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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转18 ...

  •   #Side Ryohei

      日本凌晨两点时,加拿大正是中午12点。

      笹川了平刚抵达医院门口,一阵剧痛便顺着太阳穴袭上大脑,突如其来的疼痛饶是擂台上战无不胜的拳击手也难以抵挡。

      手上的保温饭盒“哐”的一声掉落在地,万幸的是质量过关没有破损。但此时的了平已经无余力去关心这些,由于过激的疼痛太过突然,全身突然脱力,整个人只能跪坐在地,一只手拽上鬓边的寸发,另一只手像是要分散疼痛一般垂着地面。

      了平的异样很快便被医院门口来往的人注意到,多伦多正午的阳光总是强烈又耀眼,透过被汗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一张张背光模糊关切的脸庞,恍惚间觉得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力回应身旁人的询问,了平就这么坠入回忆的深渊。

      “…真是火大。”

      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完了自己的青春期记忆实在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但前提是记忆的内容没有问题的话。

      每一帧分明都是记忆中的场景,但是主角却被改的面目全非。

      当本应属于那名棕发少年的情感重新回到阔别7年之久的位置时,笹川了平生硬的挤出了破碎的话语。

      强调一般再度重复道:“…真是火大。”

      意义不明的话语不知他是对谁感到火大,是那个篡改他人记忆的始作俑者,又或是对本该保护的弟弟挥拳相向的自己?

      睁开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手指微微动了动感到一股力量压在了身侧,侧头看去,橘色的半长发映入眼帘,是自己的妹妹笹川京子。

      大概是医院查到探视记录后通知了她吧。

      让她担心了吧。

      真的是,我是个不合格的哥哥啊。

      …不管是对她,还是他。

      沉默的空气在安静的病房内流动,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但也只是仿佛。

      了平无意识的将头转到另一侧,逃避般的面对白花花的墙壁,似乎这样就不用看到妹妹近些年来越发消瘦的身影。

      但是,怎么可能抹去呢。

      越是不愿想起,就越是会想到。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千篇一律的病号服在京子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明明是一个月前才刚拿到的夏季病服,当初试穿的时候有如此宽大吗?

      大概是没有的,有的话当时自己应该就会拿去换小一码的吧。

      是近段时间胃口不好吗,不,不是吧。

      京子的饭量还是一如既往,从7年前开始。

      是啊,从那时候就是这样了啊。

      不知何时喜欢的草莓蛋糕也失去了兴趣,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一双透亮的眼眸也逐渐没了光彩。

      再然后,就是那场意外的发生。

      想起那次“意外”,了平不自觉的加重了呼吸。

      剥夺了妹妹自由的“意外”,促使自己背负上莫名仇恨的“意外”,使得自己从此背井离乡的“意外”。

      记忆恢复的现在,了平自是明白当时的真相。已经满是狼藉的心,愈加千疮百孔。

      “得向沢田道歉才行啊。”

      单手微微遮住逐渐倾斜的阳光,过了正午的多伦多,阳光也渐渐柔和,屋外是近年来逐渐听惯的英文。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克制的脚步声,以及放低的交谈时传入耳内。

      了平恍惚间想到,这座京子所在的用来接受治疗的医院叫什名字来着?

      …Disciplina?

      苦涩的笑意蔓延上嘴角,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风纪医院啊…”空洞的感叹声无谓的自语着,“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得向沢田道歉才行啊。”再度重复说着。

      “得向沢田道歉才行。”

      “得…道歉。”

      “…道歉…”

      一遍遍重复着要做或者说必须做的事情,仿佛如此可以消灭心头重若千钧的罪恶感一般。

      但事实上,无谓的话语只是在了平破碎的心头划上一刀又一刀。

      道歉过后会如何呢?

      肯定会得到原谅吧,毕竟那是沢田啊。

      是那个面对冷眼旁观之人的妹妹,也还是伸出援手的沢田啊。

      我还能待在他的身边吗?

      自记忆恢复过后便盘踞在心头的强烈渴望,卑劣的再度涌现。

      渴望再度重逢,渴望重修旧好,渴望再次以可靠大哥的身份被那人倾慕。

      “大哥!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沢田啊!二年A组的沢田,京子的同班同学——沢田纲吉。”

      “嗯?抱歉,我对弱者极限的没有兴趣…哟,千花,今天极限的一定要让你加入拳击部!”

