑打闹。年轻女孩看着街道对面那些穿着青学制服的身影，突然有些失神。女孩戴上了风帽，迅速地走到了街道的对面，转身走进了一条深巷里。
　　虽然在热闹的近坂町，然而这条偏僻的巷子却很少有人来。两边高高的墙壁挡住了夕阳的光芒，显得这条巷子格外的昏暗，深巷的尽头，是一栋很大的公馆，却萧瑟空荡的出奇，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住在这里了。
　　年轻女孩站在公馆的门前，右手一直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银色钥匙，很久之后，年轻女孩终于掏出钥匙插在门上的锁孔里。那深蓝色的影子迅速地消失在深巷的尽头，一声门阖上的轻响之后，这条昏暗的巷子里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寂静得可以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周助，你终于回来了，我可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呢。”
　　不二刚刚走进家门，就看见由美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自己挥舞着手里的两张纸。
　　“难得姐姐回来的这么早呢，”不二微笑着凑到由美子身边，“姐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Krail音乐会的入场卷，而且还是正对舞台的一等席呢，周助想去么？”
　　“姐姐为什么会请我听音乐会呢？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像要拜托我么？”不二一副无辜的笑容。
　　“周助怎么可以这么看我，”由美子秀美的脸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难道作姐姐的请你听一场音乐会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么？”
　　“其实这是松原先生送给姐姐的吧？”很欠打的微笑着，不二伸手抽出了由美子手中的入场券，“似乎还有40分钟就要开始了……姐姐如果想要和松原先生去听的话要赶快呢。”
　　虽然由美子并不经常在家里提自己的事情，但是让由美子郁闷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二依然很了解。不二说起的松原全名松原悟史，是由美子的众多追求者当中最优秀的一个，不过这位松原悟史先生经常不记得自己把东西放在哪里，曾经有一次请由美子看电影的时候在电影院的门口发现自己带的是餐饮券，这次请由美子听音乐会居然直接把两张入场券送到了由美子那里。
　　“周助怎么知道……”
　　“呵呵……”不二高深莫测地微笑。
　　由美子愣了一瞬之后也笑了起来，这对邪恶的姐弟脸上摆出了相同的表情。
　　“周助快把书包放回自己的房间吧，”由美子从不二的手里抢回了入场券，轻轻挥了挥，“我们只要在悟史之前到就可以了，那么多的座位……没有这个他一定记不清楚……”
　　“那就拜托姐姐了，”不二笑了笑转身走上了楼梯，走进房间的时候，不二低声说道，“又被姐姐放了鸽子……松原先生真是可怜呢。”

　　年轻女孩脱下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束腰风衣，搭在了房间的椅背上。
　　取出衣橱里挂着的白色衬衫和灰色的礼服，年轻的女孩淡淡的笑了。三分钟之后，仿佛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出现在房间里落地的镜子里。白色的衬衫，深红的领带，深灰色的西装……仿佛是一个要去参加酒会的世家公子，俊秀而且高贵。
　　那面银色的镜子仿佛是时空的罅隙，易装的女孩站在镜子前，仿佛看见了另一个遥远世界中久违的人正在静静的注视着自己。“哥哥……”轻轻的声音飘散在房间里，她伸出双手，苍白修长的手指碰到了镜面，与镜中人的指尖相触。
　　什么都是假的……没有碰到记忆中那温暖的手指，那银色的镜面是如此的冰冷。
　　门铃声突然响了，声音在空阔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的突兀。
　　迅速地掏出风衣口袋里银色的钥匙，然后把风衣塞回衣橱里。
　　门轻轻的开了，门外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阖上门已经来不及了，当的一声，门已经从外面被反扳开磕在了门框上。夕阳已经落了，夜风吹在身上很冷，昏暗的巷子里，可以看见尘埃在橘黄色的车灯灯光里悠悠的起落。

　　“周助，你怎么不走了？”由美子扭过头问道。
　　不二正站在音乐厅的正门门口，有些出神地盯着门口处贴着的那张Krail的巨幅海报。
　　“呐……姐姐，你有听过Krail说话么？”不二突然问道。
　　“好像是听过一次吧……为什么要问这个阿？”
　　“Krail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我记得好像有一家电视台娱乐频道的记者采访过他一次，声音很好听的。”
　　“是么，”不二犹疑地问，“是那种类型的好听？很中性化那种么……”
　　“记不清楚了，”由美子凑到不二耳边低声道，“周助……你站在这里不是想要悟史看见你吧？”
　　“哪有？”不二微笑着道，“好了我们走吧姐姐……”

