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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   八月上旬末,京城附近渭水县山区,忽然出没强盗,沿路拦截行商旅客,抢劫杀人,据有幸逃脱者至县衙报信,强盗人数不少,一眼望去,漫山遍野,均头扎红布条,野蛮剽悍,凶相毕露,着实吓人。
      京城周围百里之州县,不设府军,治安均由京都六军负责。这渭水县离京城80余里,还属天子脚下,因此,渭水县所在的庭州长史韩遏将匪徒出没一事上报京兆府,由公孙炎再报直管京都六军之太尉李牧。强盗如此猖獗,李牧朝堂上举荐行伍经验丰富的元君卿大将军带领左右神武军去渭水剿匪。今上许之。
      因渭水县干探探得,强盗数量多达数千,且似乎组织有序,战力不凡,太尉又建议,遇此劲敌,其他京都护卫军可会同或轮番剿匪,权当军事演练。今上认为有理,又派三皇子、瑞王元祈鸿领左右羽林军出京驻扎离渭水县40余里的灞桥镇,随时准备协助、接替元君卿。
      元君卿即日启程。离京前,不知为何,他总觉不安,便去恭王府向明日此行。

      无双郡王长史官易峰接名帖后,立即出迎,将高容郡王带至府内校场。
      “殿下正在场内骑马。”易峰躬身道。
      元君卿点头,心中一动,自元祈佑走后,他便没有再看过明日骑马。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气凉爽,阳光不再刺目,而是变得柔和,周围的风景也随光线变化,显得婉约幽雅。元君卿见校场院门边植几株大叶芭蕉,袅袅婷婷,颇有诗情画意。
      明日穿白底金红两色丝绣流云纹骑装,同色束发丝带与腰带。他骑着“琥珀”,手里牵着“金乌”。元君卿见他飞马跑起来,发带飘扬,身影就像一片自由自在的云,顿时沉醉,便一言不发负手在栏外观看。
      明日望到他,放开“金乌”,催“琥珀”到元君卿面前。
      “要我帮忙遛金乌吗?”元君卿笑道,看向明日亮晶晶的双眸。
      “好!”明日微微笑道。
      元君卿跃过栏杆,靠近“金乌”,摸了摸马脖子,才翻身上马。
      明日知道他是行家,便策马过来,两人并辔而骑。
      元君卿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自己25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这么美妙的骑行体验。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身旁,那人身上飘来兰花的芬芳,侧脸看他时,那人便对自己淡淡一笑。傍晚的阳光照到他的身上,给他笼上一层晕黄的薄纱,他的脸,比即将升空的明月更加皎洁,他的笑容,比即将落下的夕阳更加温暖。
      元君卿无比希望,时间能停在他们并辔的那一刻,再也不要前行。

      不管元君卿愿意与否,天色将晚时,明日结束了骑马活动。
      易山过来要抱明日。元君卿翻身下马,挡到易山前面,仰脸对明日道:“我抱你下来吧。”
      元君卿清楚自己冲动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要这么做,他不能忍受明日此时被另一个男人抱,除了元祈佑,这个时候,他不会把明日让给任何别的人碰。
      明日惊讶看他。
      “我要走了,”元君卿倔强地说,“这算个告别仪式。”
      明日摇头笑道:“这算哪门子仪式?你又不是不回来了,那些个小蟊贼,还能是你对手?”
      元君卿不让步,定定看着他。
      “谁让我是你弟弟,有权任性!”元君卿继续倔强地说。
      “嗨,拿你没办法!”明日果然被说服,展开双臂,“如你所愿。”
      元君卿于是再次将那馨香的人儿抱个满怀,背对着易山,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明日的头发。明日只以为他的下巴蹭到了自己,并不知道,这人偷偷亲了他。
      故意拖延时间,元君卿慢慢走过去,将明日放到轮椅上,松开手的一刹那,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住俯身吻上那蔷薇一般粉红色芳唇的欲望。

      “送给你,”明日递给他一把短刀,刀柄上装饰几颗蓝色绿松石,“正好你来了,否则就得一鹤跑一趟宁王府了。”
      元君卿接过,抽刀一看,锋刃雪亮,既薄又利,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禁赞道:“好刀!”
      “在我很小的时候,铸剑师钟平子到楚地,我娘厚礼请他,”明日道,“他于是打造了四把护身短刀,我、我娘、我爹各一把,还多打了一把,以备给我将来的弟弟或者妹妹。如今,我不可能再有弟弟、妹妹了,这把绿松石的,送给你!”
      元君卿动容看他。
      明日继续道:“我爹那把蓝宝石的,我留着了,我自己那把橄榄石的,送了元祈佑。都是去打仗,你是我弟弟,这把短刀,希望能护到你。”
      元君卿单膝跪下来,握住明日的手:“明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你也要护好自己,再急切再想做的事,一定要等我,或者等七哥回来再做,瑾王,不是你能碰的。”
      明日没有抽回手,只是惊讶他猜到自己心思,便道:“好,我不碰瑾王。”
      元君卿这才略略放心。他深深看了明日一眼,站起来,艰难松开手,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把刀:“我走了,记住我的话!”
      “嗯,我记着,等你凯旋!”明日笑道。
      “等我凯旋!”元君卿眼眶发烫,声音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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