      棕发少年被无情的推向一旁,不曾防备的姿态使得少年很容易的被拨开,也使得他直接撞上了一旁的墙壁。

      清晰的撞击声不难想象少年受了多大的冲击,但当时的寸头热血少年只是一个劲的追着前方的粉发少女游说,不曾分给后方少年一丝目光,也不曾注意到少女嘴角得意的笑容。

      京子扶起倒地的少年,关切的询问暗含担忧:“纲君,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哥哥他们的样子好奇怪。”

      棕发少年揉着肩部有些龇牙咧嘴,但还是及时的安抚了少女:“没事,京子,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没事,京子,我是不会放弃的。”纲吉像是要强调一般重复道。

      但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句话更像是在自我催眠。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自我欺骗一般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过往如潮,一阵又一阵的回忆袭上心头,使人窒息,一次又一次提醒着他,他方才的想法有多么的自私荒唐。

      ——“京子,不要责备大哥他们,他们都是被操纵的,并非他们的本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只是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受害者罢了。”

      ——“抱歉,京子,我想放弃了。没能做到答应你的事,我很抱歉。”

      京子又一次梦到了上学时的事情,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愧疚总是伴随着梦境而来,使得她食寝难安。

      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站在他的身边无力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去,直到她也因为意外而不得不离开。

      她伤害了那个温柔至极的男孩子,并且至今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照拂。

      “…纲君…对不起…”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滑到了洁白的被单上。

      了平在一旁听着妹妹睡梦中的呓语,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最重要的妹妹与最珍爱的弟弟,因为他的原因这几年过的浑浑噩噩、背井离乡。

      “得道歉才行。”其他的事在这之后再说。

      #Side Mukuro

      凌晨两点降临之时,六道骸刚刚从和斯库瓦罗的缠斗中挣脱出来,在黑曜中学的基地中清理伤口。

      “Kufu…嘶…”喉间的轻颤带动了周围的皮肤,使得伤口撕裂处愈加疼痛,刚刚缠上的绷带又被鲜红浸染。六道骸坐在破旧的皮革沙发上,周围堆着一团染血的绷带。

      随手将身上肩部又被浸湿的绷带扯下,六道骸有些烦躁,往日里他不曾管过自己身上的伤口,反正再严重的伤只要自己意识清醒,便总有一天会愈合,但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在那只扰人的鲛鱼突然撤退后,本已经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了,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自己包扎伤口。

      骸苍白的面上有些复杂,伤口撕裂处的疼痛愈演愈烈,红色的液体也和不要钱一般汨汨涌出,六道骸清楚这是剑伤的后遗症。

      被“鲛冲击”所刺伤的地方神经开始恢复,本来无知无觉的皮肤开始恢复痛感,前后对比使得伤口的疼痛成倍增加。

      “Kufufu…真是恶趣味的□□。”骸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绷带,嘴角突然弯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弧度。

      「Kufufu,不知道这样去找樱井千花,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想到那个过分善良心软的□□,六道骸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最近不知为何,总是觉得黑曜过分安静了,似乎缺了点什么,看着地板上类似野兽的脚印以及地窖下放置的急救箱与口香糖,六道骸总是会如此想到,随后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

      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这么多年自己不一直时如此过来的吗?

      抛开杂乱的思绪,六道骸握了握手中的绷带卷,准备出发去找樱井千花。

      “唔…”突如其来的冲击直奔大脑,使得六道骸顾不得伴随而来的疼痛,眼眸一缩迅速开始防卫。

      幻术师最重要的神识是最不容侵犯的私人领域,而现在正有未知力量试图侵犯他的脑海。

      “Kufufufu,还真是被小看了啊。”六道骸提起一抹冷笑,准备反击。

      下一秒,整个人却僵硬住了,因为一道声音。

      ——“骸,还能再见到你吗?”

