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 93 章 ...
-
回宁王府的路上,元君卿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这半天,他一直在忍,忍住不能让自己失控,忍住不能越过那条叫做友情或者叫做亲情的界线。他忍得很辛苦,但又忍得甘之如饴、忍得欲罢不能。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有百姓人家在放烟火,不知什么喜事。他驻马看这在头顶散开的烟花,五彩缤纷。这绚烂而短暂的美,像他曾经希望的,明日在他心底留下的印记,转瞬即逝,然后,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他,自我、自负、自傲,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
然而,爱情既然来得猝不及防,那么,其行走轨迹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在这场和自己的战斗中,一步一步丢失了阵地,一步一步沉沦于那些惊鸿一瞥中,经常误以为,一瞬间是永恒,经常误以为,一刹那是一生。
元君卿黯然苦笑,他,一个傲慢自大到连圣上都让他收敛一点的人,居然能低到如此,愿意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并且,还要遮遮掩掩,不敢让那人知道。
喜欢那人的一颦一笑,也喜欢那人的安静沉默,那人的任何样子,都可以在他的笔下成画。更加悲哀的是,除了明日,他现在画不了任何别的物事。
那烟花似乎没完没了,元君卿驻马在那里,安静仰头观看,眉目之间是眷念、是忧伤,是愁绪。
梧桐看着自家郡王在烟花之下的俊拔身影,觉得分外孤寂。
元祈年与元祈佑在漠北城外休整两天后,萧子献与大度毗伽可汗率军赶到,三路人马定下两日后合围攻城及截击其残部之详细部署。
合议后,萧子献被元祈佑喊入大将军营帐。
“你现在来了,景旭就交给你了,”元祈佑皱眉道,“这一仗,我实在没精力再去看着他,他这小半年,因为任性,遇险几次,我为了救他,有时简直疲于奔命,我现在很后悔带他过来。”
“我尽力。”萧子献自然愿意保护景旭。他清楚,景旭的所有遇险,应该都是出于太过关心元祈佑不听调度所致,否则,不可能元祈佑次次都在附近能帮他脱困。
“他太倔了,” 元祈佑道,“如果好言相劝不行,就武力制服。”见萧子献踌躇,他又道,“不用担心,景旭当时可能会恼,但事后会谅解的,他不是糊涂人。”
“好!” 萧子献完全没把握地应承。
始毕可汗现在接近山穷水尽,下北狄境内部落不是归降,就是被大周及西戎、上北狄攻击,根本不可能有余力来救漠北城,因此决心背水一战。
八月初三卯时,上北狄、朔方道、 河西道分六路攻城,始毕可汗于南面正门城头亲自指挥。这一路,元祈年与元祈佑各率一部从城门两侧以盾牌兵为先锋,箭阵助攻,冒下北狄箭矢之雨,强行攻城。
正面强攻一般死伤较重,然端王、恭王此次采取的是声东击西之术,虽然树两道大将军战旗,此一路却是佯攻,吸引了始毕可汗的主要注意力及大部分兵力。大周部队在东边两路却是实攻。东边城墙下北狄防守较弱,一个时辰后便被夺了城头,潮水般的大周士兵从内杀将过来,始毕大惊,率部回身抵挡。这时,正面进攻才迅速展开,半个时辰后,漠北正南门被破,继而,西边城门被大度毗伽可汗攻下。三门大开,联军蜂拥入城,与下北狄守军展开巷战。
始毕可汗此时兵败如山倒,忙率残部从北门逃走。联军故意北面留有一隙,让其突围出城,然后埋伏在白道截击,于空旷处再次交锋。始毕残部与伏兵相遇,即展开厮杀,一炷香后,元祈年与元祈佑的追兵又至。始毕可汗部腹背受敌,拼死苦战。
混战中,元祈年一□□倒一名下北狄低阶军官,转头见元祈佑正与一黑须大汉恶战。那大汉身高体阔,使一长柄宽厚大刀,臂力惊人,元祈佑不敢对之以蛮力,便以轻灵刀法、身法应对,略感吃力。
元祈年纵马上前,正欲帮忙,却见一响箭破空而来,直奔元祈佑侧脸而去。此箭刁钻,避开盔甲保护部位,直取要害。元祈佑被那大汉缠住,竟不及闪避。
元祈年一瞬间气血上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凌空一跃,将元祈佑扑下马来。两人一起滚到地,摔得眼冒金星。
那黑须大汉遭此变故,愣了一下,又挥刀去砍马下两人,河西道中都督魏泰来及时赶到,使方天画戟格挡住那刀。萧子献在不远处及时开长弓放重箭,正中那大汉右上臂。大汉护疼,大刀当啷落地,魏泰来顺势一戟刺穿了那大汉喉咙。