　　深秋的夜总是很早，才不过6点钟天就已经很晚了。街道笼罩在深蓝的夜幕下，年轻人侧头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灯流淌过像水一样的痕迹。
　　“Krail少爷阿，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年轻人转过头，坐在自己旁边的是一个肥胖的中年人，脸色白得像是蒸过的，短平的浓眉下面压着一对小眼睛。
　　“那又怎样？”淡淡地一句。
　　“离这次音乐会开场只有十五分钟了阿，像少爷这样的名人自然想不来就不来，可是我们要怎么对买了票的顾客交待阿……真是的，那么大的房子里也不安一部电话，手机也说什么都不开，我们都要把整个东京翻遍了……”中年人干脆碎碎念起来。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低哑着声音打断了中年人，“那么也不用这样把我绑来吧。”
　　“我说Krail少爷阿，不把你绑来你说不定又会想办法消失……就像上次……“
　　年轻人低咳了一声又打断了中年人的话，颇不客气的说，“Krail不是你叫的，我也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如果非要说的我名字，就叫日向吧。”
　　中年人愣住了，他是Krail的经济人，但是即便是他也不清楚这个年轻钢琴师的本名……难道说，日向是Krail原本的姓氏？
　　“当然了，”日向淡漠地笑了，“如果您喜欢，也可以叫我买房子的时候或者银行账户里用的名字小林哲也或者吉原修三……我最近不喜欢别人叫我Krail。”
　　还真是个任性的少爷，想不到从他的嘴里套出身份还真不容易，经济人暗地里擦了一把汗。

　　“好像人真的很多呢……”不二坐在一等席上，微笑着环视周围，“如果乾在的话，说不定会算出男女数目的比例呢……”
　　“是啊……”由美子无力地说。
　　“姐姐怎么了，难道是突然觉得对不起松原先生了？”不二持续着无辜的微笑。
　　“和悟史没有关系，”由美子皱眉道，“早知道这么多人我就不来了，现在坐在这里好像很奇怪的样子，不过是一场音乐会而已，至于这样么？”
　　让由美子郁闷的原因是她周围前后左右除了不二之外全是清一色的女士，年龄从十岁的小女孩到四十岁的阿姨不等。
　　“那个Krail……太恐怖了……”由美子不禁发出了感叹。
　　“没关系阿，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更加让由美子郁闷的是不二居然还笑的出来，“不过对了姐姐，一会Krail出场的时候要注意你的耳朵……”
　　不二的话还没有说完，音乐厅的灯突然灭了，只是在舞台上打出了深蓝色的灯光，整个舞台仿佛是寂静深邃的海。
　　与这样沉静的场景不相符的是，在铺天盖地的尖叫声中，年轻的钢琴师缓缓走上了舞台的正中，摘下深黑色的礼帽，优雅地鞠躬行礼。
　　“天哪我可怜的耳朵……”由美子迟了一步塞住耳朵，那尖叫声音还是早一步灌进了耳朵里，“周助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果然……”由于是正对舞台的一等席，不二清楚地看见了舞台上的钢琴师。
　　音乐会的过程还是很让由美子欣慰的，Krail那些狂热的支持者在音乐会开始之后一直都很安静。深蓝色的音乐厅里，钢琴前的Krail是音乐厅里唯一骄傲孤独的王者，一切都似乎不存在了，只有那水蓝色一样清澈忧郁的旋律在音乐厅里回荡，一遍一遍，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夜已经深了。
　　音乐会已经结束很长时间了，虽然经济人早就已经做了准备，但是钢琴师在准备从后门溜走的时候，仍然被一群狂热的FANS围了起来，再然后，更多的FANS听到了声音……
　　原本只是单纯的音乐会，结果被迫改成了签名会。日向一直都保持着冷漠礼貌的表情，机械的接过一本本的签名薄，用英文写下Krail,然后再机械地递回去，间或回答一些支持者提出的问题。
　　经济人已经开始佩服日向了，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签名，连站在日向身边的自己都已经快要瘫倒在地、而且连气都要喘不上了。日向一边签名一边回答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不仅姿势，居然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真不愧是名人阿……胖胖的经济人掏出手绢擦汗，倒吸了一口凉气。
　　音乐厅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音乐厅的卫生。
　　年轻的钢琴师和经济人正要准备离开，一个中年人却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一直向钢琴师走过来。
　　“对不起了，先生，”经济人出面赔笑道，“这次音乐会已经结束了，Krail少爷需要休息……”
　　说了一半，胖胖的经济人突然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日本的四大财团……在东京的除了迹部家就是眼前的中年人所在的千利家。难道堂堂千利家的家主竟然也是Krail的崇拜者？说起来，日向这个姓氏……经济人侧头看了看冷淡的日向，也许只是巧合而已，经济人暗想，日向不是一个稀有的姓氏……
　　“请问，你能回避一下么，我有话要对Krail说。”虽然尊贵为千利家的家主，中年人说话时却依然很和气。
　　“好的好的。”经济人忙不迭的说，转身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千利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日向终于先开口了。
　　“瞬一为什么不像过去一样叫我叔叔了呢？”中年人似乎脾气很好。
　　“好吧……那么千利叔叔，您有什么要教我的么？”
　　“刚才阿惟的朋友打电话给她，说是今天有Krail的音乐会什么的，所以我想这当然不可能是敏江，所以就只能是瞬一了。”
　　“您怎么知道哥哥的事情……”日向的眼神瞬息间变的凌厉起来。
　　“是你爸爸告诉我的阿，还有关于你最近到东京的事情……突然离开横滨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你爸爸很担心你阿……所以他拜托我照顾你。”
　　“日向先生绝对不会担心我的……”日向瞬一侧过头冷冷的笑了，“我在横滨也好在东京也好，和那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中年人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不论瞬一你怎么评论你爸爸，这都不关我的事，不过既然来东京了我就只有顺便照顾你了……你也很久没有看到阿惟了吧？”
　　知道终究推不掉，日向无奈地行礼，“那么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