      六道骸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意识很清醒,明白自己此刻应该做点什么,将那股不明力量驱逐出脑海,但是他的身体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不愿破坏眼前的一切,害怕那道声音的消失。

      即使失去记忆,六道骸的身体似乎还是对身体的主人残有记忆

      以那道清亮的少年音为界,六道骸清醒的坠入了深渊。

      梦境里往日里和平的碧海蓝天被破坏,暴露出原本的模样。

      尸体胡乱地堆砌,一些残肢散乱在四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腥气,原本的蓝天被血色的残阳取代,流动的溪水染上黑红,常年矗立在岸边的樱树也成为枯木。

      一切的变化就在眨眼间。

      六道骸在尸堆上坐下,唇角依旧挂着往昔从容惬意的笑容,如若不是那只鲜红的轮回眼不停的变幻,最终不堪负重渗出鲜血的话。

      为什么没有起疑心呢?

      已经7年无人造访的梦境,却日复一日的为那人保留着碧海蓝天的幻境。明明处处留有那个人的痕迹,却不曾有一刻的怀疑。

      不,或许是有的,在最初记忆被夺取的时候。

      可是“意外”接踵而至。

      库洛姆的车祸。

      城岛犬和千本柿种的背叛。

      再然后是…

      哼,六道骸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樱井千花的受伤…”

      记忆被换取或许对于对精神力不敏感的一般人来说并没有不和谐的地方,但是六道骸是幻术师,还是一个相当顶尖的幻术师。

      樱井千花只能通过接二连三的意外使得他分不开心神去进行多余的思考。

      想到记忆深处那个总是一袭白裙的紫发女孩,六道骸深色晦暗。

      凪的时间停止在了7年前的那个秋天。

      说来讽刺,六道骸在秋天识海里闲逛时救下了因为救一只横穿马路的猫咪而出车祸的凪。

      同样的,也在一年后的秋天,失去了再度因为救人而出车祸的凪。

      这一回,六道骸没能救下她,他把自己的无能与绝望都归结到了另一个无辜的男孩身上,罔顾凪的留言。

      现在想来,当初那场车祸格外蹊跷。

      车笔直的朝向站在路边的笹川京子,而凪则是距离京子几步之遥,操控者应该相当熟悉他们的关系,明白凪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时间、力量、角度…

      每一样都计算的刚刚好,即使得凪因为救人而失去性命,又刚好让笹川京子重伤出国,而妹控的笹川了平也因此跟随而去,远离了意大利的权力中心。

      更重要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沢田纲吉的死角。

      车祸发生时,沢田纲吉刚好在那个路口的转角处,使得他刚好错过最佳救人时间,又在下一秒可以亲眼目睹,并且让赶来的六道骸以及后来的了平产生误会。

      “Ku哈哈哈哈哈哈哈…”六道骸捂着血流不止的右眼在尸山之上癫狂的笑了。

      随着身体的颤动,整个幻境都逐渐碎裂,铺天盖地的黑夜降临,伴随着令人晕眩的血色花纹。

      强烈的精神污染彰显着六道骸此刻不稳定的心神。

      是啊,这才是真实,没有一丝光的世界。

      因为…

      ——你自己将光熄灭了啊,六道骸。

      地狱一般的景象使得六道骸畅快的笑了起来,过往明亮温情的画面似乎只是一段浮光泡影,轻轻触碰就会破裂,连带着所有相关的记忆都坍塌成碎片,斑驳地零落在无光的深渊。

      “Ku哈哈哈哈哈…坠落吧,堕落吧,这个腐朽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往日里迤逦的容貌此刻溢满了扭曲,异色的双眸在铺天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慑人。

      黑暗中叠加的血色宛若沼泽,六道骸在泥沼中一点点沉没,却丝毫没有抵抗。

      过长的靛色头发沾上泥水黏在了制服上,氧气一点点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肺部传来了窒息感,耳边则是在寂静中一点点放大的心跳声,感受着胸腔内传来的近乎燎原般的灼热感,六道骸愉悦的笑了。

      “我…还活着…”

      ——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活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中。”

      ——我明明用这双手伤害了他,拒绝了他。

      “…愚蠢的□□令人作呕。”

      ——你是如此耀眼。

      “…我最讨厌他。”

      ——我爱你。

      “我不需要他。”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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